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晚期?


    淩綺眼角一抽。


    她這才重生就要她死,上天存心愚弄她。


    淩綺想了一下,給霍封翊去了個消息:


    【我要走了,你提前重新找個醫生吧。】


    霍封翊不知是不是一直守著手機,消息剛發出來,他的視頻便打了過來。


    淩綺癟了癟嘴,點擊了掛斷。


    那邊似乎很急,剛掛斷又重新打了過來。


    淩綺心裏憋著股氣,現在隻想安靜一會兒,她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有些煩悶地揉了揉臉。


    一時間,無數事情從腦海裏掠過。


    重生了已經一月有餘,但她似乎沒正經幹過一件事。


    她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這一個月來的所作所為。


    手機還在響著,擾得人心煩,她索性關了聲音調成了靜音。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青年見她一連歎了幾口氣,不知怎的,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姑娘,生命很美好,隻要你好好欣賞,餘暉也足夠漂亮的。”


    這時,一個護士突然跑過來,步伐很急,嘴裏喊著:“誰是淩綺?”


    淩綺抬頭舉了個手。


    護士見到她,眼睛一亮,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小跑到淩綺麵前,護士舉起手裏的單子:“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有一位姓宴的病人拿錯了你的單子,您手上那份是印錯的,這一份才是正確的。”


    淩綺挑了挑眉。


    護士繼續說:“您是低血糖和飲食不規律引起的普通胃病,後續隻要好好調整飲食調理身體就好。”


    淩綺揉了把臉,感覺自己的心比東北大鍋燉還亂。


    護士又連連道了幾聲歉,後麵有患者找她,她被拉走了。


    淩綺看著手裏新的檢查報告單,腦袋靠在牆上,神情卻比剛才更嚴肅了些。


    旁邊的青年也聽到她的病情,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看她這表情,他還以為這姑娘得絕症了。


    不就低血糖嘛,幹嘛一副此生不值得的表情。


    對男子道了聲謝,淩綺抓著檢查單起身離開。


    根據藥單去開了些藥,淩綺低頭掏出手機,手機還在不停地震動。


    【怎麽了?】


    【你要去哪兒?】


    【遇到什麽事情了?】


    【淩綺,接視頻接電話。】


    【遇到什麽事情你跟我說!】


    【……】


    淩綺沒個正形地倚在牆上,給他回了個消息:


    【別急,逗你玩兒呢,考驗一下我的病人的心理素質。】


    霍封翊秒回:【接視頻。】


    淩綺歎了口氣:【少爺,我在洗澡,擠沐浴露呢,隻能騰出一隻手指打字回你,你確定要我接通視頻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好長一段時間沒再發來消息。


    就在淩綺以為他不會再發消息來的時候,手機又跳出一條消息。


    【好好吃飯,注意休息。】


    又向前走了幾步,淩綺盯著地麵,正要把手機揣兜裏,視線裏出現一隻染血的男款球鞋和一根拐杖。


    淩綺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男人,男人臉部輪廓鮮明,眼睛深邃,盯著一個人像是要把人直接吸進去。


    他穿著一件薄荷淺綠色的襯衫,底下是一條西褲。


    西褲底部被剪得稀碎,挽到膝蓋處,男人左小腿被一根織毛線的長針刺穿。


    淩綺瞥了一眼他身後,血已經流了一路。


    他這傷看著就疼,但男人臉上卻依舊一副談笑風生的輕鬆,他用德語說了一句:


    “小妹妹,請問你知道怎麽掛號嗎?”


    淩綺上下掃他一眼,指了指醫院大門正對麵的櫃台,用含有濃重京腔的語氣說了一句:“去那兒,交錢。”


    “小妹妹,”男人輕笑了一下,似乎極其無奈,語言切換到京城話:“我剛從國外回來,在這邊沒有朋友,你能幫我掛一下嗎?”


    他說的是京話,但有些蹩腳,看樣子似乎真的在國外住久了。


    說完,男人看了一下自己的腿,“我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淩綺低頭看著手機,沒回答他,隻兀自轉身。


    走了幾步,淩綺用德語說:“跟我來。”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輕巧地勾了勾唇。


    前麵有很長一段台階,淩綺頓了一下,轉身看他,男人勾著腿笨拙地跳動。


    環視了一下四周,來往路人神色匆匆,都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要背嗎?”


    男人搖了搖頭,見她看過來收了臉上疼痛的表情,似乎以為她在笑話他,自我調侃了句:“哪兒能讓姑娘背我啊。”


    淩綺點了點頭,低頭在手機上迅速又操作了幾下,退出在“me”小群的聊天界麵。


    前後不過幾秒的時間,男人將拐杖抵在第一級台階上,似乎想要撐著跳上去。


    淩綺收起手機,臉上沒什麽表情。


    依舊是用德語,淩綺淡然問:“有女朋友和老婆嗎?”


    男人似乎對她的問題感到詫異,瞳孔微微放大了些,好一會兒他才搖了搖頭。


    見狀,淩綺抬起手舉在他麵前。


    男人猶豫地伸手搭在上麵。


    淩綺歎了口氣,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移動兩步到他側方,微微彎腰,肩膀用力,一把將人頂在了背上。


    動作利落而幹脆。


    背著人上了台階,淩綺鬆開手,將男人放回到地上。


    “你這情況可能傷及小腿神經,後續少不了住院,既然國內沒朋友,你提前聯係一下國外的家人吧,讓他們坐最近的航班過來,方便照顧你。”


    淩綺站在男人身旁,男人拄著拐,似乎還沒從剛剛被背的經曆中緩過來。


    聽到她的話,臉上才終於出現一些悲愴:“一定要住院嗎?”


    淩綺沒什麽表情,點了點頭。


    男人的情緒頓時低落下來:“我沒有家人了,朋友們這時候都在上班,應該也沒空。”


    淩綺沒再說話,將人安頓到椅子上,她問:“有錢和身份證嗎?”


    男人從被撕碎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棕色的皮夾,裏麵裝著一堆卡和歐元。


    拿著東西,淩綺走向掛號台,沒幾分鍾她走回來,當著男人的麵,她從錢夾裏抽出兩張裝進自己的口袋。


    見男人投來疑惑的神情,淩綺淡淡解釋了一下:“掛號費。”


    男人點了點頭,也沒關注淩綺究竟有沒有多拿。


    淩綺將掛號單和皮夾都遞給他:“三樓左轉第二間科室,站起身,走吧。”


    帶著人到科室門口,排隊還要半個小時左右。


    淩綺讓他坐下休息,等排到他了,她才領著人朝門口走。


    看著人進去,淩綺撂下一句“祝你萬事順遂”,便果斷轉身。


    男人抬起手想招呼她,淩綺像是提前預知到,舉起手輕微擺了幾下算作告別。


    身後的醫生開始催促。


    門被關上。


    淩綺的背影徹底隔絕在視線內。


    霍丹衍身上的溫和氣息頓時一收,看向醫生時,臉上隻留冷淡。


    醫生正要檢查他的腿。


    霍丹衍躲了一下。


    “不用了。”


    說完,他拔掉腿上的長針,血頓時滋了一地板。


    醫生被嚇懵了,反應過來正要嗬斥,霍丹衍卻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那漆黑的眼睛裏透露著濃重的危險氣息,醫生本能得瑟縮了一下。


    霍丹衍扯著唇輕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他的窩囊。


    他徑直走出科室,頭也沒低一下,臉上冷冷地沒什麽表情,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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