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傅東辰故意頓住,見沈然的表情依舊淡淡的,他抿了抿春又繼續說:“許尤的身份你應該也知道,出了那種事他父親勢必會受到影響,所以他們惱羞成怒,便想著報複我。小然,對不起,這次是我連累到你了。”


    沈然心下冷笑,沒想到這種事也能讓傅東辰利用一把,先是表明愛護他的立場,為了他放棄朋友,然後又道歉說是他連累自己,擺明就是希望自己意識到他們之所以被人砍,都是因為他為了自己拒絕許尤的求助才遭到許家的報複,既表現他的癡情也表現他的無辜嗎?如果他是前世的沈然,興許會感動得無以複加,不過,這輩子傅東辰想都別想他會著了他的算計!


    沈然點點頭,冷淡道:“我知道了,還有事嗎?”


    傅東辰愕然,他萬萬沒想到沈然會是這種反應。沒開口前,他設想過沈然的反應,別的不說,觸動也該有一點,可沈然的反應卻好像前天在停車場經曆了一次生死搏鬥的人不是他一樣,如果不是沈然的手還纏著紗布,他都要懷疑眼前的沈然是不是別人冒充的了。難道,是他說得太含蓄了?


    見傅東辰遲遲不開口,沈然便作勢起身,見狀傅東辰忙說:“還有,小然,你放心,許家那邊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沈然偏頭看向傅東辰,麵上沒有任何表情。


    傅東辰僵了一下又笑著說:“傷了我沒關係,可是傷了你我是無論如何也容忍不下的。他許家敢買凶傷人就要做好被我報複的覺悟。小然,這次的事我很抱歉,不過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沈然頷首:“沒關係。”


    傅東辰再次僵住,他感覺自己說的這些不是情話的情話就好像落進水裏,晃一下就沒了,連一點漣漪也沒有。現在他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他猜錯了沈然的心思,其實沈然心裏根本沒他,可是一想到那天沈然拚死救他的情形他又覺得沈然心裏不可能沒有他。


    此時傅東辰心裏忽然有一種無力的感覺,每當他覺得自己快要得到沈然的心時,沈然又會爬到更高的地方,這種感覺並不怎麽好,可是他又越來越不想放棄。尤其是經過那天的事後,他就更加想要得到沈然了。不僅僅是為了征服,也是為了平息心中的那一絲波動。


    傅東辰努力壓下心底的情緒又道:“這幾天估計會有點不太平,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盡量別出門,我也會留下來陪你的。”


    “明天要去學校,”沈然道,“我會注意。”


    “不行,我不放心你,學校那邊我幫你打招呼就是,你別……”


    “傅東辰,”沈然站起身冷道,“有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也沒有任何義務要聽從你的安排。”


    “我沒有要安排你,我隻是不放心你……”


    “等你學會怎麽平等對待人再來和我說這句話吧,回房了。”說完沈然看也沒看傅東辰一眼,轉身大踏步離開。


    傅東辰眉頭緊皺,平等對待……嗎。


    第33章


    傅東辰說要報複許家,那可真是一點不含糊。在他放出這句話的第二天,許父便被幾名便衣以貪汙受賄的罪名請到了檢察院。許父被帶走時正巧是上班時間,因著他是市裏的二把手,所以扒在窗戶圍觀或裝作無意經過的人數不勝數。


    許父覺得丟臉極了,平時這些人見著他誰不是點頭哈腰的?結果一張逮捕令便讓他淪為了這些人談論的笑柄。


    然而,許父並不知道的是,他這一進去就再沒了能出來的機會。幾乎是在他被請進審查室的下一秒,一份羅列著他近幾年來利用為其他人大開方便之門所收到的資金、房產、豪車的資料清單被放在他眼前的桌麵上,不過,上麵記錄的可不僅僅是這些。


    許父抖著手一頁一頁極其緩慢地瀏覽上麵的數據,太詳細了,所有見得人的見不得人的東西都羅列在位,上麵無論是時間地點,還是他收到的金額,這筆錢又是以什麽樣的方法交到他手上的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最令他驚訝的是一張藏在魚肚中的二十萬支票,這張支票是他前不久才收到的,因為他把zf的一項工程劃給了李正的父親,而李父為了‘感謝’他,特地送了兩條深海打撈的魚,這張支票便是塞在了其中一條的魚肚中。


    許父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麽隱秘的事也被查了出來,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傅東辰他再也想不出還有誰能有這種本事。換而言之,蔣家沒能幫他和傅東辰談攏,而今天這一遭,卻是傅東辰真正地出手了。


    因為證據充足,而許父的官階也不小,所以他當場就被扣押下來。許尤和許母在收到消息後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四處找人通融,奈何傅東辰把這事壓得太死,再加上以往許家對頭趁機落井下石,許尤和許母幾乎找遍了所有能幫忙的人,也沒能得以見上許父一麵。


    在許父被請到檢察院的當天中午,沈然便收到了來自方浩的消息,彼時他才剛剛下課。收到消息後,沈然給方浩回了個消息又立即聯係了阿烈,以傅東辰的手段,他相信許家很快就會沒落了,而他必須趁著許家亂的時候,趕在傅東辰毀掉之前將許父手上那些見不得人的資料弄到手。


    許父被帶走的第三天,罪名便被判了下來,貪汙受賄罪得以落實,因著款項涉及較多,許父這


    次想要翻身幾乎是不可能,除非出現第二個傅東辰拉他一把,否則,他這輩子恐怕都隻能在監獄中度過了。


    許父落馬一事將許家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凡和許家有些交情的在這種時候都紛紛選擇明哲保身,他們私下都知道這是傅東辰在整許家,聯係到前不久傅東辰在停車場被人襲擊一事,他們幾乎都猜出了傅東辰動手的原因。也正因為是這樣,才沒有誰敢去觸傅東辰眉頭,畢竟傅東辰的背景擺在那兒,傅家也不可能放任傅東辰被人砍傷而不管。


    盡管眾人避嫌的原因不同,但是許家這一遭竟和當初沈家倒台時驚人的相似。因為,許父在罪名落實的當天晚上也在獄中自殺了。


    這個消息一傳出,眾人更是嘩然,對其他人來說,許父這一行為無疑是害怕受不了沒有期限獄中生活以死解脫,而對許家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彼時許家那些個親戚紛紛抽身,恨不得和許家撇清關係,同時許家也隻剩下一個柔弱夫人以及嬌縱少爺,更是沒有人願意在和許家扯上任何關係,樹倒猢猻散也不過如此。但是,許父的自殺許尤和許母卻是完全不知道的,顯然是有人刻意要瞞住他們。


    許家財產被暫時凍結,須得清理出許父貪汙的那筆款項,才能將剩下的歸還給許家母子,但這種多半是不會再回到他們手上了。許母終日以淚洗麵,更多的時候卻是埋怨他,若不是他做了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也不會被人爆了照片,更不會因此而得罪傅東辰,害得許家遭此劫難。許尤一開始也很是自責,但聽許母抱怨得多了,心中難免厭煩,於是便聯係了李正幾人相聚。


    許尤是偷偷溜出去的,因為許父的事,他和許母如今二十四小時都被監視著,若非他小時候貪玩偷偷在院牆弄個了供一人進出的洞,即使他避開那些人的眼線從自己房間裏翻爬出來,也是無法離開住所的。


    許尤跑出去沒多遠便見著了李正的車,即使許家出了事,但許尤骨子裏那股傲勁兒卻毫無消減,麵對往日總是討好自己的李正,許尤更是沒怎麽把對方放在眼中。


    拉開車門,許尤大馬金刀地坐到後座上便以命令的語氣道:“開車吧,找個地方消遣。”


    李正默了一瞬,才慢吞吞地發動車子。李正載許尤去的地方是他加老頭子在郊區給他留的一套別墅,這地方以前許尤也來過,是他們開特別派對的地方。因此許尤也沒多想,心裏還暗自覺得李正夠意思,知道搞個派對給他舒緩心情。


    然而,進入別墅後許尤便知道自己錯了,迎接他的不是香檳辣妞派對,而是一記悶棍外加李正三人的嘲笑。


    許尤再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腳均被束縛住,而李正三人拿著皮帶或是棒球棍麵色不善的守在一旁。見許尤蘇醒,李正手上的皮帶帶著風聲抽打在許尤身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李正怪笑了一聲,覺得這感覺似乎還不錯。


    “操!”許尤破口大罵,“媽的李正,你們搞什麽!還不把我放開!找死嗎!”


    李正嘖了一聲,蹲下身用皮帶挑起許尤的下巴,“許尤,你以為你還是市長公子?別搞笑了你,現在s市誰不知道你老爹貪汙受賄?你他媽嘴巴最好放幹淨點,眼睛也擦亮點,弄清楚這裏是誰的地盤,操!”


    “正哥,和他廢話什麽,老子平時受他這麽多氣,今天一定得好好出口惡氣。市長公子?操!現在還不是隻配給我們出氣的份!”


    許尤一聽立即慌了,立即掙紮著說:“你們敢!動私刑是犯法的!我可以告你們!”


    “哦?”李正挑眉,“好啊,你去告,我們等著。”說完又是一皮帶抽下,直接在許尤手臂上落下一道兩指寬的紅痕。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也哼笑一聲掄著手上的東西就往許尤身上招呼。


    “你他媽倒是再橫啊,平時不是叼炸天了?操!老子給你做了這麽久小弟,受了你這麽多氣,早他媽想搞你一頓了。”


    “去尼瑪的!仗著自己老爹有本事就看不起我們,現在還不是落到我們手上,老子看你怎麽叼!”


    “壞事都吩咐我們去做,你他媽也好意思獨自享樂,操!今天就是你的報應!”


    ……


    許尤咬著牙忍受著這三人的毆打與辱罵,此時他後悔極了,若他沒有偷溜出來,也不至於會落到這種田地。他真是太天真了,沒想到一向狗腿的李正三人竟然會這麽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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