論資源來說,他們天緣山不過八等宗門。


    這挽秋寒能修至此處,可見其心性堅定。


    “好久不見。”挽秋寒躍上行宮道,“我本以為,此生無見麵之時,卻意外遇到一個機緣,修至金丹,這才有了重逢之時。”


    說著,挽秋寒頓了頓,隨即才說道:“那秋水門之事,我還是要……”


    “並不是我做的。”亓硯卿目光灼灼地看著挽秋寒道,“他們也算是得了報應,遇見一個瘋子,將整個宗門葬送。”


    聽到此話,挽秋寒沉默片刻道:“不管如何,宗門之仇,終究算是報了。當初,秋水門之人,盡數去了那蠻荒草原,如今盡數折在那處,也算是福報。”


    聞言,亓硯卿抬眸看向挽秋寒。


    他能從這挽秋寒聲音中聽到無盡的恨意。


    其實,別說是挽秋寒,就算是他,又何嚐不是呢!


    他一開始本以為一切都隻是意外一場,後來,知曉那意外,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他剛升起報仇之意,結果,仇人盡數被殺,這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亓硯卿肩頭微微一痛,抬頭看去,隻見那挽秋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即說道:“這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如今談這些事情也是無用,倒是你,最近過得如此?”


    “我很好。”亓硯卿露出一個笑容道,“我遇到了心慕之人,也遇見幾個友人,幾個前輩,他們對我皆是很好。”


    亓硯卿本是想告知挽秋寒自己過得不錯,但卻不想,挽秋寒的重點並沒有落到他整句話上。


    而是,眉頭緊皺道:“心慕之人,是誰?”


    聞言,亓硯卿有些沉默。


    這挽秋寒,還當真是……


    “可是,那與你一同進入行宮之人?”挽秋寒眉宇間帶著一絲擔憂道,“我觀其模樣,應當是醉心於修行之人,你與他相伴,可行?”


    他雖是與亓硯卿甚少有相處之時,但卻也知曉,這亓硯卿是個喜愛鬧騰之人,和那人家說八句話,他都回不了一個字的人待在一起,當真會歡樂嗎?


    再說,這亓硯卿踏入修行之道,這才多少年,怎得就被人拐走了?


    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原本待在房間之中的雲龕,忽地出現在亓硯卿身邊,抬眸看向挽秋寒。


    雖是,雲龕眸中帶著無限寒意,他甚至覺得再多看一眼,渾身經脈都要斷掉。


    但是,一想到亓硯卿的事情,挽秋寒還是冷眼瞪了回去。


    他雖是修為低微,但是,作為亓硯卿的師兄,在這件事情上,他絕對不能讓步。


    他這小師弟,已經沒有師父與長老護著了,他身為師兄,自然是要盡到自己的用處。


    見到挽秋寒如此,一時間,亓硯卿竟是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大約是懂挽秋寒的意思的。


    他在宗門當中,唯一相熟的便是他的師兄,師父,以及左長老。


    這挽秋寒身為左長老的弟子,自然也算得上是他的師兄,也算是現在與他亓硯卿,為數不多有牽絆之人。


    更算得上是他的“長輩”。


    在這般事情上,挽秋寒自然是不會輕易讓步的。


    雖說,這道理他是都懂得。


    但是,雲龕與挽秋寒對上,他的內心卻是的確糾結。


    見兩人都沒有開口之意,亓硯卿咳嗽了一聲道:“秋寒師兄,我沒有事情,我很好,等他日大典,定是會邀請你的,你現在還是趕緊去修行吧!”


    說罷,亓硯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真氣包裹住挽秋寒,將挽秋寒送到地麵之上,隨即,又抬手打下一道禁製。


    直到落到地麵上時,挽秋寒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挽秋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行宮上的禁製,眸中閃過一絲質疑。


    他這師弟,與那修士,還未結成大典,便已如此?


    不對,等一下,什麽大典?


    挽秋寒眯了一下雙眼,隨即,直接轉身離去。


    看來,目前首要的任務,還是要將修為提升上去,要不然,他自家師弟之事,他都無法插手其中。


    與此同時,在行宮之上,亓硯卿垂眸看著地麵,不知該說什麽。


    他雖是愛慕雲龕,但是,將此事告知與他人,他內心總有一種莫名的情緒。


    這種情緒,讓他有些羞於開口。


    這是,便聽到雲龕道:“硯卿。”


    聞言,亓硯卿下意識地抬眸。


    正好便對上了雲龕那雙眼眸。


    此時,雲龕的雙眸中染上了一種他看不太明白的情緒,像是生氣,又像是憤怒。


    想到此處,亓硯卿快速將自己的想法,拋置於腦後。


    雲龕本就是性情清冷之人,如何會因為那挽秋寒隨便說的幾句話,便會生氣憤怒。


    他定是因為被那挽秋寒所說之話,影響到了,所以,才會如此胡思亂想。


    “硯卿,等我結嬰。”


    第48章 光柱降臨


    硯卿, 等我結嬰。


    這個六字,一直徘徊在亓硯卿腦海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亓硯卿有些無措地伸手揉了揉自己額角, 隨即直接躺倒在床上。


    先前, 雲龕在行宮外同他說了這句話後,便折返回去修行了。


    倒是他被這句話影響的, 無論如何都無法入定。


    想到這裏,亓硯卿打了一個滾,直接將懷中睡著的兔子拽了出來,搖醒道:“兔子, 你說雲龕說這話, 是什麽意思?”


    兔子本身睡得暈乎乎的, 這猛地被亓硯卿晃醒,眸中滿是疑惑。


    剛才,主人說了什麽?


    見到兔子這般,亓硯卿直接將兔子推開道:“此事, 問你也是無用,你也不知此事。”


    聽到這話, 兔子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剛才, 主人到底問他什麽了,早知道這樣, 他就不沒事睡覺了。


    此刻,亓硯卿望著牆麵, 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等他結嬰。


    雲龕之前就說過, 他日兩人結嬰之時, 便是並魂大典之時。


    如今雲龕再提這件事, 是想要快些與他舉行並魂大典嗎?


    思緒至此, 亓硯卿伸手捂住自己的雙眼。


    定是他想差了,雲龕怎會在這件事上,如此心急。


    不行,不能在如此了。


    亓硯卿猛地坐起身,他如今情緒實在是太雜亂了,在這般亂想下去,也是不可。


    既然,無法入定,不如就借此機會看看那《萬木化影》,說不定,以後能派上用場。


    想到這裏,亓硯卿將兔子和玄惑鯨送出房間,隨後盤膝坐下,將那功法取出,將自己的神識投入功法當中。


    在他神識進入功法的瞬間,亓硯卿便覺自己進入了一片神奇的天地當中。


    在其周圍,全部都是一些看不懂的金色印字,那些印字漂浮在他的周圍,形成一條金色的“河”。


    見此,亓硯卿伸手觸摸那金字。


    在一瞬間,他隻覺手指一陣刺痛,腦海之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萬木化影,這世間萬事萬物,皆可化作我的雙眸,將其神識分為無數,落入世間當中,借此為因,助化雙眸。”


    聽到這話,亓硯卿微微一愣。


    神識化作無數?


    凡是修士神識探知,乃是以鋪天蓋世之勢掃蕩過去,於是,被掃蕩之人自知知曉。


    若是像這功法所言,將其神識分為無數,落入世間草木之上,草木可將其隱藏,而此時,草木自然便化作了你的雙眼。


    但是,這神識是很脆弱的東西。


    一旦被摧毀,修士自身也將會受到極重反噬。


    如何,能將其神識化作無數?


    正在亓硯卿沉思之時,便見一個金字漂浮到他的麵前。


    見此,亓硯卿伸手觸碰上去。


    那道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引起神識,一分為二,自身動的手,不會傷其本源,待到神識恢複之日,自是可將神識分二,如此反複,便可將此神識化作無數。”


    聽到這聲音,亓硯卿沉默半晌。


    也便是說,不斷地斬斷,不斷地痊愈,便可做到。


    看來,想要將這《萬木化影》修行完全,也是一件不易之事。


    想起這事,亓硯卿腦海中忽然閃過音墨的身影。


    那音墨看上去也並不是意識堅定之人,這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既然那音墨也可做的,也便是說這是能做到的,那他自然也可做到。


    思緒至此,亓硯卿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神識引出來,又以神識化出一線,直接將自己的神識一分為二。


    幾乎在他動手的同時,劇痛瞬間席卷上亓硯卿的全身。


    那是一種他無法言語的痛,他痛到想要昏厥過去,但是,那神識之傷,卻使他無比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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