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被他頤指氣使慣了,自然不覺得生氣,隻是還是擔心,叮囑道:“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腳暫時不要沾地,傷口很深,開裂會很疼。”


    見他不應聲,停頓片刻,終是轉身走了出去。


    秦墨走出門,撥打一通電話,用y國語言跟那頭交代了什麽。


    ***


    清晨陽光照射進來,沈眠眯了眯眼睛,一睜眼,就看到一張俊逸的麵龐,趴在床頭,討好地看著他。


    沈眠愣了愣,道:“你不出去嗎?劇組和秦氏兩頭跑,你現在應該很忙、很忙才對吧。”


    秦墨道:“我先照顧好你。”


    他把沈眠從床上抱去洗手間,放到洗手台邊,看著他洗漱,清洗完畢,秦墨忍不住在他水潤的唇上親了一口。


    沈眠推開他,故意問:“我跟你很熟嗎?”


    秦墨道:“不熟嗎?”


    他意有所指。


    沈眠感覺到後腰上抵著個火熱的東西,猛地咳起來,秦墨忙給他順氣,把他抱下樓吃飯。


    沈眠忽然發現腳腕上的東西沒了,他愣了愣,問:“腳環呢?”


    秦墨隨口道:“扔了。”


    沈眠詫異不已,那個東西除了秦崢的鑰匙,根本打不開的,而且材質很特殊,必須高溫條件下才可能弄斷,否則電鋸都鋸不開。


    他問:“你是怎麽打開它的。”


    秦墨仰頭喝了口水,淡道:“找人配了把鑰匙,不是很難。他還是不夠狠,要是換成我,就不留鑰匙孔了。”


    沈眠:“……”


    秦墨喂他喝了口粥,低聲叮囑:“你在房間待著,不管外麵有什麽動靜,都不要出來。”


    沈眠道:“會有什麽動靜?”


    “就是槍聲,打鬥聲之類的,可能會有不少人。”


    見沈眠不說話,秦墨倏地笑了起來,道:“我逗你的。”


    他的拇指撫在沈眠沾著湯汁的,水潤的唇瓣上,輕輕蹭了蹭,沒忍住又湊過去親了親他。


    沈眠被他親得舒服,探出舌尖舔了舔唇,勾得秦墨氣息不穩,又摟著他親了好片刻。


    等秦墨鬆開,沈眠一把揪住他的前襟,道:“你不是在嚇唬我,對吧。”


    秦墨握住他的手,安撫道:“別想太多,我說過你可以依靠我,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你。”


    沈眠看著他認真的眼眸,許久,竟是無奈地輕歎一聲。


    “曾經,有很多人跟我說過同樣的話,可沒人能夠真正做到。”


    “我會是那個做到的人。”


    ***


    秦家,書房。


    秦宇天抬筆一揮,筆墨勾勒之間,一個磅礴大氣的“秦”字躍然於紙上。


    秦崢掩去眸中的不耐煩,問道:“您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秦宇天把毛筆一扔,濃重的墨汁灑在白紙上,毀了整幅字。


    他拿起手巾擦了擦手指,道:“你把公司放下不管,滿世界找一個男人,覺得自己做得對?”


    秦崢道:“這是我的事,與父親無關。”


    秦宇天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他大兒子說出口的話。


    別人家的孩子,再優秀,也會有不聽話的時候,可他的大兒子不是,秦崢這孩子自小聰慧,懂事明禮,他完美得像個機器人,從任何方麵都沒有讓他失望過哪怕一次。


    所以秦崢跟沈書白好的時候,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孩子不過是對漂亮的玩意兒有新奇感,等倦怠了,早晚會扔了的。


    可沒想到,秦崢是放了真心的,現在人丟了,他魂也跟著丟了。


    秦宇天道:“就算你找到那個小導演又怎麽樣,你還能跟他好一輩子?他是男人,能給你生個孩子嗎?”


    秦崢道:“我不需要孩子,我隻要他。”


    秦宇天笑了起來,道:“也就是你們年輕人,才能說這種話,到了我這把年紀,什麽情情愛愛都沒了,就隻盼著兒孫繞膝。”


    “我不是你。”


    秦宇天道:“是誰都是一樣,我年輕時候也愛過,我的愛不比你淺,我為了她,甚至想放棄你爺爺的家產,跟她遠走高飛。”


    秦崢問:“後來,又為什麽放棄這個念頭。”


    秦宇天蹙了蹙眉,眸中閃過一抹回憶的思緒,道:“因為現實。如果我放棄秦家繼承人的身份,我還剩些什麽,她相貌比我出色,還比我年輕了十多歲,她性格好,善良體貼,而我呢,如果離開秦家,我就一無所有。她和一個又老又窮的男人結婚,怎麽會幸福。再多的愛情,終究也會敗給現實。”


    還有一個原因,他不能對自己的大兒子說。那就是,當時的秦老夫人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當他變成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光蛋時,又要怎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可沒想到,即便他有權有勢,還是沒能護住她。


    隻是秦老夫人已經離世,他不能在大兒子麵前,議論他母親的不是。


    他看著兒子,語重心長道:“父親是過來人,這都是經驗之談,愛情會消磨光,人總要往前看,你是秦氏集團的繼承人,未來的結婚對象,隻能是名門閨秀,而不是一個生活作風混亂的男人。”


    秦崢道:“我不是你,他也不是她。我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


    他站起身,闊步往外走去。


    “秦崢。”


    秦老爺子喊住他,沉聲道:“別忘了,我不止你一個兒子,如果你不能打理好秦氏,自然會有人替代你。”


    秦崢腳步停頓住,他道:“父親,我和秦墨,都對你的秦氏不感興趣。但你是我的父親,所以我會替你守好它,前提是,你不要再對沈書白出手。”


    秦老爺子猛然一震,“你……你知道?”


    那天,要不是他幫忙拖著秦崢,秦墨也不會順利把人奪走。


    秦崢道:“我不知道秦墨對你說了什麽,你才會幫他搶走我的人,但是,這是最後一次。”


    秦老爺子看著大兒子離去的背影,高大沉穩,凜然自威,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淡漠、儒雅的模樣,他有了血性。


    秦宇天跌坐在座椅上。好半晌,卻是搖頭笑道:“看來,我真是老了。”


    ***


    從秦家出來,一輛銀灰色轎車等在門前,白洛泊坐在駕駛座上。


    “我想秦伯伯不是有意的,他肯定沒有想到沈書白對你這麽重要,以為不過是個玩物,拿去討好秦墨沒什麽大不了。就連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在意他。”


    秦崢闔眸靠在椅背上,並不應答,隻是問:“找到沒有。”


    白洛泊應道:“找到了,就在沈書白蘭庭苑的住處,不過很奇怪,有一批人守著,是安格斯的人,y國鼎鼎有名的黑手黨,為什麽會來華國。”


    秦崢緩緩睜開眼眸,眼底深處劃過一抹寒意,“是我小覷他了。”


    第104章 4-19


    《獵影》劇組。


    隨著最後一聲槍響, 穿著美麗紅裙的男人應聲倒下,從高樓墜下, 為這個撲朔離奇的案件劃上句號。


    “殺青!!殺青了——”


    飾演重華的謝擎從血泊裏站起身,助理連忙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經紀人給他遞過來一杯熱乎咖啡。


    最近天格外嚴寒,為了拍攝死亡的鏡頭, 他穿著單薄的女士長裙在血裏躺了一個多小時, 一句怨言都沒有,讓劇組不少演員對他肅然起敬。


    他們原以為,像謝擎這種級別的演員, 這種戲少不了要讓替身出馬, 畢竟他身價高, 聽說片酬也是友情價, 低得可憐, 卻沒想到整部片子, 包括所有動作戲全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有人私下議論道:“看來謝影帝跟沈導關係確實不錯, 拿那點片酬,卻拍得這麽用心。”


    “你怎麽不說人家敬業呢。”


    “敬業也要有個限度, 他從一開始幾乎不來劇組, 到後來不管有沒有戲份, 都每天準時報到, 說跟沈導沒關係,我都不信。”


    “說的也是,不過沈導到底怎麽回事, 殺青都不來,讓安德烈導演白撿了個大便宜。”


    ……


    謝擎走進更衣室,正碰到秦墨走出來。


    擦肩而過時,謝擎開口問道:“沈書白失蹤了,是你,還是秦崢?”


    秦墨勾起唇,散漫道:“你猜。”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謝擎垂下眸,走進更衣室,道:“問不出來,就隻能去搜了。”


    經紀人慌忙把門合上,走到他跟前,提醒道:“謝擎,我警告你,這次的事你絕對不能摻和!謝家的勢力在京城,海城是秦家的地盤,何況你當初跟家裏鬧翻,萬一出事,誰救你?他們秦家兄弟窩裏鬥,你就安安靜靜做個旁觀者,行不行?”


    謝擎道:“他們把沈書白抓走了,你讓我旁觀?”


    經紀人道:“沈書白到底有什麽好?是,他是漂亮,可他跟多少人睡過你知道嗎?就算你喜歡男人,比他幹淨、性格好的男人滿大街都是,犯不著為了這麽個人做傻事……”


    他話說到一半,卻被謝擎一把扼住咽喉。


    “他的好壞,我心裏有數。但我不想從別人嘴裏聽到他半句不好。”


    經紀人嚇得臉色發青,到底是閉上了嘴。


    謝擎收回手,道:“打個電話給爺爺。”


    “你,你……你的意思是?”


    謝擎勾起唇,道:“就說他孫媳婦讓人抓走了,問他肯不肯借人給我。”


    “老太爺要是肯出手,事情當然好辦,可是……”經紀人為難道:“之後老太爺跟你要人怎麽辦,你上哪給他變個孫媳婦?你還能把沈書白領回京城去不成?”


    “怎麽不行。”


    談話間,謝擎已經換好衣服,披上厚重的大衣外套,大步往外走去。


    “謝擎,我看你是瘋了!你忘了老太爺為什麽把你趕出來?就因為你說你不喜歡女人,不能跟女人結婚,你要是把沈書白帶回去,他非得打斷你的腿不可!”


    謝擎恍若未聞,徑自打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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