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糾沒有立刻動,而是先靜觀其變,他還不知這男人是誰,竟然認識公子禦說,難道是專門來找宋公晦氣的?


    那這男人膽子也挺大的,畢竟宋公可是公爵,而且宋國強盛,再加上這是諸侯會盟,這麽多國/家的諸侯齊聚一堂,這個人竟然猶入無人之境,吳糾對他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盜蹠慢慢蹲下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子禦說,公子禦說氣的胸口快速起伏,說:“你這賊子!快放了孤!”


    盜蹠一聽,笑眯眯的說:“嘖嘖,現在我倒成了賊子?還‘孤’?說得這麽順口,若沒有我,你能入得了都城?做的上公位?禦說啊禦說,你說說看,自己是不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公子禦說冷冷的說:“跟你這種強盜,沒有仁義可談。”


    盜蹠輕笑了一聲,伸手捏住公子禦說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說:“真是今時不如往日,做了公爵就是不一樣,說話也人模人樣,頭頭是道兒,難道你不記得,那日雌伏/在我身下,求我/幹/你的樣子了?”


    吳糾雖然還不知這個年輕男子是誰,但是忽然覺得自己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情,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更不敢出聲了,公子禦說可是宋公,新宋公的把柄被旁人聽到了,吳糾還想多活幾年,所以就裝作沒聽見,但是又支起耳朵,想聽聽內/幕。


    公子禦說聽到他的話,猛地就怒了,說:“豎子!你胡說什麽,滾開!這裏是會盟之地,你這個盜賊竟敢闖入,等著被五馬分屍,剁成肉泥罷!”


    盜蹠笑眯眯的說:“也對也對,你的拿手好戲就是剁成肉泥,我幫你登上公爵之位,又幫你抓了南宮長萬,你把自己的哥/哥剁成了肉泥,又把南宮長萬剁成了肉泥,現在呢,要把你的恩/人剁成肉泥了?”


    公子禦說冷聲說:“你這盜賊,算什麽恩/人?”


    吳糾越聽越奇怪,心想著,難道公子禦說興兵回都城,竟然是眼前這個人幫助的他?那這個人是誰?


    吳糾正想著,就聽那兩個人你一眼我一語的說著,吳糾竟然漸漸捋順了,而這個身材高壯的男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盜蹠!


    關於盜蹠的身份,有很多分歧,有人說他是春秋末期的人,但是也有人說他是早期公子展的後裔,柳下惠的親弟/弟,說法眾說紛紜,但是不約而同的是,盜蹠的確是起/義領/袖,而且傭兵無數,影響非常深遠。


    可吳糾卻沒想到,盜蹠竟然和公子禦說有關係。


    那日南宮長萬一拳打死宋莊公,他的兒子們四散奔逃,宋閔公作為傀儡繼位,公子禦說狼狽逃亡邊邑,本以為需要逃出宋國才行。


    畢竟南宮長萬已經連殺兩位上卿大夫,無/所/不/用/其/極,手段非常毒/辣,公子禦說隻是宋公子,又不是太子,也沒什麽地位,怕在宋國境內,早晚有一天會被南宮長萬抓到,被碎屍萬段。


    那時候公子禦說的日子過得昏暗極了,他一個貴/族公子,卻天天食不果腹,像一隻過街老鼠一樣到處逃竄,怕被南宮長萬的兵馬抓到。


    直到那一日,官兵搜索著小邑,公子禦說感覺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但是突然一路兵馬就殺出來,他們並沒有鎧甲,也沒有堅韌的兵器,但是殺聲震天,從城門外潮水一般湧/入,將那些官兵快速製/服。


    那打頭的男子騎在一匹黑色大馬上,露著他虯髯糾結的手臂,一臉得意的露/出痞笑,旁人喊著他主公。


    公子禦說作為俘虜,被帶回了盜蹠的營地,這一日盜蹠的隊伍收獲頗豐,搶掠來大量的兵器金銀,還有食物,晚上就在營地裏犒賞全軍,然後互相商量著,接下來往哪裏進發。


    公子禦說明白了他們的身份,猛地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他雖然是俘虜,卻不卑不亢,想要與盜蹠做一個交易。


    公子禦說和盜蹠談判,隻要盜蹠肯幫助自己,殺回都城,奪回公爵之位,那麽公子禦說便許諾盜蹠成為宋國的正規君,兵器不歸司馬管束,有自己的行動權力,並且許諾盜蹠,不會苛求百/姓,宋國/會以仁義為先。


    盜蹠起初是不願意的,畢竟他們是起/義的軍/隊,從魯國開始,一路橫征北戰,幾乎是戰無不勝,多少人都想要收歸他們,但是沒有一個做得到的。


    可是公子禦說嘴皮子很厲害,公子禦說戳到了他們的痛楚,他們有的是家中的叛逆子,有的是拖家帶口的人,這樣起/義下去,也不是辦法,最終還需要安定,若是有自/製能力,而且君主是個好的君主,眾人不必像過街老鼠一樣被絞殺,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兒。


    不過盜蹠不相信公子禦說,要他的誠意,當時公子禦說急需要幫助,說什麽誠意都可以給他。


    盜蹠見公子禦說長相漂亮、精致,臉頰有幾分脆弱的美/感,下巴上還沒有留小/胡茬,比盜蹠見過最美的美/女還要漂亮。


    盜蹠這個人喜愛美色,就笑眯眯的說,讓公子禦說服侍自己,其實想看看公子禦說到底能隱忍到什麽地步,但是盜蹠沒想到個,公子禦說隻是打了一個磕巴,就答應了下來。


    當時盜蹠很吃驚,竟然有人為了國君之位,能雌伏/在旁人身下,他並不相信,不過後來盜蹠就相信了,因為那一夜翻雲覆雨,公子禦說極力討好盜蹠,但是公子禦說根本沒有經驗,幾乎變成了凶案現場……


    後來盜蹠帶著他的軍/隊,幫助公子禦說殺回都城,這一路上公子禦說又和盜蹠做過幾次,兩個人越來越契合,然而就在盜蹠的軍/隊攻入城門之後……


    公子禦說進入宋宮,立刻翻/臉,叫士兵抓/住盜蹠這幫叛逆賊子,將這些人碎屍萬段。


    盜蹠的軍/隊連夜逃出宋國都城,雖然因為宋*/隊經過一場激鬥,已然沒什麽實力,盜蹠的人馬根本沒什麽損失,但是這一來也非常讓盜蹠窩火,公子禦說說出來的話根本不算數,不但沒有讓他們成為正規軍,而且還出兵妄圖剿滅他們。


    盜蹠身為起/義的領/導,從魯國出發,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自然銘記在心。


    盜蹠笑眯眯的看著被綁起來,渾身濕/漉/漉,一臉狼狽的公子禦說,笑著說:“怎麽樣,如今的滋味兒好受麽?還說我是豎子?那你是什麽?翻/臉不認人,我幫你把宋國江山打下來,你回頭卻讓人剿滅我的軍/隊,禦說……你說我該怎麽獎賞你?”


    公子禦說看到他的臉色,似乎有些害怕,雖然盜蹠平日裏總是笑眯眯,還痞裏痞氣,但是公子禦說知道,他可是盜蹠,他的兵馬仿佛是土/匪一樣彪悍,盜蹠武藝出眾,而且心狠手辣,可以單槍匹馬進入百人軍陣而無往不勝。


    盜蹠手中的人頭數不勝數,根本殺/人不眨眼。


    公子禦說顫/抖了兩下,呼吸顯然急促了一些,說:“孤如今已然是宋公,這裏乃是齊國北杏,諸侯召天子之命在此會盟,你自己思量思量,若你今日動了我,宋國能放過你?齊國能放過你?眾多諸侯國能放過來?天子能放過你?!”


    盜蹠聽了,反而“嘿”的一聲笑了出來,說:“放什麽狗屁,我若是怕了,此時還能在你麵前麽?”


    他說著,吳糾聽那兩個人說話越來越激烈,便不敢睜開眼睛,怕他們發現自己醒了。


    結果就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公子禦說聲音顫/抖的厲害,已經沒了剛才的魄力,顫聲說:“你……你做什麽,豎子!放開孤!”


    隨即公子禦說的聲音便放軟/了,示弱的說:“展雄,你……你放過我,之前派兵剿殺是我不對,但我也沒有辦法,新君繼位,總要……總要……”


    他說到這裏,就聽盜蹠說:“總要殺/人立威麽?實話說罷,你不隻是要殺/人立威,而且你還嫌殺/人滅/口,堂堂一國之君,卻因為盜賊的幫助登上國君之位,還曾雌伏/在盜賊身下浪/叫,你恐怕旁人知道,要殺我滅/口,對麽?”


    盜蹠說話當真直接,吳糾更不敢睜眼了,公子禦說的聲音還在顫/抖,卻陰冷的說:“沒錯!你知道便好!我奉/勸你現在放了我,不然……嗬!你,你做什麽……”


    吳糾更不敢睜開眼睛了,就聽公子禦說的聲音顫/抖說:“你做什麽?你放開我,否則我不會饒了你的!”


    盜蹠的聲音仍然笑眯眯的說:“不做什麽,隻是覺得你這胡子太難看了,以前多漂亮,是麽?我幫你刮掉,可別動,若不然傷了你,不小心把你這細脖子給刮成兩半了,你可別喊疼……嘖嘖,還有這裏,我這人喜歡滑溜溜的,你知道的,我也幫你刮一下。”


    吳糾眼皮閉著,眼珠子亂轉,似乎聽到了不該聽的內容,公子禦說的聲音顫/抖到了極點,說:“展雄!你今日辱我,他日……他日我必當千百倍償還!”


    盜蹠笑著說:“好啊,那我等著呢,不過先過了今日再說,我可是千裏迢迢的跑到北杏來報複你,你說怎麽報複你好呢?要不這樣罷,我把這些什麽公啊侯啊子啊的,全都叫起來,讓他們看看你,好不好?”


    公子禦說的聲音都嘶啞了,說:“我定當將你碎屍萬段!”


    盜蹠笑了一聲,說:“還嘴硬?好啊,事到如今你還嘴硬,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


    吳糾聽他說著,就聽到“唔唔”的聲音,吳糾一陣頭皮發/麻,更不敢睜開眼睛了。


    那邊總是發出奇怪的聲音,吳糾突然感覺自己後脊梁被人突然輕輕戳了一下,嚇得吳糾險些叫出來,一股麻嗖嗖的感覺衝上頭頂,全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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