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就發現,施寶月每天的生活都好無聊。


    睡覺、起床、修煉,吃飯、修煉、吃飯、修煉,然後去守夜。


    每當施寶月在守夜的位置坐好,裴承胤就拖著椅子出現。


    對此,周複禮表示:“少爺,你中邪了。”


    此時是白天,裴承胤笑吟吟地拿著棋譜在擺棋局,對著周複禮說:“走開。”


    周複禮當然不會滾,他還有好奇的事情:“我下山的時候,你得風寒了?”


    “嗯。”裴承胤委屈地抽了一下鼻子。


    “小師兄照顧你?”周複禮聽說了。


    “是。”裴承胤點頭。


    “牛呀。”周複禮隻想佩服施寶月,“真是能人所不能,忍人所不忍。”


    裴承胤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什麽意思?


    雖然得出結論的事例很離譜,但是周複禮對施寶月的判斷是正確的。這個人的心性和忍耐力,都非普通人可以揣摩。


    他乖乖守了一個月的夜,同時這一個月沒日沒夜地修煉,手持白虹劍,背在身後,在練劍場直接朝著許知安走過去。


    他在這裏越養越好,臉蛋一飽滿,十指越長肉,越發顯現出本來的少年模樣,英姿勃發,同時莫名帶了一股威嚴。


    小小年紀的人,哪裏來的渾然天成上位者姿態。


    “二師兄。”他站在許知安的麵前。


    許知安正在和一位弟子傳授用劍的技巧,全然沒有發現有人在靠近自己,乍聽到聲音,馬上被嚇了一跳,然後看了過去。


    “小寶月啊。”他們門派的人大部分都自來熟,許知安早學著玉虛懷這樣叫他了。


    “我今日練劍,有不明白的地方,想要求二師兄賜教。”


    這番氣勢洶洶,哪裏是指教,分明是挑戰。


    “臥槽,有熱鬧看了!”淩虛仙宗裏麵,最不缺的就是有眼色的人。


    這樣一招呼,看熱鬧的人馬上越來越多。


    個別機靈的,馬上就去通知其他人:“大師兄!三師姐!有好戲看了!”


    裴承胤、江以寧、長孫澤錫和何繡聽到消息,馬上就跑了過來。


    “大師兄,你坐。”在練劍場的弟子就知道裴承胤會來的,馬上搬了一張凳子過來。


    “我們是不是該勸架?”裴承胤忐忑不安地看著練劍場中間站著的兩個人。


    “大師兄你坐。”江以寧用蠻力把裴承胤按在凳子上,同時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才不會讓他幹擾一場好戲。


    “大師兄,喝茶。”何繡眼疾手快,從旁邊的弟子手中搶過他剛倒的一杯茶,塞到裴承胤的手裏。


    長孫澤錫不喜歡說話,拿了一本書,在給裴承胤煽風。


    最近天氣確實變熱了。


    “嗬,你居然入門幾個月就敢挑戰我。”許知安拿著他的愛劍青崖客,十分小看施寶月。


    “不是挑戰,是請二師兄指教。”施寶月說話滴水不漏。


    許知安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得意地說:“如果這可以讓你緩解晚點受傷的心,好吧,那就用這個詞。”


    施寶月拿劍的手從身後往前伸出,眼熟的劍穗落下,珍貴的玉片映著太陽耀眼的光。


    “嗯?”許知安立刻就發現了問題,隨後暴跳如雷,“這不是大師兄的劍嗎?”


    此話一出,在裴承胤周圍的人都看向他。


    贈劍行為在師兄弟裏不是什麽罕事,但是裴承胤被周圍人用詫異和探索審視著,莫名不好意思,臉紅著往下坐。


    施寶月收下裴承胤的白虹劍後,確實是第一次將它拿出來。


    劍身一抖,白虹劍自帶威壓,逼向許知安,施寶月腳步往前一邁,率先攻擊。


    還未交戰,許知安就先心不穩了,他衝著裴承胤的方向大喊:“之前我問你賣不賣劍,你說不賣的!”


    是個劍修,都能看得出白虹劍的珍貴。


    “沒賣沒賣。”裴承胤慌張不已,連忙強調道,“送的。”


    許知安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施寶月的劍已經到了許知安的麵前。


    許知安盡管心不穩,手還是準的,他的青崖客送出去,從下往上架住白虹劍。然而白虹劍之所為非凡品,就是自帶劍壓,非尋常寶劍可以抵禦,青崖客被直接壓了下去。


    在許知安想要盡力恢複神智的時候,施寶月的下一波攻擊已然來到了。


    許知安越和他對戰越心驚。


    他當然看得出來,施寶月今日拿白虹劍來,就是故意想要讓他心慌意亂。他的計劃奏效了,許知安確實因此被影響,但是按照常理和許知安的實力,不應該削弱太多實力。


    恐怖的地方就在於此。


    許知安隻覺得自己有一丁點的心神不穩罷了,但是施寶月居然就這樣,占據了上風。


    劍劍交鋒,施寶月的動作越來越快,而且將他的動作預判,形成圍攻之勢。


    當許知安全心全意把精力投入到戰鬥中去的時候,大勢已去。


    白虹劍發出清脆的一聲劍鳴,劍直指許知安的喉嚨,施寶月的腳用力踩在地上,止住劍勢,抬起頭,堅毅的眼神直視許知安。


    許知安已敗,人傻了。


    “多謝二師兄賜教。”施寶月收回白虹劍,從乾坤袋中抽出劍鞘,一下子將劍收了進去。


    “哇。”許知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驚魂未定,“你這小子,夠小心眼的。”


    許知安是反應過來了,施寶月是為什麽而來。


    “不知道二師兄在說什麽。”施寶月當然是死都不會承認自己是來報複許知安冤枉他,然後懲罰他守夜一個月的事情,“告辭。”


    說完,他把劍掛在身後,往下跳落擂台,直接朝著裴承胤走過去。


    周圍的人被他一身煞氣影響,紛紛讓出一條路。


    裴承胤還在喝茶,並且還有人給他遞了瓜子,他還沒有來得及抓第二把,就發現施寶月朝他走了過來,他逃避現實地左右望了一眼,施寶月是不是要找他旁邊的人?


    “大師兄。”施寶月直接喊人。


    “嗯啊。”裴承胤猶猶豫豫地應聲。


    他終於知道周複禮為什麽說施寶月是能人所不能,忍人所不忍了,此子實在是可怕,幹嘛,他是哪裏得罪他,清算完許知安以後,輪到他了嗎?


    “喝糖水嗎?”施寶月麵無表情地問他。


    “一定要喝……也是可以的……”裴承胤不敢說不。


    “走。”施寶月牽住他的手,一用力,就把他從凳子上拽了起來。


    裴承胤踉踉蹌蹌地跟上去,離開之前,把手裏的茶杯塞給了長孫澤錫。


    施寶月就這樣拉著裴承胤離開了練劍場,眾人目送他們離開,隨後望向許知安。


    “那小子……”許知安沒有生氣,反而被逗笑了。


    他該不會以為他會吃醋吧,完全沒有啊。


    【我求你,吃個醋吧】


    跟在許知安身邊的係統,今天又是吐血的一天。


    第22章 大師兄要修無情道


    雖然是存心氣許知安,但是施寶月對裴承胤言出必行,還真的帶*他下山,請他喝了糖水。而且那麽巧,就是上次江以寧帶他下山去吃的那家店。


    “你才來幾個月,怎麽摸到這裏的?”裴承胤驚訝,以寧不是說這裏是她艱難發現的寶地嗎?


    “發現有人從山下帶回來的糖水特別好喝,一問,不就知道了。”施寶月坐在他的旁邊,腳尖恰好點地,不知道這有什麽好震驚的。


    裴承胤端起碗,喝了一勺糖水,好奇地問:“為什麽突然帶我來這裏?”


    施寶月做人做事不計手段,但是也說不出來,自己是為了報複許知安,所以才故意拉裴承胤出來的。他咳嗽一聲,找了一個拙劣的借口:“因為和大師兄一起喝糖水,糖水會更加好喝。”


    “真的真的?”裴承胤眉開眼笑,相信了。


    施寶月仰起頭,看著眼前閃閃發亮的臉龐,突然良心不安,覺得自己太壞了,下次可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


    他臉上的愧疚過於明顯,裴承胤努力壓住嘴角的弧度,才沒有大聲笑出來。


    “真好吃呢。”裴承胤故意開朗地說。


    “還要嗎?”施寶月打算他要吃什麽,都給他買。


    “這個嘛。”裴承胤對著他說,“把錢拿出來,給我看看。”


    施寶月伸手去拿荷包,隨著他的動作,裴承胤發現他的腰間還掛著自己送的香囊,而且施寶月並不喜歡飾品,所以這唯一的香囊就顯得尤其顯眼。施寶月打開荷包,把裏麵的錢都倒出來,遞給裴承胤。


    裴承胤伸出手,故意把錢全部抓走。


    施寶月一點意見都沒有,手指都沒有動。


    裴承胤笑吟吟地鬆開手,將銅錢和碎銀重新落回施寶月的手掌心。


    “你到底要不要?”施寶月總覺得他做事情,宛若拉鋸,讓他的心一起一落,忐忑不安到了極點。


    “吃飽了。”裴承胤笑著轉過頭。


    “店裏有新賣的點心,買一份,給你晚上無聊的時候吃。”施寶月因為心虛,想要盡力彌補他,從椅子上下去,就想進入店裏。


    “咳咳。”裴承胤做作地喊住他。


    施寶月轉過頭。


    裴承胤朝他伸出纖纖細手,笑臉盈盈。


    施寶月接過他的手,將他拉了起來,隨後拉著他,去前台付錢。他一手牽著裴承胤的手不放,一手把荷包放到桌麵上,抽出銅錢給老板,說道:“再給我一份點心,帶走。”


    老板收了錢,馬上轉身回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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