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卻感歎,難怪古時候有“從此君王不早朝”的說法,他們老板就是典型。


    秦崢從特殊通道把人送到停車場,沈眠在他懷裏睡得熟,秦崢小心把人放在車後座上,又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把他安全送回去,路上慢點。”


    “是,秦總放心。”


    秦崢頓了頓,沒忍住還是俯下身,在沈眠臉蛋上親了一口,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去,關上車門。


    車子啟動,很快消失在視野中,秦崢立在原地,心頭忽然掠過一抹不安。


    他撥通保鏢號碼,道:“阿白回去了,你們去接他。”


    保鏢隊長愣了愣,沒明白自己老板的意思,這有什麽好接的,那位沈導可不是省油的燈,除了您還有誰敢惹這位活祖宗?


    他轉念一想,哦,怕他半路逃走,立刻應道:“我們馬上就去。”


    ***


    沈眠沉沉睡了一覺,醒來時,下半身幾乎沒有知覺。


    秦崢平時的做派像個貴族公子,矜貴又冷淡,可一旦被激怒,就會變得很有野性,讓他感受到平時感受不到的樂趣。


    不過不能貪多,雖然他這身體設定成二十多歲的數據,但到了壽數將近時,會表現得格外虛弱,做多了太傷身。


    沈眠打了個哈欠,抬眼一看,頓時發現不對勁。


    這不是秦崢的辦公室,也不是秦崢的臥房。而且周遭是封閉的,看不到光亮,隻有一盞昏黃的老舊台燈,似乎是一間狹窄的小房間。


    他很確定,秦崢就算再生氣,也不過是狠狠親他一頓,或者幹他一頓泄憤,不會搞這麽一出。


    他揉了揉眉心,問:“007,這是哪?”


    係統給他發了一張定位地圖,還有一路過來經過的具體路線。


    沈眠打量片刻,問:“這是我家?不對啊,我家沒有這種陰暗、逼仄的小房間……”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修長挺拔的身材,帥氣淩厲的麵容,冷漠、沉穩的氣質,身穿一件黑色風衣,眉眼間隱約有幾分陰鬱的味道。


    沈眠借著不算明朗的光線,看清他的相貌。


    ——是秦墨。


    得來全不費功夫,他果然沒看錯這隻小狼狗。


    沈眠坐起身,朝他笑道:“你把我從秦崢手裏搶回來的?”


    “是。”秦墨供認不諱。


    他停在床邊,俯身望入沈眠清澈的眼眸,稍稍有些意外,“你看上去很高興?”


    沈眠點點頭,道:“我不想被他關著,你把我救出來,我很感謝你。”


    秦墨不置可否,卻問:“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我家。”


    秦墨頷首,“地下儲物室,你要暫時住在這裏。”


    “……我在自己家,為什麽要住儲物室?”


    秦墨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再一次感歎造物主對這個人的偏愛,就連手指都纖白精致,宛若暖玉雕刻打磨成的工藝品。


    他嗓音沉緩,幽幽地說道:“秦崢會來找你,所以要把你藏起來。”


    沈眠沉默下來,他是見過世麵的人,依他看來,秦墨比上次見麵時更偏執了,黑化指數直逼五顆星。


    他到底身經百戰,到這個時候也還是鎮定自若,問他:“你不會想把我一直藏下去吧?任何事情,都有個期限。”


    秦墨低垂著眉眼,輕輕頷首,道:“一直藏下去……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秦墨捏著他蔥白的指尖遞到唇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笑道:“等秦宇天父子失去一切的時候,你就不用藏下去了,到那個時候,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沈眠道:“你要跟秦家作對?可你已經答應秦宇天回秦氏幫忙……難道你,你是故意……”


    秦墨道:“是,我當然是詐他的。沈導,你這麽聰明,難道還沒想明白嗎。我去你公司試鏡,請求你讓我出演你的電影,跟秦宇天作對……這些,全都是為了迷惑他們,不這麽做,他們怎麽相信我毫無企圖,怎麽會放心讓我進秦氏。”


    沈眠的心漸漸冷了下去,道:“你從頭到尾,都是想要複仇,你在利用我。”


    秦墨走到桌邊倒了杯熱水,轉頭塞到沈眠手裏,讓他暖手。


    他道:“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的身世,有一點我沒告訴你,我母親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她動手術之前,秦夫人來見過她。原本手術成功率很高,我們在國外,井水不犯河水,也從沒想過回來爭搶什麽,可那個女人就是不肯放過她。”


    “這件事秦宇天也知道,可是他做什麽了?沒有,他什麽都沒做,竟然有臉對我說,他這輩子最愛的人是我母親,惡心透了。我失去了唯一的親人,秦家人怎麽能過得這麽安逸,我不能接受。”


    他在床邊坐下,專注地盯著沈眠的側顏,冷淡的眼眸裏泛起柔軟,低聲道:“沈書白,你知道嗎,我原本很討厭你的,因為秦宇天的緣故,我很討厭你們這種處處留情,卻從不負責的人渣,我起初願意配合你,也不過是為了讓秦家父子相信,我是為了拍電影才回國的。”


    他抬起沈眠的下顎,在他細膩光滑的肌膚上緩緩摩挲,道:“可我實在低估了你的魅力,看到秦崢喜歡你的時候,我隻覺得可笑,沒想到,我竟然把自己也給陷進去了。”


    他湊上前,想要親吻沈眠,被沈眠偏頭躲過。


    秦墨也不惱怒,反而低低笑出聲,道:“生氣了?沈導,是不是發現被人騙的滋味很不好受?我也一樣。我告誡過你的,我不是那些你可以隨便招惹的人,惹了我,就別想逃。”


    他猛地把沈眠壓在床上,沈眠手裏的熱水灑了出去,玻璃杯碎了一地。


    秦墨仍是無動於衷,緊扣沈眠的雙手,壓過頭頂,輕易扯開他的襯衫紐扣。


    房間光線很暗,但足夠秦墨看清他身上密布的吻痕,激烈的痕跡,白玉雕琢的身軀散落紅梅,處處惹眼奪目,刺得秦墨呼吸不穩。


    他動作停頓下來,咬牙道:“秦崢就這麽喜歡你,大白天在辦公室,你也肯配合?”


    他眼中的嫉恨,沈眠看得一清二楚,刻意賭氣道:“沒辦法,你哥哥技術比你好太多了,像你這種雛,橫衝直撞,什麽都不懂,每次都弄得我很不舒服,跟他做才能真正爽到,我當然隻能配合了。”


    秦墨冷冰冰地笑了兩聲,忽然把人扯到自己懷裏,握住光裸的腳丫,道:“也包括這個嗎?”


    沈眠的腳腕上還扣著腳環,泛著白光,銀色鏈條耷拉在一旁,襯得腳踝白皙精致。


    “……”


    秦墨道:“這個也是你自願的?”


    沈眠知道他在想什麽,雖然秦崢的本意是怕他逃跑,當做腳銬用的,可這玩意兒本身用途就不純潔,任誰看來都是調♂教用具,也難怪秦墨會氣成這樣。


    沈眠默了默,點頭道:“我樂意,不用你管。”


    秦墨點點頭,連聲說了好幾個“好”字,他驀地起身,似乎在壓抑什麽,忽然他像是怒極一般,把房間裏僅有的幾樣擺設全部砸毀。


    沈眠聽著耳邊的動靜,低著頭不吭聲。


    他默默算著日子,滿打滿算也隻剩下一個月,好感度基本維持在一個瓶頸,這個時候,隻能劍走偏鋒了。


    他惹怒秦崢,為的是讓他對自己更沉迷。他激怒秦墨,則是為了讓他心疼。


    秦墨發泄完了,大步走了出去。


    好一會,沈眠走下床開門,果然是上了鎖的。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玻璃碎渣,心說好險,差點踩到。


    他原本就是光著腳的,秦崢為了防止他逃跑,一直是走到哪,那根長鏈子就鎖到哪,根本不可能為他準備鞋,方便他逃走。


    秦墨把他搶回來,一直放在床上,這裏當然也是沒有鞋的。


    沈眠光腳趾踩在地麵上,腳的旁邊,則是一堆碎玻璃,屋內隻有一盞昏黃的舊式台燈。


    沈眠勾起唇,“要是不小心踩到,該怎麽辦。”


    ***


    秦墨拍完戲,從外麵回來已經是深夜,這個時候,他已經恢複了理智。


    他想起沈書白剛醒的時候,看到他分明是開心的,後來說那些刻薄話,大概是知道被他利用欺騙,盛怒之下,故意說來氣他的。


    他暗自惱火,因為實在恨秦家人,所以從沈書白口中聽到秦崢的名字,便徹底失去慣有的冷靜,輕而易舉被他激怒。


    他推門開燈,環顧一周,卻僵硬住。


    房間裏和他離開時一般無二,滿地破損的物件,而被他安置在床上的男人,此時正抱膝坐在地上,他的腳邊是玻璃碎片,染著刺目嫣紅色,那是從男人的腳心流淌出來的。


    秦墨一步上前,把他從地上抱起,顧不得其他,把他抱出這間儲物室,放在客廳沙發上。


    秦墨拿出醫藥箱,半跪在他腳邊,給他處理傷口。


    玻璃碎片深深紮進肉裏,秦墨心疼得心肝都在發顫,他手指發顫,穩了一會,才快速用消毒過的鑷子將碎片取出來。


    對沈眠而言,這是一具虛擬的,即將廢棄的身體,怎麽使用都沒有關係,反正他可以屏蔽痛覺。


    他用苦肉計,為的是讓秦墨愧疚,但沒想到會把他嚇成這樣。


    處理好傷口,秦墨手指仍是發顫,他把臉埋在沈眠膝上,低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沒想到你會受傷。”


    沈眠卻說了一句無關的話:“你很擅長處理傷口。”


    秦墨微微一頓,他抬起眼,道:“我母親去世後,秦夫人斷了我的經濟來源,我當時還沒成年,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混過一段時間黑手黨,打架受傷是家常便飯,所以會處理一些簡單的傷勢。”


    他沒說的是,他不僅是混過一段時間,那個黨派的頭目喜歡他母親,因此將他當做兒子對待,他是內定的接班人,處理好華國的事,到時候他依然要回去。


    這也是他不屑爭奪秦家資產的原因,他本身就是龐大資產的繼承人,他也從沒想過會留在海城。


    遇到沈書白,為這個男人神魂顛倒,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沈眠抿了抿櫻唇,笑道:“謝擎曾經告誡我,說你心思深,我沒相信。原來你瞞著我的事情,還真不少。”


    秦墨沉默下來。


    沈眠道:“別跪在我腳邊,也不要和我裝可憐,現在被你囚禁的人是我,應該哭的人也是我。我現在知道你的計劃,你當然是不可能放我走的,行,我不走。這裏本來就是我的家,我也沒必要走。我要回去睡覺,你別來打擾我。”


    他抬腳把秦墨踢開,便要站起身。


    秦墨慌忙把他抱住,不讓他亂動,幾乎是祈求的語氣,道:“別動,別動,傷口會開裂,會疼……”


    沈眠垂下眼睫,嘲弄道:“你會怕我疼麽。”


    “我怕。我最怕你受到傷害。沈書白,我知道你最擅長傷害自己,你最喜歡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招數,我拿你沒辦法,你別逼我像秦崢那樣,用鏈子把你鎖起來。”


    說到鏈子,他視線觸到沈眠的腳腕,又是狠狠咬了咬牙。


    他把沈眠打橫抱起,“別亂動,你不是要睡覺嗎,我送你回自己房間。”


    沈眠道:“你不怕我被秦崢發現?”


    “你以為我怕秦崢?我隻是想盡可能節省麻煩,畢竟這是海城,是秦家的地盤。不過似乎是我想岔了,既然把你這個活祖宗搶回來了,麻煩注定不可避免。”


    說著調侃的話,他的眼睛卻滿是溫柔。


    把沈眠放在床上,秦墨又低頭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口,胸口還是隱隱作痛,他近乎虔誠地俯下身,在沈眠纏著紗布的腳背上落下一吻。


    沈眠看得耳根發熱,忙鑽進被窩裏,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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