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懷遙淡淡地說:“這就得問問成師兄想怎樣了……”


    他說到這裏,忽然稍微提高了嗓音,揚聲道:“成師兄,夜來風寒,站在外麵不冷嗎?”


    黃祫的臉色陣青陣白,沒想到葉懷遙連是成淵授意他而來都已經料到了,合著自己剛才百般作態,他全當看戲。


    “剛、剛才那杯酒……”


    葉懷遙哂笑一聲,變戲法似的摸出一隻酒杯,將裏麵的酒水潑在地上,跟著把酒杯一擲,衝著從外麵進來的成淵說道:“那我哪敢喝呢。”


    他一舉一動無不瀟灑,對比旁邊麵色慘白的黃祫更顯出眾,成淵想到這人馬上就要到手,也是心底發熱,唇畔不由勾起一絲微笑,道:“就知道瞞不過你。”


    黃祫愕然——成淵明知道葉懷遙對他有所堤防,還要派自己過來敬這杯毒酒,豈不是多此一舉?


    葉懷遙道:“成師兄讓黃師兄過來做到這一步,無非是要借此告訴我,隻要你願意,你可以讓我身邊所有親近的人離我而去,以此來警告我,最好不要違背你的意思。”


    麵對黃祫和葉懷遙兩個人的疑問,成淵含笑道:“猜對了……一半。”


    說到“一半”兩個字的時候,他目光忽然一凜,整個人飄身向後,跟著便是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在黃祫的胸口。


    這一下別說黃祫,就連葉懷遙都沒有料到,他隻來得及下意識上前一步,就清晰地聽見了胸骨碎裂之聲。


    黃祫怎麽也沒想到,他跟成淵算是露水情緣一場,今日又是來給此人辦事,居然會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謀害師弟的現世報也來得忒快了一些。


    他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嘴中慢慢溢出了一行血跡,倒地而亡。


    葉懷遙從頭到尾隻踏上了那一步,就知道什麽都來不及了。於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黃祫的身體倒下,微挑高了眉頭。


    片刻之後,他唇邊凝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慢慢問道:“成淵,你到底想怎麽樣?”


    成淵的眼睛微微一眯,他的眼底似乎有火焰在灼烈地躍動,仿佛迫不及待地要把葉懷遙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他抑製著聲音中的激動,說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葉懷遙眼波一轉,似乎已經料到了他要問什麽,但仍是道:“你說。”


    成淵凝視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究竟是不是明聖?”


    葉懷遙痛快地回答:“是。”


    是,不需更多的證明解釋,僅這一個字,他站在這裏,滿身風華,便已經令人無可置疑。


    作者有話要說:  認親認親,認認認,今天玄天樓的人從鬼風林撤了,你們得給燕璘小信差一個趕路的時間,明天他到了玄天樓就該報信了嘛。


    別人眼中的明聖:小仙男,仙風道骨。


    淮疆眼中的明聖:你好騷啊(*/w\*)。


    第18章 短焰殘花


    成淵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搖頭道:“我對你心心念念這麽多年,竟從來沒想過,惦記的是這樣一位大人物。”


    葉懷遙道:“你看起來,並不惶恐。”


    成淵微微一笑,注視著他的目光中仿佛帶著說不盡的溫柔與情意:“不管你是誰,咱們多這麽多年的同門了,我自忖對你目前的情況有所了解。豹王之血並不可能那麽快生效,你恢複的功力絕不及當年明聖的十分之一。況且……”


    他輕描淡寫地說:“我既然知道你會提防毒酒,就不會在別的地方下功夫嗎?”


    葉懷遙閉目片刻,感到丹田處空空蕩蕩,提不起半點真力,手腳也有些發軟,問道:“你做了什麽?”


    成淵道:“黃祫衣服上的熏香跟我所佩戴的香囊,兩種香氣混合起來,便跟軟骨散有一樣的功效。”


    葉懷遙慣常含笑的眉眼已經冷了下來:“你到底要如何?”


    他這樣的態度反倒讓成淵十分欣賞,那些遇到點事情就慌亂憤怒,或是懦弱服軟的人,他實在已經看的太多了。


    葉懷遙果然就是葉懷遙,無論落到怎樣的境地,是否擁有那些外在的虛名,他都能維持著這種從容而高華的氣度。


    就是不知道上了床,是不是還能如此。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此時正是夜色深濃,一燈如豆,在兩人如此近的距離下,葉懷遙那張精致的麵容依舊看不出來半點瑕疵,甚至因為光線,更加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成淵忍不住伸手,想去抬對方的下巴,結果被葉懷遙避開了。


    他喉結上下動了動,非但不惱,反而笑了起來:“葉師弟,不管你以前是怎樣的身份,最起碼這一刻是落在我的手心裏了。若是願意好好跟著我,咱們這麽多年的情誼,我日後也會好好待你,若是不願意……”


    他微微一笑:“黃祫的屍體在這裏。你今日大出風頭,他心生嫉恨,前來找你理論的時候發生爭執,你不小心殺了自己的師兄,畏罪潛逃,這名聲聽起來,可就不大妙了。”


    原來,從讓黃祫來找葉懷遙的那一刻起,後麵的步驟成淵便都已經算計好了。他要弄到手的不是普通人物,自然也得格外謹慎小心才行。


    葉懷遙沒再說什麽,事到如今,他好像也已經無話可說了。


    似乎這種偏執鬼畜變態狂,囚禁折辱強製愛的戲碼,在小說裏還是很流行的,但對於親身經曆的人來說,感覺並不是很美妙。


    成淵的目光順著葉懷遙弧度完美的下頜滑落,順著脖頸一直望到兩道深刻的鎖骨上麵,還想再向下看去,卻被雪白的衣襟給擋住了。


    這人終究是要屬於他的,此刻是上天賜予的良機,那還等什麽?


    於是成淵衝著葉懷遙伸出了手。


    葉懷遙錯掌一格,架住成淵的手,隻是兩人手掌相交之際,他的招式綿軟無力,沒有半點力氣,成淵哂笑一聲,反倒就勢扣住葉懷遙的手腕,將他往懷裏帶。


    他今晚就是抱著一度春宵的念頭而來,兩人從對答到動手,已經爭執良久,成淵也很不耐煩了,一招得手之後,扣住葉懷遙的下巴,低頭就要強吻下去。


    此時雙方距離極近,眼看成淵湊過來,葉懷遙忽地一笑。


    他的笑容在這種時刻簡直是致命的銷魂,成淵心神一晃,忽然小腹疼痛,已被對方屈膝撞中,隨即葉懷遙一口鮮血噴到了他的臉上。


    他先發動攻擊,成淵出招化解之前,必然要下意識地吸上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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