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母和楊嬋哭了好久。


    楊父坐在屋裏臉色陰沉,卻也不知道該幹什麽了,此時,他感覺自己無顏麵對全村老小,尤其是五叔五嬸一家。


    這時,楊母哭訴聲不斷傳來:


    “孩子,我和你爸一起去給你五叔五嬸下跪,人家要打要罵要殺要剮都由著他們,這是為了我們家的事兒啊,讓人家雲山丟了命了,那可是人家唯一的兒子啊,我們家這個人情,這個責任是不能躲的呀。”


    “不管怎樣,有我們一口吃的,就不能虧待人家,也要幫人家把胖熊拉扯大,你們兄妹也不要忘了,要給你五叔五嬸養老送終。”


    “哼。”楊父冷哼一聲,“我早就說過那妖精不能留。”


    楊母哭著低頭無話。


    楊父繼續道:“妖精終究是妖精,就是活了三千年出來也還是會害人。早知道是這樣,我當時就不該同意他們婚事。沒想到啊,報應這麽快就來了。”


    “現在說那個還有什麽用啊?”楊母哭著抬頭,“哪有後悔藥可買呀?知道是這個情況,當時我死活也不會同意她跟雲程婚事啊。”


    楊父點了一根煙,歎了口氣:“現在看來,人家三嫂子罵的還真對了,妖精終究還是妖精,誰娶了誰倒黴。”


    電話那邊,楊嬋也提不出任何建議,隻剩哭了。


    ……


    ……


    掛電話後。


    楊父楊母收拾拿了一些東西,就腳步沉重走向了五叔家,不足百米距離,他們像是走了一年。


    五叔正在掃著院子,這時楊父楊母都安靜低頭,一拐彎走了進來。


    “喲?”五叔好奇,趕緊一笑迎了過來,“今天家裏不忙?老哥老嫂子一起來了啊。”


    聽聞,五嬸也探出頭來了,“是雲山他們有消息了嗎?”


    可五嬸一看二人狀態不對,腳步沉重,心裏不禁閃過一絲隱憂。


    剛到院中央,楊父、楊母顫抖中,撲通一聲一前一後跪下了,盡管感覺張嘴比撬泰山還難,楊母還是開了口:“五弟,弟妹,我們兩個老不死的給你們下跪賠罪。”


    “老哥老嫂子,你們這是幹啥啊?”五叔頓時詫異,趕緊過來要扶起他們,“發生什麽事兒了?你們趕緊先起來再說啊。”


    這時,楊母流淚了,哭道:“要打要罵隨你們的便吧。你家雲山呀,為了雲程和妍妍的事兒,把自己命丟了,我們欠你們家的,你們想要幹什麽都行呀。”


    “什麽——?!”聽聞,五叔震驚,手裏掃帚“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雲山這好孩子……,沒啦!!!”


    聽清楚了,五叔震驚沉默,直接癱跪在了院子裏。


    五嬸突然反應過來,痛哭流涕快速出門卻摔倒了,撕心裂肺中不停拍打著地麵,“老天爺呀,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來啊!”


    可是,周圍隻有風聲嗚咽……


    沒一會兒。


    “雲山,雲山,雲山回來呀!”五嬸突然起身,大聲哭喊搖頭就要跑出去找,“我不信,我不信我兒子真沒啦!”


    沒辦法。


    五叔隻能起身流淚抱住了她,五嬸心塞跑不出去,瘋了一樣不停扇著五叔嘴巴子:“我說不讓孩子去,你非得讓他去,還說什麽本家不去幫忙不合適,這回好啦!你把自己孩子的命都搭上了。”


    五嬸話裏充滿了埋怨,可楊父楊母隻能聽著、受著。


    五叔被打的暈暈的,隻能跪地抱著五嬸大腿任她扇著,很快兩側嘴角都被打流血了……


    “雲山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五嬸哀嚎聲音很大,猶如春天的老鴰,東院裏春杏聽到喧嘩後,剛抱胖熊出門,卻頓時也全明白了。


    該來的總會來。


    春杏禁不住一回頭,躲在屋裏自己嗚嗚哭起來了。


    “媽媽不哭……”這時,胖熊憨笨走到她身邊,大腦殼萌眼睛抬頭看她,“爸爸想……,想爸爸……”


    看胖熊樣子,春杏更覺心疼可憐,忍不住就緊緊把他抱在懷裏痛哭了起來。


    地上。


    小狗華子也像感受到悲傷一樣,低聲咕咕叫著呆呆看向他們母子。


    ……


    聽到痛哭聲,村裏很多人都來了,可一看楊父楊母跪在地上,所有人都明白了,也不知道進來是否合適,他們就都站在五嬸家牆外了。


    “怎麽了,這一個個的,咋都在地上呢?”二爺爺掛著煙帶,手裏持著煙筒走進了門。


    “雲山……沒啦,啊啊啊!”五嬸哭嚎聲音更大了。


    “唉——”二爺爺心裏明鏡一樣,他發問也隻是為了幫眾人確認下:“那家裏也不能都倒在地上啊,她哥出事了,家裏需要人手,趕緊聯係雲環讓她快回來啊。”


    五叔一頓,正要起身,卻又擔心五嬸跑掉,正猶豫間……


    “我給她打電話!”突然,傳來了五哥聲音。


    “那趕緊著吧。”二爺爺沒話說,也就點點頭,望向門外眾人揮手道:“這家裏出大事了,親戚裏道鄉裏鄉親都別看熱鬧,能幫就幫一把吧。”


    鄉親們淳樸,所有人就都忙了起來,很多東西要準備。


    事實太殘忍。


    楊母不忍直說,隻能告訴五叔,楊雲山是帶著白雲晴出行時出車禍了,後來車子自燃起來,救援也來晚了……


    可是,這樣的說辭並不能讓五嬸一家人得到多少寬慰。


    下午時分,楊雲山已經出嫁的妹妹——楊雲環一家也開車到了。


    楊雲環性格潑辣,剛進院就剜了楊父楊母一眼,冷聲道:“又不是娶不上媳婦,何必娶那種妖精?娶了之後,連累整個家族都不得安生。”


    楊母聽聞轉頭,楊父唉聲歎氣。


    突然這時,五嬸暈倒了,楊雲環隻能專職照顧五嬸,可她私下讓九嫂跟楊父楊母說,讓他們出去,不要再進五嬸家院子了。


    自己兒女導致的,楊父楊母也沒辦法,隻能在門外不停踱步,其他人裏裏外外忙碌,卻都繞著他們走。


    場景心酸。


    春杏照顧孩子,五叔強忍悲傷,跟警方要回了車架子及楊雲山遺留物品,給他辦了最簡單的葬禮。


    五嬸哭喊要把楊雲山葬在祖墳,可本家多數人都反對,尤其是二爺爺和七大爺,說橫死年輕人不能入祖墳。


    縱使五嬸和楊雲環強勢,楊母也下跪規勸,他們就是不鬆口,沒辦法隻能楊雲山葬在了村東五叔家林地裏。


    一座孤單新墳。


    敲敲打打很快結束了,村裏又恢複了安寧。


    事後。


    五嬸一天到晚不停念叨著楊雲山名字,還經常莫名其妙半夜就跑出去說楊雲山回來了。


    為了照顧她,五叔被累倒了。


    楊父、楊母想輪換照顧他們,楊雲環就是不讓,由於年紀大,他們身體也逐漸吃不消了。


    沒辦法。


    二爺爺牽頭讓九哥和七大爺多出力,盡管九嫂不願意,但都是本家,她也沒辦法。


    逐漸五嬸清醒後,對楊父楊母很冷漠,更不想搭理他們了。


    三娘倒是鬼精,她終於找準機會順勢拉攏五叔、五嬸和楊雲環,不停風言風語說著楊雲程一家的壞話。


    之所以這麽做,出氣倒還是次要的,主要是因為她盯上了春杏。


    還是找兒媳婦的事兒。


    於是。


    她也對春杏格外熱情起來,隔三差五就給她送些東西,還不停邀請春杏帶胖熊去她家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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