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蘭扭頭一看:“你要是不說,我都要忘記咱們還有這麽個孩子了。走,應該去看看的。”


    這幾天忙的,他們都要忘記是為了誰忙了。?


    “爹,你終於來救我出去了 。你不知道,這些人讓我跟那些端茶倒水,洗菜洗鍋的老婆子住在一起。我不願意,他們就讓我住柴房。爹,你一定要為女兒做主啊,女兒長這麽大,都沒有受過這種委屈!”顧青黛一看見他們三人,直接先撲到了顧大川的身上,痛哭了起來。


    顧大川拍著顧青黛的腦袋,環視了一眼這個柴房。


    天香樓的人不黑心,還給顧青黛兩床被子。


    “嗯,好了好了,不哭了。”顧大川聲音平常,輕輕的拍著顧青黛的腦袋。


    顧青黛抽泣著看了看顧眠,隨後又看向了李淑蘭。


    李淑蘭才要說話,就看見顧青黛那怨氣十足目光瞪了她一眼,轉頭就拉著顧大川道:“爹,你快帶我走,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李淑蘭:“……”


    顧大川問:“他們可有給你吃的,可有打你?”


    顧青黛又哭了:“他們不敢打我。可是,吃的隻有饅頭,豬狗才吃饅頭呢!”


    顧眠站在門口,一雙眉頭擰的快要打成死結。


    小二也是一臉的無語,忍不住道:“我們吃的,可是跟她吃的一樣,她還不幹活,我們還得幹活呢!”


    顧青黛一聽,就不服氣了,揚起下巴,睜大哭紅的眼睛道:“我跟你能一樣嗎!你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你們天生低下,就隻配吃那些豬吃的!”


    小二差一點氣得吐血,狠狠的甩了一下搭在肩膀的帕子:“哼!你們顧家早就已經落敗了,至於你,沒有小姐的命,還得了小姐的病,在這裏裝什麽!”


    “你——”顧青黛氣急敗壞,追過去就想要打店小二。


    李淑蘭在一旁,直接擼起袖子上前就狠狠扯過顧青黛。


    顧青黛仰頭看見不知為何變得凶神惡煞的娘,氣得又要哭了:“娘,你好凶,你打死我好了!嗚嗚嗚嗚……你不疼我了,我討厭你!”


    “把嘴閉上!”李淑蘭可是個厲害脾氣的,這麽一吼,顧大川跟門口的顧眠都不自覺的閉緊了嘴。


    顧青黛聲音卡在了嗓子眼,隻敢小聲嚶嚶嚶。


    偏偏李淑蘭最煩的就是這種嬌柔做作的,她指著顧青黛的鼻子,冷聲警告:“我數到三,馬上把嘴閉上,一個聲都不許出!”


    “一——二——三!”


    顧青黛被嚇得捂著嘴抽泣,肩膀一下又一下的聳動,那小模樣,看的顧眠想到了自己小時候。


    顧青黛不吵吵了,李淑蘭才道:“咱們家是被趕出來的,所有的錢全部被別人侵占了。我們唯一的銀子,都給了你,銀子全部都被你揮霍一空。現在,我們還欠了天香樓一千多兩銀子,砸鍋賣鐵也還不起。”


    “你哥哥霍衡,還在床上躺著昏迷不醒,我們拿不出錢來醫治。現在別說饅頭,我們一天隻敢吃一頓麵糊糊,你明白嗎?”


    顧青黛雙手捂著嘴巴,小臉漲紅。


    李淑蘭把她手拉下來。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的道:“才……才一千兩銀子啊,為什麽拿不出來?”


    李淑蘭的手癢了。


    顧眠道:“你是覺得一千兩很少是嗎?這麽說,天香樓的掌櫃說,把你賣了也隻有五十兩,把我們一家人都賣了,也湊不夠一千兩。你現在知道,咱們家欠的是什麽天債了嗎?”


    顧青黛的一張臉,從紫紅,變為慘白,抽噎著,目光在顧眠三人身上來回巡視,似乎是在慢慢消化著信息。


    好半天,她忽然是想明白了。


    看著顧眠他們,擰巴著身子,往後退:“難道這樣你們就不管我了?爹娘,你們平時說疼我都是假的,你們要是去求求大伯,我何必在這裏受罪啊!”


    顧青黛之前,並不知道顧大川跟她們大伯的戰爭,隻覺得,大伯也是有錢的。


    李淑蘭氣得想要抽她,硬生生的被顧眠拉了出來:“娘,她從生下來就是被驕縱的,一時半會兒,是改不過來的。但是她跟我們有血親,而且年紀還不算大,能教好的,先走吧。”


    顧大川也不想要多看顧青黛一眼了,怕被氣死。


    任憑她大喊大叫,他們都沒有回頭。


    到了外麵,顧眠找到了天香樓的掌櫃:“趙掌櫃的,我娘叫我來跟你說一聲,如果我妹妹不幹活,就不要給她東西吃,讓她餓幾天,知道糧食來之不易。”


    李淑蘭走過來補充:“還有,要是她做活兒慢了,偷懶了,出錯了,你盡管收拾,隻是別打傷她,讓她知道疼就行。”


    趙掌櫃道:“這倒是可以,總歸比她成天在我這裏白吃白喝,還要罵人的強。隻是,你們籌集夠銀子了嗎?現在還剩兩天了。”


    顧眠跟李淑蘭相視一眼,才道:“掌櫃的你放心,時間一到,我們必然不會叫你失望。”


    趙掌櫃的倒是很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家人離開,轉頭就吩咐了小二:“把那個顧青黛叫去洗碗,要是洗不幹淨,不準吃飯,讓咱們天香樓最凶的張婆子看著她。”


    -


    “我娘跟我姐姐真的讓你們這麽對我?”顧青黛咬緊牙關,整個人繃的緊緊的看著張婆子。


    張婆子凶道:“不做完,不準吃飯!”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你們……你們居然叫我洗碗?”顧青黛不敢置信,抬起腳,直接把一堆碗給踹翻。


    頃刻之間,好好的碗碎了一地。


    “你做什麽!這可是算在你家人頭上!現在他們可一分銀子都拿不出來,你還有心肝嗎?”張婆子都看不下去了。


    顧青黛依舊我行我素,狠狠砸下手中的盤子:“關我什麽事兒,是你們非要我洗的,我不會洗,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個不聽話的賤胚子!”張婆子忍無可忍直接甩了顧青黛一巴掌,指著顧青黛的鼻子口沫橫飛的罵:“不做活還嫌饅頭米飯是豬食?不刷碗還給都砸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刷馬桶!刷不完,不準吃飯不準睡覺,水也不準喝。我告訴你,我可沒有掌櫃的那麽好的脾氣,馬上給我去!”


    顧青黛捂著臉,哭的死去活來:“我不去,我就是不去!”


    張婆子看著不動彈的顧青黛,忍耐也到達了極限。


    她抬起腳,直接如同踢皮球一樣把顧青黛踢去了茅廁。


    “叫你不聽話,看我家今天不打死你!嫌髒?那就用手洗!”


    “別打,別打!別揪我耳朵,我刷,我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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