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展覽活動結束後,熱鬧的氣氛逐漸消散,校園重新歸於平靜。一些社團的活動時間也調整成原樣,例如書法社從一周三次的聚會調整為一周一次。


    現在的程實每一天都過得十分充實。她的日程安排如下:


    每周一參加書法社的活動;周二到周四的晚上,連續三天都要去陳老師那邊補習數學;周五晚上在家寫作業,周六周日可以和朋友出去玩,或者陪父母回鄉下看望爺爺奶奶。


    雖然補習數學會占用她兩個小時的時間,導致她不得不熬夜寫作業,但是從期中考成績來看,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數學成績的突飛猛進給予了程實巨大的信心,讓她對陳老師的教學能力感到十分佩服。她相信自己在陳老師的引導下,遲早有一天可以不用再依賴補習,靠著自己學好數學!


    這天晚上是周三,程實和往常一樣,吃飽飯後穿上一件厚外套、背上書包出門了。


    她跨坐在那輛款式老舊的自行車上,雙腳踏踩上踏板、微微一用力,自行車便緩緩地向前滑動起來。


    此時是七點鍾,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途經一處市場的時候,整個市場都靜悄悄的,被一層黑暗編織的紗網籠罩著。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歇業,隻有少數幾家有在夜晚經營的店鋪還亮著燈。


    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燈光映照在程實身上,在地上形成一道道狹長的影子,隨著自行車的前行不斷地變幻著形狀。


    此時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整條街靜謐而幽暗,隻有自行車的車輪與地麵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偶爾有一輛汽車從身邊疾馳而過,帶起一陣風,吹得程實的衣角微微飄動,那汽車發動機的嗡鳴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明顯。


    微風吹過,帶著些許涼意,吹拂著程實的臉龐,讓她精神為之一振,也讓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天氣逐漸轉涼。


    她微微低下頭,眼睛專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心中思緒萬千……


    轉眼間,距離她重生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她加入社團、結交朋友、組織聚會、參加補習、提升成績……從最初的迷茫無措,到慢慢適應學生時代的生活。


    一開始的程實每天還在為寫作業忙得焦頭爛額,現在她能夠遊刃有餘地完成學習任務,還能夠抽出時間享受娛樂轉換心情。她掌握了學習和娛樂之間的平衡,她對現狀感到滿意。


    但是一想到未來,她又陷入了迷茫。


    前世她一直活得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隻知道聽取家人的意見,讓讀大學就讀大學,讓考編製就考編製。對生活都沒有太高的要求,隨遇而安,有地方住,有口飯吃就行。


    重來一次,她不想再過跟前世一樣的生活,她渴望能有不一樣的體驗。


    換句話說,她不想再聽從別人的意見、順應時代的潮流去做事。她想找到自我,想做自己喜歡的、有意義的事情,哪怕這個過程很辛苦也沒有關係。


    但是她並不清楚自己可以做什麽。


    現在她是高二,很快就會迎來高三,然後要麵對高考,要選擇專業和學校。她的選擇會關係到她以後在哪裏讀大學,也關係到她未來的就業方向……


    算了,還剩一年多的時間,不著急,以後再看吧。


    程實這樣想著,回過神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騎到了教育機構的大樓下。她停好自行車,扣上車鎖,隨後走上樓來到了陳老師所在的教室。


    “程實你來啦。”陳老師正坐在講台上備課,聽到門口的動靜,他將目光轉移到程實身上,拿出一本練習冊說道:“青雲還沒到,你先練習幾道題,我們等他來了再開始講課。”


    程實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周三是跟王青雲一起上課的時間。之前陳老師有跟她說過這件事,隻是上周三她請假去醫院看望李警官,陰差陽錯地避開了王青雲。而且這幾天都沒有跟王青雲碰過麵,以至於她完全忘記了要和他一起上課這件事。


    “好的老師。”程實走向講台,從陳老師手裏接過練習冊,然後找個位子坐下開始寫題。


    差不多八點的時候,樓道裏響起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是王青雲拎著書包姍姍來遲。


    程實的注意力集中在寫練習題上,並沒有注意到王青雲正朝著她走來。當一道陰影籠罩在她的練習冊上時,她才驚覺他停留在她身邊。


    “你遲到了。”程實抬起頭看向他,眉頭一皺、臉上的神情顯得不悅:“既然要和我一起上課,就應該守時,要不然你就是在耽誤我的時間。”


    “是你沒守時。”王青雲的眼神莫名有些幽怨:“上周三我等了你一個晚上你都沒來。”


    什麽叫他等她一個晚上?


    程實滿頭問號。


    這人是有什麽大病嗎?


    王青雲把書包放在程實身邊的桌子上,然後繞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十分自然地問道:“你幹嘛去了,為什麽不來上課?”


    她幹什麽去了關他屁事?簡直莫名其妙!


    “我和你很熟嗎?”感受到他的貼近,程實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直接從座椅上彈起身,拿著練習冊跟筆躲得遠遠的:“你不要靠近我!”


    王青雲見她這副十分抗拒跟他接觸的樣子,眼眸暗了暗,冷哼一聲撇過臉去不再看她。


    程實走上前把桌櫃裏的書包抽走,隨後換了個位置重新坐下。


    眼見兩人都坐好了,陳老師拿起教案本開始講今晚的課題:空間向量在立體幾何中的應用。


    凡是跟立體幾何相關的數學問題一向都是程實的弱項,再結合一個空間向量的概念,直接讓她的大腦宕機。


    以往在麵對這種題型的時候,程實都是直接放棄思考的。選擇題遇上就選擇順眼的,要是簡答題或者大題遇上了,那她的試卷上除了寫個解之外,就隻剩下一片空白。


    陳老師也清楚這是她的弱項,所以專門為她寫了好幾頁的教案,希望通過最簡單明了的方式講課方式,能讓她迅速理解立體幾何跟空間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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