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獻看著成淵,皺起眉頭,成淵便不再多說,心情甚好地向他行了一禮,翩然而去。


    背對著元獻的時候,他終於控製不住自己心底沸騰的情緒,忍不住露出一笑。


    葉懷遙、明聖……嘿,他好像還真是白撿了一樣絕世珍寶呢。


    尤其是經過一番試探之後,成淵確定,元獻對明聖並不是十分上心,大概不會出手,多管這件閑事。


    那麽接下來的事情他就可以盡情施為了。不管對方是誰,正如成淵對元獻所說,他想得到的人,就算是不擇手段也要弄到手。


    至於本人願不願意——感情這種事,睡著睡著自然會有的。


    既然廢去靈脈不行,打斷他的腿,剜去他的眼,讓他一輩子隻能依靠著自己,這個法子,應該就不錯了吧?


    成淵盤算著這事還不能拖。如果葉懷遙真的是明聖,那麽他的身份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明聖的朋友多,仇家也多,現在他功力尚未完全恢複,在成功聯係上玄天樓之前,一定不敢公開表明自己的身份。


    而成淵便是要趕在這段時間之中,搶先下手,讓“葉懷遙”這個人在鬼風林的圍剿行動中“犧牲”,到時候如果再有人想來尋找明聖,便自去野獸肚子裏麵收屍吧!


    修行之人不用睡覺,但鬼風林裏步步危機,入了夜會更加凶險,因此眾人依舊布下結界,紮營休息。


    成淵進了自己的帳篷,隻見臥榻上早躺了一個人,見他掀簾子進來,便撐起身,討好地笑笑。


    成淵男女不忌,平日裏床伴甚多,隻是今日他滿腔熱血,心心念念的唯有一人,看著其他凡夫俗子便都瞧不上了。


    他見地上扔著件外衣,便用腳尖挑起來,甩到榻上的俊俏少年身上,簡短道:“滾。”


    少年笑容一頓,委委屈屈地將衣服撿起來穿上,忍不住抱怨道:“成師兄現在待人是越來越冷淡了。我知道你心裏惦記著葉師弟,總之我是連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他的。”


    成淵冷眼瞥他:“你既然知道自個比不上,還廢話什麽?”


    少年的臉上忍不住露出點怨憤神情,卻也是不敢再說了,隨便穿好了衣服就要走人。


    成淵瞧著他的背影,眼角的餘光忽然瞟到自己的案頭還擱著一袋迷魂蝕骨散,他心念一動,又道:“回來。”


    少年以為他改變了主意,歡欣鼓舞地又回來了。


    成淵微笑著將他拉近懷裏,摸了摸少年的臉,柔聲問道:“我記得,你跟葉懷遙的關係……還不錯罷?”


    ……


    葉懷遙在第二天早上就托人將阿南送出了鬼風林,這孩子大概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會拖累他,倒也沒有堅持跟著。


    這頭三日之期亦是轉眼即過,鬼風林中的魔物厲鬼基本被清剿一空,如玄天樓、雁刀門等較遠門派的弟子也已經紛紛撤離。眼看第二天一早,塵溯門就能回山了。


    葉懷遙倚榻而坐,手中執卷,旁邊的小幾上放著一壺青曲酒。燭火與月光交織,映著他謫仙似的清雋麵容,更照亮了書卷封皮上“媚狐仙夜訪狀元郎”八個大字。


    淮疆:“……”


    無話可說,無言以對,表裏不一,雲棲君是也。


    他對豔情小說不感興趣,跟著草草掃了兩行便轉開目光道:“今夜是在鬼風林裏的最後一夜,你不是預計一定會有人來找麻煩?可隻剩下三個時辰了。”


    采陽補陰的狐狸精把俊俏狀元郎嚇的背起了道德經,葉懷遙看的有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翻過一頁說道:


    “我跟嚴矜比武的時候露底太多,即使別人不多想,成淵卻一定是會懷疑的。前兩天各門派的人都在,明早出了鬼風林他又沒了機會,夜黑風高,下手的良機豈不是就在今夜?”


    他說話的調子漫不經心,帶著股雲淡風輕的涼薄勁,說罷之後又殷勤邀請道:“前輩別急,來,咱們一塊看話本子吧。”


    淮疆:“……我不看!”


    葉懷遙壞笑道:“這書又沒什麽,為何這樣抵觸?讓我猜猜,難道前輩你活了幾千歲依舊是童男之身,所以……”


    淮疆正要叫他滾蛋,忽聽見帳篷外麵的簾子刷拉一聲響,有個聲音在外麵低聲叫道:“葉師弟?”


    他立刻閉嘴,葉懷遙唇角挑了一下,辨認出這個聲音之後,眼中卻殊無笑意,揚聲道:“請進!”


    帳篷外麵的門簾被掀開,進門的正是前兩日躺在成淵榻上的少年。


    這人是葉懷遙在塵溯門這邊嫡親的師兄,名叫黃祫。自從玄一真人去世之後,兩人同時沒了師父撐腰,相互扶持長大,可以說關係甚篤。


    葉懷遙預計到有人會來,沒想到來者是他。


    他神色隻是瞬間變化,把黃祫讓進來的時候,麵上的笑容就已經讓人看不出半點端倪,問道:“師兄怎麽來了?”


    黃祫一笑,走到葉懷遙榻前,順手將話本子抄起來瞧了一眼,說道:“沒事,好久沒在一塊喝酒了,我來看看。這次你在鬼風林裏立了大功,大約可以回太玄峰去了,恭喜啊。”


    他將話本子放下,拿起葉懷遙的酒壺晃了晃,見裏麵還剩下大半壺的酒,便給兩人個斟了一杯。


    “來,咱們喝點。”


    葉懷遙從善如流,端起黃祫給自己倒的那杯酒,淺淺抿了一口:“師兄,我之所以大比失敗,又從太玄峰搬到外門,歸根結底不是因為是否立功,而是有人要整我。”


    黃祫看葉懷遙喝了口酒,本來心正提著,接下來又聽見他的話,一時觸動心思,歎了口氣,悵然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師尊去的早,留下咱們師兄弟無依無靠,隻有挨人欺負的份……”


    他說到這裏,搖了搖頭,跟葉懷遙碰了下杯子:“來,幹了!”


    葉懷遙把酒一飲而盡,似笑非笑地說:“怎麽,也有人給師兄氣受嗎?”


    黃祫歎道:“平時還少麽?什麽時候能找到個真正靠得住的人做依靠,就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也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皺眉嫌棄道:“你這不是給自個療傷的藥酒嗎,也能拿來待客?太難喝了。”


    葉懷遙眸中含笑:“酒難喝,總好過酒有毒,師兄,你既然是上門而來的惡客,就別怪小弟沒有待客之道了。”


    他冷不防冒出這麽一句話,黃祫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連咳嗽都忘了,僵了片刻,強笑道:“葉師弟,你在說什麽呢?這酒是你的,裏麵怎麽會下毒?再、再說了,咱們是嫡親的師兄弟,我給你下毒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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