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愛他。


    就像他自己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求收,甜餅腦洞文!


    第2章 手指餘花滿寺庭(二)


    夜裏因為喝了點酒折騰得有點晚,第二天陸清匪直睡到十點才起床,起來的時候頭痛得很,腦子整個嗡嗡地響。


    褚母正在樓下喝茶,見他神情不振地下樓來,立刻把手裏的貓放在地上,一邊讓安姨去將準備好的早飯端過來,一邊心疼攬著陸清匪,給他揉著臉。


    “幹嘛起這麽早,怎麽不多睡一會”


    她指了指陸清匪的眼下,“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陸清匪原本被她抱得不自在,聽到這話渾身悚然一驚,眼睛都睜大了一圈,也顧不得自己現在還被人抱著了。


    連忙就去拿桌上的那巴掌大小的小鏡子,一看之下果然是有了黑圓圈,淺淺的一圈圍在他的眼下。


    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可是越看就越是明顯。其實那黑眼圈顏色並不深,落在他的眼下倒好像是上了一層刻意的眼妝,顯得他眼睛更大了。


    可是陸清匪還是難受。


    褚母安慰他,讓他吃完飯敷個補水麵膜,再去好好補個覺。


    “對了,你之前讓我給你找的那個教畫畫的老師找到了,是叫什麽傅意舸的。”


    【啊,是任務對象來了嗎?】係統設置了關鍵詞,立刻就被傅意舸的名字炸了出來。


    【沒有。】陸清匪說。【你能不能繼續待機?】


    【……】係統沉默了一會。


    【宿主你可一定要拿到足夠的病嬌值啊!


    經過我們的計算和許多宿主的經驗,獲取病嬌值的最好方法就是先讓他愛上你。


    然後再和別人在他的麵前卿卿我我,並且一定要做出一副十足的渣男的樣子將他一腳踹開~並且對他說一句“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嘀!】


    陸清匪把係統屏蔽掉了,然後轉身繼續和褚母說話。


    “我和他約的時間是在下午三點,就在咱們家。”褚母說,“昨天我讓安姨把之前三樓的那間茶室清了清。”


    陸清匪點了點頭,謝過褚母。


    他現在根本不想去想那什麽該死的任務目標,他又對著玻璃窗上的自己看了一眼,覺得自己眼睛好像也有點紅,生了紅血絲似的。


    一定也是昨夜熬夜熬的,現如今任何打擾他補眠的東西都是他的階級敵人。


    誰要是不讓他睡覺,他就能去把那人生生給咬下一塊肉來。


    陸清匪也沒有胃口,囑咐了安姨一句午飯不用叫自己後就直接回到三樓自己的房間開始補眠。


    他這一覺睡得安穩,手機被他丟在屋外的沙發上,房門反鎖,鬧鍾也沒定。完全把即將要到來的任務目標忘到了九霄雲外。


    等陸清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四點多了。窗簾縫隙透進點點陽光,外麵的陽光已經溫柔下來,將雲層籠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懶洋洋地赤-裸著身體從床上下來,陸清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跑到鏡子前去看自己的黑眼圈。一看之下那黑眼圈果然消了,他的眼下又是和他臉上其他皮膚一樣的顏色。至少他這樣用肉眼看,是看不出來的。


    陸清匪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又扒開眼皮看下麵的紅血絲還有幾條,也是比之前少了很多,雖然也還沒有全消。


    他開心地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重重地親了一口,在光滑的鏡麵上留下一片黏糊糊的痕跡。


    陸清匪暗自下定決心從此再也不熬夜了,至少十一點前必須要睡覺。


    他之前的那具身體可是不論他熬夜熬到多玩,第二天隻要一杯咖啡,就照樣能神采奕奕,可是沒想到換了一具身體卻是個戰鬥力隻有5的弱雞。


    安姨這時候從走廊上拿著一個插花花瓶走過來,看見他便說:


    “小景,夫人之前給你找的那個教畫畫的老師來了,在三樓等了好久了呢。”


    陸清匪這才想起那有關任務目標的事,連忙將對係統的屏蔽打開。


    沒想到一打開就被這個話癆係統刷了屏,係統在這段被屏蔽的時間內已經給他發了無數條消息。


    最後的一條是幾個大寫的淩亂血字。


    【任務目標!】


    一條新的消息接著出現了。


    【我要自爆!】


    陸清匪瞥了一眼,麵無表情地再次選擇了屏蔽的按鈕。


    他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五分鍾四點半,他不急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挑了一件更加正式的黑色長袖襯衫換上。


    長袖的襯衫將鏡子裏的青年包裹得恰到好處,纖細的腰肢被完美地勾勒出來,黑色恰好地顯現出了他蒼白的皮膚。


    那張過分精致的麵孔美得更加具有衝擊力。重新整理好腰帶,對著鏡子歪了歪頭,陸清匪又刻意地將袖口向上拉了拉,露出兩段細長雪白的柔軟手腕。


    估摸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便來到三樓,敲了敲已經被貼上畫室牌子的木色滑門。門向著一側慢慢劃開。


    一個俊美溫和的青年出現在他的麵前。垂鳳眼,羽玉眉,一雙唇不笑自含,卻神色沉靜安然,處變不驚。


    陸清匪眼前一亮,覺得眼前的這個青年長得好看,卻不是如同他自己一樣的帶有攻擊性的過分豔麗,而是一種溫文如清水般的君子端方,如綻放水中央的一朵青蓮,不近不遠地與你隔著水,能聞其香,見其形,觀其色,卻始終不能觸其分毫。


    這個男人……


    陸清匪難得地在心底猶豫了一下。


    勉強,給九分吧。


    不過還是比不上自己好看就是了。


    男人衝他微微一笑,即使是在畫室中等待了他這麽久卻仍然保持著溫和有禮的態度,俊美的臉上不見半點怒意。


    “你好,我是傅意舸。朔風如解意的意,長波飛素舸的舸。”


    男人在這時對著他伸出了一隻手。


    陸清匪看著他伸出的那隻骨節分明,細長白皙宛如藝術品一樣的手,一時竟是怔住了。


    他一時間竟想不管不顧地舔上這隻手。


    第3章 手指餘花滿寺庭(三)


    陸清匪自認為對於手頗有一番見解。女人的手,在皮,在色。


    如柔荑玉筍,凝脂纖纖,顏色要嫩,手指要柔,大小形狀更以嬌小玲瓏者為上。但是男人的手卻不盡然,看男人的手則要先看骨,看形。


    骨節要大小適中,太大則顯得粗獷,太小則顯得狹促。手指要直,要長,卻不能是圓筒一樣一般地直,中間骨節的部分要突出,指中要略略凹一點,更顯出那不平起伏的層次。


    指尖要適度地尖,卻不能忽然的尖,一定要過了第一個指節開始緩緩地往上收,收到最後再加上一個不寬不窄的指肚,才算完美。


    女子的手要小,男人的手卻要大一些,若是過於嬌小,即使形狀完美,看起來卻到底是精致有餘,霸氣不足。若是太大當然也不好,要的就是一個適中,看起來讓人覺得充滿力量卻又不失君子端莊之姿,骨節勻稱精雕細琢,卻又不顯有半分女氣。


    一雙好看的女子的手能夠作為一種藝術品被拿在手上把玩,一雙好看的男人的手卻更適合拿著經國濟世的典籍,言語揮斥間乾坤震動。


    陸清匪其實對於自己的手是有一點不滿意的,他的手雖然也是骨節分明,細長如蔥,顏色卻過於蒼白,手也太小,多了幾分柔弱之氣,英武不足。


    但是麵前的男人伸出的這隻手卻滿足了他對於這世上男人的手最完美的想象,傅意舸手的膚色並不如同他一樣的蒼白,而更是一種玉一樣的潤白,更顯得他的手宛如名家大師從玉石雕刻而出一般,美得幾乎驚心動魄。


    他的相貌和身姿原本是隻能打9分的,但是若再加上這雙手,就足能夠打上個12分。


    陸清匪臉上淡漠神情不變,姿態清冷宛如高嶺之花,那七魂六魄卻已被這隻手吸走了一半,隻剩下幾縷殘魂在空蕩蕩的軀殼裏來回晃蕩。


    傅意舸伸手出去,卻見對麵人神情清冷如深潭寒冰,一雙透亮黑眸不含任何感情,隻微微垂下盯著自己的手看,半晌沒有回應。


    他的手在那道目光之下不自在地縮了一下。眼看氣氛變得越來越尷尬,傅意舸緩聲道了聲歉,便要將手收回起來。陸清匪見那隻自己心目中完美至極的手要收回去,這才勉強回神,向前一步便伸手抓住了傅意舸的手。


    他這一撲之下,身子往前趔趄了一步,身子找不到著力點,為了防止一頭栽到傅意舸懷裏,他隻能緊緊抓住那隻手。


    他這一抓之下,兩人禁不住都是一驚。


    陸清匪因為心髒不好的原因,手腳常年都透著涼意,褚家精嬌細養地如同千金大小姐般把他寵大,連一天粗活都沒幹過的小少爺隻有指腹上因彈琴而起的一層薄繭。傅意舸則是因為常年需要操拿畫筆的原因,即使是看起來精致十分的指尖實則一側都生了繭子。


    他的手比陸清匪的更是大了一圈,此時簡直是要將陸清匪的整隻手都包進自己的手心。隻露出一隻皓白的腕子,顫顫地露在外麵抖著,宛如一隻被雨水浸濕的白鳥。


    陸清匪沒有慌張,他隻覺傅意舸的手不僅是長得好看,握起來的感覺也是蒼勁有力,仔細感覺來別有一番滋味。傅意舸則感覺自己的手心好像握住了一塊寒玉,即涼且潤,精致的骨節宛如凸起的玉珠一般乖巧窩在他的手心。


    兩個人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卻因著剛才陸清匪向前走的舉動,此時陸清匪離傅意舸極近,簡直是要整個人撲進傅意舸的懷裏一樣。


    傅意舸看著他頭頂露出那個小小的精致發旋,一時竟也是有些愣神。


    直到陸清匪緩緩直起身子,因為姿勢的原因不得不在他的腰上扶了一把支撐起身子。


    因為那下狀似無意的觸碰,傅意舸又是渾身一震,直到感覺那隻寒玉一樣的手在自己的手心掙紮了一下,才恍然般放開。


    眼前的青年因為剛才的一番變故身上的衣衫有些淩亂,兩側的臉頰上也生出了淡淡的粉。他慢慢後退幾步,勉強平穩住自己的呼吸而後才抬起眼來,有些迷蒙的眼眸窺了他一眼,那顆小小的淚痣輕輕一抖,真的宛如一顆滑下的淚滴。


    傅意舸心裏跟著那點淚滴微微一動。


    但是很快,青年臉上就又恢複了那種淡漠清冷的神情,眼眸也漸漸恢複了清明,好像之前的發生過的那一切都不過是小小的意外。


    “抱歉。”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一聲清冷,一聲溫潤。清冷如林間清泉淩淩落於石上,溫潤如桃花簌簌飄落江水中央。


    傅意舸輕輕笑了起來。“褚先生若是以後與人握手,還是要小心些為好。”他原本就長得俊美溫潤,一笑起來就更如清風拂麵,讓人頓時心生好感。


    陸清匪卻沒有抬頭看他,他握拳在嘴邊輕咳了一聲,臉上帶上了幾分蒼白。暗地裏偷偷去看傅意舸垂落在身邊的自然伸展的白皙手指。


    “是我的原因,”他垂下了眼,“今天起床起就一直有些困,心口有些悶悶的痛。我的身子就是這樣破爛,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發病。剛才還是多謝先生了。傅先生今日在這裏等了這麽久,實在是抱歉。”


    他頓了頓,而後繼續說:“隻是今天恐怕不能觀賞傅先生的畫技了,我的身子先生一定聽我母親說過,先生您若是不願教我,我也是明白的。”


    傅意舸臉上笑意不減,隻溫聲問道:“那我後天再來,可以嗎?你這幾天好好休息,我既然來了這裏,就是要好好教你的。”


    陸清匪靜默不語,隻低聲道了聲謝。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大多數時候都是傅意舸在詢問,或者訴說。陸清匪保持著不遠不近的態度,端著一杯茶水清飲,隻偶爾給他一聲清冷的回應,氣氛卻有種莫名的和諧。


    時間到了六點的時候,傅意舸便要告辭離開,沒有讓陸清匪送他。出門的時候和陸清匪這具身體的二姐褚楠撞了個正著。


    “學長?”褚楠很驚訝。


    她在蘭亭大學學的金融,也多次聽聞這位藝術係的學長的傳聞,不僅畫技超群而且性和溫和,是不少女學生的夢中情人。可惜他兩年前就畢業了,惹得無數懷春少女傷碎了心。兩人相互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話便擦肩而過。


    晚飯的時候,褚母問陸清匪今天來的那個老師怎麽樣?若是不行,她便給他換一個。陸清匪點了點頭,說這個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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