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了手中的劍,腳下琅鳥嘶鳴一聲,竟也盤旋著向下降了數丈。


    “哼。”容妄忽然冷冷笑了一聲,聲音中卻殊無愉悅之意,“說的是。那麽隻需要殺了你,你便沒有這資格了罷?”


    殺氣橫溢!


    元獻猛然驚覺,鏗然一聲抽劍出鞘,卻見容妄拂手之間,廣袖中飄出數道黑霧,瞬間暴漲千丈,穿宵而至!


    霧氣凝結而成的繩索盤旋著纏上元獻以及其足下的琅鳥,在尖銳的鳥鳴聲中,竟然生生將一人一鳥扯到了地麵上!


    元獻肩膀著地,摔的眼冒金星,心中卻更知凶險,迅速默念法訣,全身金光暴漲之間,猛力將身上禁製衝破。


    他剛剛恢複了行動自由,就迅速滾地而出,同時一劍上架,恰好將容妄劈過來的一道電光打飛。


    “嗆啷”一聲,必敗劍已然出鞘。


    長風浩浩,吹動容妄身上玄色的袍袖,如同濃夜裏翻騰的陰雲,風雨欲來。


    葉懷遙趕到的時候,便是正好看見容妄含怒一劍,帶著必殺之意向元獻而去!


    琅鳥支起翅膀,掙紮著衝容妄噴了一團火,結果反倒一口風倒灌進了嗓子眼裏,火焰熄滅,一塊被卷到了劍鋒之下。


    葉懷遙還沒到近前,就能感覺出容妄身上逼人的煞氣,知道他盛怒之下沒有留手,自己也不敢托大。


    他抄了個近路,身形從暗翎和郤鸞之間穿了過去,順手一抽,郤鸞身邊立著的一杆長槍已經到了葉懷遙手中。


    葉懷遙持槍橫掠,鋒芒點點,生生穿透黑練似的霧氣,將必敗劍架在了半空中。


    僅僅是阻隔片刻,長槍斷成兩截,但元獻也趁此機會抱住琅鳥,就地滾開,避過了容妄的攻擊。


    葉懷遙做戲做全套,來之前讓容妄封了他七成功力,若非如此,容妄也不可能這一下就將他手中的兵刃震斷。


    元獻受到未能抵消的魔氣餘波衝擊,也感覺到葉懷遙必然並非全盛功力,抬起眼來正要說話,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看見,葉懷遙和容妄發出的在招式碰撞之下,竟沒有抵死較力,兩人手上各自有一道閃電狀的痕跡閃出銀光,而後轉眼之間,風停雨靜。


    元獻下意識地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腕。


    ——那銀光閃電他再熟悉不過,正是道侶契約法印!


    這麽多年來,他認為是恥辱的印記,心心念念想要解除,而在葉懷遙十八年重回之後,法印便任由催動也無半點反應。


    元獻當時沒有放在心上,隻認為大概是葉懷遙身體尚未恢複,或是兩人心中產生嫌隙,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反正是否有感應也對他毫無影響。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看見自己的道侶法印在容妄手腕上亮起。


    這他媽不是當麵戴綠帽子嗎?


    元獻聽見自己聲音幹澀地說:“這……這是什麽意思?”


    這道侶契約結下之後,隻有刻意以靈力催動,或者雙方彼此心意照映,才會產生共鳴反應。


    葉懷遙和元獻相看兩厭,根本不可能這樣去做,所以兩人根本沒發現也沒想到那契約竟然已經不存在了。


    直到方才,容妄滿心殺意並非是衝葉懷遙而去,卻被他攔住,為了防止誤傷,法印才自動化現——讓三個人都很措手不及。


    容妄本想說話,但看了葉懷遙一眼,又把嘴閉上了。


    方才聽了紀藍英的話還半信半疑,覺得太過荒謬,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什麽懷疑也不必有了。


    葉懷遙平靜地說:“這是什麽意思,我也想問一問元兄。若非道侶法印從你的身上自動脫落,在咱們沒有共同解除契約之前,誰也拿它沒有辦法。請問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跟紀公子在一塊的?”


    元獻本來是滿心驚怒,情緒之激動都出乎了他自己的想象,問話的時候原本帶著質問的語氣,結果聽葉懷遙這麽說,他倏地一怔。


    世人在大麵上所知道的,是元少莊主太過絕情,明聖剛剛出事不久,就找到了新的意中人。


    但元獻和紀藍英自己心裏有數,在瑤台一戰之前,他們兩個就已經意外相識,互相有意了。


    隻不過紀藍英一直若即若離地同時吊著好幾個人,自然不會表明自己心中所想,而元獻又有婚約在身,因此也一直謹守規矩。


    雖然相處交往之間很有幾分曖昧,但他們從未發生過出格舉動。


    唯有一回,元莊主收到明聖前往瑤台赴魔君之約的消息,便催促元獻前去幫忙,也好獻一獻殷勤。


    元獻不願,便又被他以“無能廢物”、“連討好都不會”、“這輩子也配不上人家”等話臭罵了一頓,父子兩人不歡而散。


    元獻心中苦悶,喝了個爛醉,迷迷糊糊去找紀藍英傾訴,並且向他表白心意——那個時間,葉懷遙應該正好在瑤台之上會見魔君。


    元獻想到此處,臉上乍青乍白,說道:“我跟他……我跟他從來未在一起過。我確實說過自己的意中人是他,但、但……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一頓,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僅僅是一個婚約的問題,因此雖然十分難以啟齒,還是如實說道:“是你去瑤台上那一次,我酒醉之後神誌不清,同紀藍英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他對此事的時間點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晰,一是因為對父親的嗬斥耿耿於懷,第二點也確實在當時感到了心血上湧,仿佛有一股力量從體內抽離。


    但因酒醒之後身上再無異狀,後來又得知了葉懷遙出事的消息,因此元獻從沒往道侶契約的地方想過。


    葉懷遙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元獻不想跟他有婚約,那沒關係,但要不是他的所作所為,葉懷遙又怎麽會受到剛剛解除的法印反噬,以至於跟容妄之間發生了這麽一檔子爛事?


    剛開始從紀藍英口中的話猜測到真相的時候,葉懷遙原本頗為惱怒,此時看見元獻這滿臉又是不敢置信,又是驚詫羞愧的表情,他簡直連氣都起不起來了。


    周圍一圈八卦的魔將豎起耳朵聽著,葉懷遙暫時不想再糾纏這件事,轉而問道:“那麽不知元少莊主此來離恨天,是要做什麽?”


    元獻沉默片刻,說道:“誤入。”


    他心亂如麻,整件事情經過早已在腦海中亂成一鍋粥,隻知道在這種情況之下,再說自己是為了救葉懷遙而來,那便實在太可笑了。


    容妄站在旁邊,看著葉懷遙與元獻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往事,看著葉懷遙聽聞契約解除的經過,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不愉之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全修真界都把我當團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醉又何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醉又何妨並收藏全修真界都把我當團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