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逐:【我看到一張廣告牌】


    林光逐:【好想你啊】


    林光逐:【像】


    方旬:【有多想我?】


    方旬:【像】


    “……”心髒像穿過一陣微妙的電流,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燙的酥酥的、麻麻的。


    林光逐輕咳一聲, 紅著耳根關掉了手機,眼不見為淨。


    他將牙刷衝洗,漱完口後抱著手機躺到臥室床上。房間裏開了暖風空調, 空氣都暖和和的, 他的陽台側邊正對著方旬家裏的主臥陽台, 能看見對麵燈光暗下,方旬應該還沒回家。


    大約一小時後,最先開始是電梯間開門聲,旋即是走廊有腳步聲。


    最後, 隔壁亮了燈。


    林光逐這時候才回了消息。


    【吃夜宵嗎】


    方旬一路都在焦灼對麵怎麽不回信息,怎料一到家迎來了四字暴擊。


    他興奮在家中來回走了數圈,直接將屏幕截圖發給李樂天,問:“這怎麽回?!”


    李樂天無語:“去啊!你怎麽回事?白月光都主動約你吃夜宵,你連這個都要問的話幹脆別折騰,整個戀愛都我幫你談算了。你付我錢,以後林光逐的消息都我來幫你回。”


    方旬:“滾滾滾。”


    他切回林光逐的微信頁麵,立即換了幅姿態,深吸一口氣彎唇打字:【吃,現在?】


    林光逐回複很快:【嗯】


    幾秒又發來一條:【天氣預報說今晚可能會下小雨,記得帶傘。】


    方旬唇邊的笑意一滯,無根之水對人魚來說與天上下刀子無異,他皺眉打開手機天氣預報看了眼。


    十一點之後有小雨。


    下到天亮。


    小雨是多小的雨?


    即便是再小的雨,淋上一滴也夠他受了。


    十五分鍾以後。


    林光逐已經刷過牙了,不過吃頓夜宵回去重新刷牙也行。按照約好的時間開門時,對麵居然早就出來了,身高腿長的男人斜斜向後倚靠著門框,手上拿把傘,身上穿著黑色的齊膝雨衣,再加上長褲黑靴,全身幾乎沒有露出的皮膚。


    男人正眉眼低垂看手機,臉龐被屏幕的微光照亮。從這個視角能看見又窄又高的鼻梁,以及深邃矜貴的眉眼,黑睫在眼瞼下落下陰霾。


    聽見了聲音,方旬才抬頭,順手將手機插/到雨衣的側兜中,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工作後的輕微疲倦感,聽起來懶洋洋的。


    “去哪吃?”


    “樓底下,出小區就是。”


    林光逐看了方旬“全副武裝”的裝束好幾眼,說:“你是怕被人拍到嗎?”


    方旬:“不是。我怕的是淋雨。”


    “不喜歡淋雨?”


    “……嗯。”


    小區外有幾家專門做夜宵的店,有一家牛蛙做得不錯,以前賀霞總是拖著下班後的林光逐來吃。現在賀霞生病了,腸胃很容易受油膩與葷腥的刺激,不能再吃這些了。


    這家生意很紅火,在店鋪外支了很多個黑色的鐵桌椅。萬幸的是他們來得早,位置空了不少,他們挑了最邊緣的一處桌椅坐下。


    林光逐掃了桌上的二維碼,點了個牛蛙,就將手機遞給了方旬。


    “你吃什麽?”


    方旬接過手機,臉色有些僵。


    可能會下雨就算了,吃的還是牛蛙,他不敢吃牛蛙哇。要不是林光逐,這兩個buff加成之下就算是天王老子喊他,他也不來。


    方旬故作鎮定點了杯橙汁,微笑遞了回去,舉手投足紳士感十足。


    “我要做身材管理,喝飲料就行。”


    林光逐以為他不好意思點菜,就低頭加了幾道招牌菜,看差不多就下單了。


    擱下手機後,見方旬視線盯著自己的手機鎖屏,林光逐解釋:“張謹言生日時讓我換的,就我那個醫生朋友,你見過。”


    他的鎖屏是一張十分另類的“全家福”,也可以說是畢業照。高中畢業的時候,賀霞帶著鮮花來學校接他,被張謹言攔下,拉著讓老師幫忙拍了他們三人,以及與張謹言父母的合照。


    照片裏共有五人,方旬卻好似看不見其他人,隻能看見屏幕中略顯冷淡、被迫營業的少年。捧花時精致的臉龐被鮮花團團簇擁著,眸子微微彎下,透徹的黑瞳卻全無笑意。


    張謹言笑眯眯單手摟著少年的肩膀,另一手比著“耶”,兩人穿著同款的校服,瞧著般配。


    方旬收回視線,忽略掉心底升騰而起蓬勃爆發的巨大醋意,語氣盡量雲淡風輕說:“難怪你朋友暗戀你這麽多年。”


    林光逐:“嗯?”


    方旬說:“我們要是上了同一所高中,高低我得暗戀你三年。”


    “……”


    一瞬間,黑鐵桌上靜了下來,兩桌開外的煙靜悄悄飄了過來,吸入鼻腔濃鬱而嗆人,肺腑都隨之滾燙。林光逐的臉頰像被無數小別針輕輕捅了捅,連帶著脖頸側麵都起雞皮疙瘩。


    他轉眸看方旬表情沒有什麽異常,似乎隻是隨口說出的一句商業吹捧,發熱的頭腦便稍稍冷卻了下來。垂睫說話時語氣也冷靜到讓他自己都驚奇。


    “你用這張臉玩不了暗戀。高一開學典禮向我表個白,剩下三年我們一起被抓早戀。”


    說著林光逐笑了聲,他是真覺得這話很好笑,可旁邊卻沒笑聲,也沒說話。


    這時候老板端著一鍋牛蛙過來,“小心燙!小心燙!”將方鍋擺好後,老板笑著問林光逐:“你媽好久沒來,下次帶她來一起吃。”


    林光逐應聲:“好,等她身體好些。”


    寒暄好一陣子,老板又轉頭問方旬:“你那橙汁要冰的還是常溫啊?”


    “…………”


    老板問到第二遍,方旬才堪堪回神。


    黑鐵桌上擱置的小型爐燈散發暖黃色的光,將男人琥珀色的瞳孔照得深邃清澈,薄唇重重抿著,抬頭衝老板說:“冰鎮。”


    等老板走後。


    他又轉過視線看向林光逐,聲音變得很輕很輕,“那現在呢?”


    林光逐夾了塊牛蛙吹氣,茫然。


    “現在什麽?”


    方旬直視著這雙幾乎要被他愛到骨子裏的桃花眼,白天工作晚上做夢都想著的漂亮眼睛,看半天泄氣般歎了口氣,“沒什麽。”


    林光逐正要說話,眼睛往旁邊偏了寸。


    放下牛蛙說:“要不打包吧。”


    方旬:“幹什麽?”


    林光逐:“那邊有桌人在偷拍我們。”


    說完他觀察方旬的表情,方旬好像根本就不驚訝,要麽就是早就發現了,要麽就是不在乎,彎著唇角笑了笑才開口。


    “你擔心被拍?”


    林光逐:“我擔心影響你。”


    方旬:“吃個飯被拍,能影響什麽。”


    林光逐心想也是啊,隻是吃個飯而已,又不是談戀愛,被拍了就被拍了唄,就算照片被傳到網上,網友也不可能將一頓飯說出花兒來。


    他發覺自己實在杞人憂天,無奈地搖了搖頭,低頭繼續吃牛蛙。


    吃了半晌,他發現有點不對勁。


    方旬幾次要向牛蛙下筷,半路又僵著臉轉向其他,林光逐看懂了,“你不愛吃牛蛙?”


    方旬大大方方承認:“不敢吃。”


    林光逐說:“我一開始也不敢吃,我媽逼著我吃兩次,我就發現味道還不錯。”


    說完就沒繼續說話了,喝了兩口飲料,又看見旁邊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己。


    他笑:“怎麽了?”


    方旬見他笑,也跟著笑。


    “我以為你下一步是要逼著我吃。”


    林光逐搖頭:“我媽逼我的時候,是按著我的肩膀拿筷子喂我,牛蛙就在我嘴邊,我閉著眼睛才敢吃。我總不能也按著你,讓你閉眼吃。”


    “為什麽不能?”


    方旬半垂著眼,問。


    林光逐先是抬眼看這人一眼,而後飛速低下臉。幾秒後聽旁邊人說:“牛蛙真的好吃嗎?”


    林光逐說:“好吃,你先閉眼吃試試。”


    方旬歎氣:“唉,不敢把它往嘴裏送。”


    林光逐:“……”


    林光逐拿起方旬的筷子,夾起一塊沒骨頭的,挑眉笑著說:“你這暗示我要是再聽不懂,那就白活二十多年了。”


    “林老師對我真好。”


    方旬閉上眼,彎著唇角往上湊了些。


    距離一下子被拉近。


    不得不說,這張臉近距離看給人的衝擊性很強,骨相立體,皮相清透而俊美,像極了一件上帝傾注愛意的雕塑品,光線都偏愛男人的眉骨與鼻梁。閉上眼睛微微彎著唇往上迎的模樣,好似在等待著一個遲來多年的吻。


    砰


    一聲細微的悶響,林光逐沒夾住牛蛙,牛蛙掉到了桌子上。他隻得重新去夾一塊,抬眼看時發現方旬依舊沒有睜眼,他視線向下了一瞬。


    看見男人好看的薄唇。


    唇色偏淡,下唇中間向內有微微的凹陷,如果不是這麽近的距離,他不可能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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