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周四。


    秋季的風越來越冷,校中庭的橡樹葉,一天比一天掉的多,衛工的工作量一天比一天大。


    全體神裏高中的學生,在體育館內坐著,當全體的學生都匯聚在一起的時候,才會發現原來學校內的學生這麽多。


    穿過膝襪的女生越來越多。


    男生沒有一刻是安靜的,哪怕老師經常瞪過來,也隻會停下幾秒,等視線移開,就再鬧騰起來。


    台上有四麵旗幟,分別是四個顏色為底,中心是神裏學校校徽。


    咚咚——


    有人用手拍擊麥克風。


    “安靜,各位同學,安靜。”校長從上衣兜裏取出紙條,不緊不慢地展開,看了一眼,就又收了回去。


    “秋天是腳心的顏色,秋天是聲音,秋天是鬆風陣陣,在秋天,我們以最飽滿,最熱烈的精神狀態,迎接神裏高中第三十一屆體育祭......”


    校長停頓了一會兒,又拿出紙條展開,最後直接放在桌麵上。


    “現在,公布四隊的領旗隊長。”校長輕輕咳了咳,“紅隊,二年a班東悠,請上台領紅隊旗幟和隊員頭巾。”


    這時,極為捧場的體育老師高高舉起雙手鼓掌,體育館內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果然是東悠啊。”


    “有沒有搞錯,難道體育也沒有人比得過嗎?”


    “一個人硬抗千田私高,除了他當隊長,誰還敢當啊?”


    “人長的帥,學習又好,體育又棒,還有夜架同學那樣的女友。”


    “人進化到一種程度,就覺得好惡心啊!”


    男生們在底下一片哀嚎,明明已經提前知道了,可是發布的時候還是難以接受。


    少女們則是懷著激動的目光,看著穩步走上台的東悠。


    他的笑容和走路的姿態,讓人想起電影裏,從熱海站狂奔而出的少年,還有在七裏濱海岸,輕輕捋起劉海的少年。


    她們覺得哪怕今年的體育祭不辦了,隻要能近距離地觀察著他,就已經很舒服了。


    東悠穩步上台,背挺的筆直,清秀俊美的臉引得不少人側目。


    校長將近三米高的旗幟交到東悠手中,之後,把麥克風遞給東悠,進行著領旗手的演講慣例。


    “大家好,我是二年a班的東悠。”


    “嗯,感謝各位能推薦我擔任紅隊的隊長,想當初去年四月櫻花季的時候,我從沒想過我會站在這裏,因為當時的新生發言並不是我。”


    抱著雙膝的霧島悠月看著台上的少年,那澄亮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他半刻。


    “當時的我並不出彩,除了帥氣與智慧外,一無所有。”


    台下響起一片倒噓。


    “這段時間內,我充實了自己,能在體育祭領導著比我大一兩歲的學長和學姐,不好意思,請多多努力。”


    男生們開始互相說笑,紛紛直呼「味道對了」「這個人就是這樣」「依舊囂張」。


    “那麽,我就不再說自己了,以免你們傷心。”


    “能當上紅隊隊長,少不了學生和老師的推薦,當然我相信,沒有一個領導者的寶座是舒適愉快的。”


    “身為紅隊的領軍者,立與眾人前,受的傷自然比別人重,敵人濺回的血也一定比別人多。”


    “不過請不要擔心,我已經一手寫好了體育祭的劇本,這次紅隊將會是第一,以上。”


    東悠拿著旗幟對著台下的眾人鞠躬,轉身走下講台。


    全體的學生一片寂靜。


    寫好的劇本是怎麽回事?難道這次的體育祭被他一手掌控了?


    啪啪啪——


    響起清脆的掌聲,高阪和香帶著笑意,看著走回一年a班的東悠。


    之後,體育館內響起熱烈的掌聲,一些女生拿著手機,偷偷拍著東悠的側臉。


    等到東悠將旗幟先交給早泉老師手裏的時候,校長進行念誦著藍隊的領旗。


    “接下去是藍隊的領旗,三年c班,高阪和香。”


    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不是夜架栞,而是高阪和香。


    不過夜架栞應該也懶得當這個無所謂的領旗。


    高阪和香聽到校長的話,應了一聲,從位子上起身。


    東悠默默目送著她上台,從校長手裏接過旗。


    “在此之前,我說一件事情,在最近的全國中心模擬考裏,高阪和香同學取得161名的好成績,獲得東京都立大學的推薦入學,鼓掌。”


    下麵有些敷衍地響起掌聲,畢竟這些事和他們不沾邊。


    “現在,請高阪和香同學作為三年生代表發言。”


    “謝謝校長。”高阪和香看著台下的東悠手都快要拍爛了,頓時笑出聲。


    “我不知道要說什麽,很感謝一直陪伴我的人,大家也想必很想直接跳過吧。”


    “沒有!很想聽!能去東京太棒了!”台下有人大聲呼喊著。


    高阪和香看著那個人,嘴角揚起笑意。


    霧島悠月靜靜地坐著,聽著東悠的呼喊。


    “還是跳過吧,但是我想在這裏,另外感謝二年a班的東悠學弟,他欣賞我的智力和才幹,卻不懂我的心。”


    她的聲音哪怕透過麥克風,還是那麽輕盈。


    三年的男生們一下子就露出絕望。


    “高阪同學......”


    “有沒有搞錯,這是開幕式吧......”


    “難道是他一個人的獨家秀嗎?”


    “怎麽總是他啊,神裏高中的男生就沒有能打的?”


    在各種複雜情緒的視線中,東悠的背挺的筆直,對上了高阪和香那溫柔的視線。


    ——我隻不過是個有著無限魅力的漂泊者,塵世間的匆匆過客,難道你就不是嗎?從此以後,日月星辰盡可以各司其職。


    東悠心裏這麽胡亂想著。


    然而體育館內的學生早已亂成一鍋粥,各種猜疑兩人關係的流言蜚語冒出來。


    高阪和香權當充耳不聞,拿著旗幟走下台。


    等到剩下的全部交代完後,教導主任拿過麥克風,用有氣勢的音調說:


    “接下來是合唱部領唱的神裏校歌,全體起立。”


    早就候著的合唱部成員,一步一步踏上舞台。


    等所有學生都站起來後,擔任指揮的四條茜,開始領導。


    唱完校歌後,神裏高中的體育祭,正式開始。


    站在操場上,學生們都穿著清一色的運動衫。


    一陣風吹過,一條白色的頭巾飛走,後麵是一名可憐的學生在後麵追。


    東悠綁好紅色頭帶,仗著和老師和教導主任的關係好,拿到了救護組的臂章。


    他本人是對體育不感興趣的,之所以鍛煉,純屬是為了不想讓一些技能浪費。


    但是作為紅隊的領軍人,一些團隊對抗,他是必須要去的。


    第一項是能瞬間結束的50米,四隊分別派出8名,然後進行循壞決賽。


    東悠走到救護組的帳篷,和霧島悠月在一起,她正盯著跑道上,準備起跑的學生。


    “你沒去參加嗎?”東悠問。


    “你明明知道我體力不行的。”霧島悠月拿起桌麵上的寶特瓶,打開遞給東悠。


    哪怕根本就不渴,東悠還是接過水喝了一口。


    “你不去?”霧島悠月問。


    “你明明知道我體力不行的。”


    “你體力會不行?”霧島悠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迎麵吹來舒暢的涼風,東悠說:“你又不是沒見到,我在那個島上打棒球時,人都快癱瘓了。”


    “這是短跑。”她提醒。


    東悠輕輕一笑,從籃子裏拿出委員會買來的橘子,像脫下少女的衣服一樣,輕輕剝開。


    “我喂你?”


    霧島悠月臉一紅,看了眼周圍一些女生投來的視線,直接從他手中拿過橘子:“我自己來。”


    “等等,我看酸不酸。”


    東悠把橘子放進嘴裏,下一刻他的眼角就痙攣了,


    “——別吃,魅力會下降!”


    霧島悠月看著他的臉,忍不住露出微笑,最後把橘子放進嘴裏。


    然而結果是,她好像能吃酸,比東悠好太多了。


    兩人在帳篷底下吃著委員會買來的東西時,操場上的比賽逐漸進入白熱化。


    空中有一台無人機在飛著,鏡頭出現在操場上臨時架設的大屏幕上。


    廣播部的部員,正通過無人機,進行著解說。


    “很好!現在進行的是五十米跑決賽!這次我們約來了田徑部部長擔任特邀評委,守田同學,您好!”


    “大家好。”


    “請問你認為在第一項裏,能得到頭分的隊伍是哪個?”


    “嗯......藍隊的北屋吧,畢竟是我們田徑部的,他參加過關西大賽拿過獎,不過白隊的中野不能輕視。”


    “那這麽說,主要是在藍白兩隊裏決出第一吧?”


    “紙麵上是這樣,不過有可能會出現黑......”


    “不好意思!運動員已經入場,比賽馬上開始!”


    “......”


    東悠盤著雙腿坐著,手裏拿著瓜子,完全沒有一副隊長的模樣。


    槍響後,跑道上的男生就飛馳而出。


    “哦,那個男生跑好快!”東悠吐掉瓜子殼。


    霧島悠月的手放在醫療箱上,像這種快跑,很容易出現摔倒的情況。


    然而50米很快就結束,果然是經常鍛煉的田徑部得到冠軍,拿下四隊的頭分。


    接下去大概都是賽跑類項目,東悠都待在救護組和霧島悠月在一起,好整以暇地吃著東西。


    從比賽到現在,紅隊一分都沒有拿到。


    “一分都沒有。”霧島悠月說。


    “嗯,真慘。”東悠感覺吃到口渴。


    霧島悠月看了他一眼:“你是紅隊隊長吧?”


    “嗯,壓力好大。”東悠嘖嘖嘴。


    然而紅隊的隊員都看見自己的隊長,正在救護組和美少女待在一起,吃著瓜子,紛紛流露出怨恨的眼神。


    特別是當他偶爾看到運動員那拚命的表情後,還會笑到捂肚子,哪裏有一些壓力大的樣子。


    每當有三年生過來詢問東悠參加的項目,和讓他去鼓舞士氣的時候,東悠總是擺出一副「哎呀~時間還早,我都沒上場」的表情。


    氣的一些三年生打算令立紅隊政權。


    等到上午的比賽快結束的時候,東悠看了看架設在操場上的積分榜。


    紅隊26分,藍隊66分,白隊44分,綠隊40分。


    霧島悠月雙手抱臂,詢問:“接下去是什麽項目?”


    東悠吐了吐瓜子,發現都快被自己吃完了:“快到我了,是投籃球。”


    “嗯......”霧島悠月不再開口,僅僅是低聲沉吟,好像是因為實在找不到她能上場的比賽。


    “下一場,團隊籃球!”廣播部傳出下一場的比賽。


    東悠拍了拍雙手,站起身:“看我力挽狂瀾,給你帶個第一回來,對了,讓委員會的人多帶幾包瓜子來。”


    “好。”霧島悠月看著他,輕輕笑著。


    “各位!接下去馬上展開今天的第一次團隊籃球對抗!這次我們請來了重磅嘉賓!五年前率領籃球部,在全國大賽上獲得銅獎的藤花經理!您好!藤花學姐!”


    “您好,大家好,母校好。”


    “多年後踏上故土的感覺是怎麽樣的呢?!”


    “呃,設施好了很多,學生的精氣神也好了很多。”


    “藤花學姐看好哪一隊呢?”


    “當然是悠君的紅隊啦!我可是專門為了悠君才回來的!要不然我才不回來呢!”


    “果然!東悠同學是神裏的代表人物!很正常,無人機的鏡頭給了東悠同學!他正在和紅隊的人說著些什麽!嗚哇!太帥了!”


    “我在上班的地方裏的女生都很喜歡悠君!這次專門買了禮物哦!贏下比賽吧悠君!我們愛你!悠君!”


    “等......等等......口水!口水!”


    “夜.......夜架同學?你怎麽來這個小地方了?”


    “等等......關?關掉?!......”


    廣播部內亂成一團,信號掐斷。


    東悠一邊低姿勢運著籃球,一邊和從紅隊裏挑選出的人商量著。


    這次的籃球比賽和普通的不同,先由一隊挑選位置,原地投球,距離越遠,分數越高。


    但是藍框,卻是可左右移動的藍框,這導致投入的概率會減少。


    由分數最多的藍隊先上,紅隊最後,比賽很快,一下子就輪到了紅隊。


    “東悠!東悠上場了!終於來了!”


    “王牌!王牌中的王牌!”


    “為什麽隻給他一個人啊,也給整個紅隊加油啊!”


    “紅隊的東悠!加油呀——!”


    噗呲.......


    “各位!廣播部再次新生!這次紅隊挑戰的是......東悠的28米遠投!如果是28米的話,按照一米1分,這次投中將會獲得28分!一舉挽回紅隊劣勢!”


    “不過28米是極限了啊,同時藍框會左右移動,需要很強的提前預判!東悠同學能否做到呢!”


    東悠拿著籃球,往地上拍了拍,他以圓形的範圍在28米處來回走著,想選定位置。


    頭頂上的無人機嗡嗡作響,能在地麵上看見它的影子。


    場上的女生緊張兮兮地站起來,一些人為了看的更清楚,甚至從看台上走下來,直接來到操場上,用手機近距離拍攝著。


    但大部分的人都死定著屏幕上,東悠那張沉思的臉。


    “現在東悠的心裏一定冒出來了各種圓周率的計算公式吧!難道打算用計算來預判嗎!真不愧是東悠!加油啊!東悠同學!”


    東悠把籃球夾在腋下,把運動服的拉鏈拉開,露出白色的內襯衫。


    一時間,少女們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但又忍不住看著他。


    他立定,此時籃球框開始左右不規律的移動。


    “東悠立定!準備投球!這姿勢,是打算單手直投?!”


    “飛了!飛了!無人機點滿了閃避!”


    籃球在一瞬,根本沒飛兩秒就直接砸在藍框的邊沿。


    砰的一聲響,籃球直接投入藍框,順著網袋掉落在地上。


    無人機往上飛,將整個觀眾席收入大屏幕,聲音的浪潮在那一刻爆發。


    “進了!不到一秒!進了!28分!紅隊的分!手到擒來!”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這單手28米外投籃,竟然一下就進了!


    紅隊的旗幟在觀眾席上揮舞,能把雲朵震碎的聲浪,響徹天空。


    東悠在那一刻也被自己嚇的愣在原地,他其實已經做好了連投三顆的準備。


    聽著耳邊狂風暴雨的呼喊聲,東悠卻像個懵圈的小孩,傻傻地站在原地。


    “東悠!板載——!”


    “東悠!板載——!”


    “東悠!板載——!”


    口號整齊劃一,紅隊的人,都在振臂高呼。


    “東悠!你最棒了!”


    在藍隊的旗幟前,身為藍隊隊長的高阪和香大聲叫著,身後的藍隊隊員都滿臉困惑。


    在好像快要炸上天的現場,東悠張著嘴,驚愕地握緊拳頭。


    那一副想喊出來的表情,和那覺得這事像夢一樣的表情,一下子就被映在大屏幕上。


    霧島悠月看著那樣的表情,臉上為他露出欣喜的表情。


    在廣播站挾持著部員,致使其進行正向導播的夜架栞,正吃著那個籃球部經理,打算送給東悠的巧克力禮物。


    很甜,他不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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