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齊侯從沒見過將餅子煮在湯頭裏吃的,迫不及待的便塞/進嘴裏嚼了嚼,這一嚼,頓時就給驚豔住了,果然比肉湯的味道還醇香。


    齊侯又撈了撈湯裏其他的東西,圓溜溜的不知是什麽,還有小片的也不知是什麽,入口的口感不是肉,卻比肉還要彈牙,而且也不老不柴。


    吳糾笑眯眯的看著齊侯將一概不吃的豬下水吃的津津有味,最後還無聲的將一大碗鹵煮火燒的湯都給喝幹淨了。


    齊侯吃的意猶未盡,恨不得再來三大碗,不過因為這算是上午的加餐,一會兒還要等著吃午膳,因此也就吃點算了。


    齊侯笑著說:“二哥,這是什麽名堂?”


    吳糾笑著說:“君上,您方才吃的是豬下水做的,長條的是豬大腸,扁片的是豬肺頭。”


    吳糾一說,齊侯頓時臉色都僵住了,說:“豬下水?”


    吳糾眨了眨眼睛,說:“君上放心,糾已經處理幹淨了,不髒也不難吃。”


    齊侯聽他說處理幹淨了,這才放心一些,畢竟他家二哥是愛幹淨的人,二哥都說幹淨了,那肯定是幹淨了。


    齊侯驚訝的說:“二哥當真厲害,孤沒想到下水竟然做的如此美味。”


    吳糾說:“其實還有很多美味都是用內髒做的,隻不過君上一直不吃罷了。”


    吳糾又數了數,什麽火爆腰花,什麽肺頭湯,什麽豬肝粥,還有魯菜係赫赫有名的名菜九轉大腸等等,簡直數不勝數。


    雖然齊侯聽不懂這些菜名,但是聽著吳糾數來數去,看著吳糾掰著那纖長的手指,笑盈盈的模樣,就莫名覺得特別美味。


    齊侯笑了一聲,說:“二哥做的都這麽美味,那二哥本人一定更美味了。”


    吳糾正跟齊侯說著菜名,結果齊侯就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調/情的話來,吳糾險些懵了,隨即賞了齊侯一對白眼。


    吳糾從以前恭恭敬敬,不敢跟齊侯開頑笑,變得現在兩個人坐下來可以談笑說話,齊侯那是相當的滿足的,看著吳糾對自己扔白眼,都笑眯眯的,又說:“二哥真好看。”


    吳糾真是擋不住他那厚臉皮了,當即當做沒聽見,齊侯說:“二哥,你懷裏那是什麽?”


    吳糾這才想起來,是自己編纂的假布防圖,於是笑眯眯的拿出來,說:“這是糾畫的,君上看看怎麽樣?”


    齊侯見吳糾笑的狡黠,就知吳糾沒安好心,連忙拿過來看看,不知哪方又要遭殃了。


    齊侯一看,頓時有些懵,隨即哭笑不得的說:“二哥,這是咱們齊國的兵馬布防圖?你不覺得……更像馬蜂窩麽?”


    吳糾看到齊侯那張苦臉,連忙說:“這……畫的不好?不能蒙混過關麽?糾是用這個搪塞細作的。”


    齊侯一笑,說:“畫的好,自然是好,二哥的手記,孤要留起來日後慢慢看。”


    吳糾險些被齊侯氣死了,分明就是敷衍自己,齊侯連忙說:“二哥畫的這個,未免也顯得我齊國太外/強/中/幹了罷?”


    吳糾笑眯眯的說:“要的不正是這個效果麽?”


    齊侯點頭說:“也對,論忽悠人,二哥是一把好手兒呢。”


    齊侯又說:“對了,下月水力就要動工,趁著冬季水淺,正好將臨淄城的水渠修了,下月初有祭拜的儀式,二哥也需要參加,別忘了準備一番。”


    吳糾點點頭,這個年代但凡動土,都需要祭拜,要舉行大型的儀式,而吳糾身為大司徒,正是需要幫助國君祭拜的職務,因此需要提前準備,這件事兒吳糾早就著手開始準備了,因著大司空回家麵壁思過呢,所以匽尚修水渠的事情便很順利,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隻是一遍兩遍三遍,不厭其煩的將修改之後的完善圖呈上來過目,水渠很快就敲定了,準備動工。


    祭祀的事情是大事兒,春秋這個講究禮義的年代,可比戰國要講究祭祀,吳糾為了這個事兒,天天忙得厲害。


    祭祀的活動就在下月初,祭祀的地點在郊外的河邊,因為這裏即將修建一條水渠,融會貫通整個臨淄城,因此齊侯決定在這個地方進行祭祀。


    吳糾過去踩了幾次點兒,安排了一些具體的事宜,匽尚也經常過去踩點,畢竟這裏即將修建水渠,也是齊國水渠水力的第一條正式的水渠,意義非凡,自然要多去踩點,多去勘探。


    時間過得很快,沒有大司空搗亂,一切都很順利,這幾個月大司空也在家中好生反省,愣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隻是最近稍微有些動靜,但並非是關於朝政的動靜,而是大司空要過壽辰了。


    大司空今年正好六十大壽,似乎要搞得很隆重,從外地運來很多東西,什麽各地的水果蔬菜食材等等,還有各種絹布等等。


    吳糾平日坐鎮司徒部門,都沒有接到過守城的報告,不過這幾天就接到了守城的報告,因為大司空的車隊進城的太多,因此守城記錄了下來,雖然理由合情合理,是因為大司空要過壽辰,因此運送來的食材和物品,不過守城還是為了謹慎,將大批進城的報告給報了上來。


    吳糾忙著祭祀的事情,隻是看了一眼報告,讓守城好生檢/查進城的物品,也沒有其他可以囑咐的。


    很快一個月便過去了,天氣越來越冷,雨水也越來越少,正好是修水渠的最佳時機。


    這天早上,吳糾早早就起了,趕緊讓子清和棠巫給自己穿戴整齊,穿上了一身皂色的大司徒官服,頭戴官帽,若是沒有齊侯這中身材高大的人在旁邊比較,吳糾覺得自己也算是氣宇軒昂,威風凜凜的人物。


    吳糾頗為欣賞自己這身威風的裝扮,讓晏娥將玉敦拿過來,佩戴在腰上,這才整理了一下,便準備出門去了。


    吳糾今日也將所有的頭發都背了起來,束在發冠之中,然而吳糾將頭發背起來,就沒有一點兒威嚴的氣場,不似齊侯能露/出硬朗深刻的五官,吳糾將頭發背起來之後,莫名顯得一股禁欲之風撲麵而來,再加上官袍,簡直就是個製/服係。


    齊侯穿戴整齊,正要動身,就看到吳糾走了過來,不由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說:“二哥來的正好。”


    兩個人穿戴整齊,就準備坐緇車出征,帶著文武百官往郊外去,準備祭祀去了。


    今日的祭祀盛典非常隆重,有點地位的官/員都會參加,祭祀的地點就在臨淄城的郊外,齊侯坐在緇車上,因為有很多官/員都跟隨,所以吳糾不好同車,因此已經事先和齊侯說好了,自己和其他官/員一樣,也是隨車走,免得其他人說自己恃寵而驕什麽的。


    齊侯滿口答應,隊伍出發,也就走了十幾步之後,很快一個寺人跑過來,對吳糾說:“大司徒,君上傳喚大司徒,說是有要事相商,請大司徒同車。”


    吳糾一聽,差點一口血就噴/出來,之前還滿口答應呢,這沒走出十步,竟然又要自己同車,而且寺人的演技太差了,一臉嚴肅的將“要事”說的很重很重,生怕別人不知道齊侯找吳糾是為了正經事兒呢!


    吳糾頓時感覺旁人的視線“唰!”就轉了過來,齊刷刷的盯在自己身上,無奈之下,隻好頂著火/辣辣的視線,朝緇車走去了。


    果不其然,其實齊侯什麽事兒都沒有,吳糾一上車,就被齊侯給拉過去了,然後就是各種動手動腳。


    因為今日是大型的祭祀慶典,而且還是水利方麵的,因此大司空也終於在“病假”之中抽/出一天,一同跟隨著隊伍。


    大司空看到吳糾被齊侯叫去同車,心裏十分不屑,眼睛裏露/出陰霾的光芒,冷笑了一聲。


    旁邊有個人立馬湊過來,低聲說:“大司空,你瞧瞧這,成何體統?”


    大司空放低了聲音,說:“等著瞧罷,他們也就現在還能得意一會兒了。”


    大司空說著,又說:“都準備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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