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


    霧島悠月坐在安分部的椅子上,單手拿著書,從相摸灣吹來的風,拂著她的長發。


    白皙的側臉,幸福般地微張的雙唇,當看到書頁的精彩處時,那澄澈的眼眸會泛起漣漪。


    陽光落在她那鉛灰般的長發上,好像相摸灣水麵上,淡淡的粼粼反光。


    像是被一直視線盯著感到不適從一樣,她的臉頰逐漸紅潤,最後幹脆闔上書,望著東悠。


    “怎麽了?”她皺著眉頭問。


    “你在看什麽?”東悠好奇問。


    霧島悠月用潔白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書頁,凝視文字的目光中,滲透出愛意。


    “《海之雪》。”


    “安房直子的短篇集嗎?”


    東悠在心中暗暗慶幸知道這部作品,於是拉起鋼管椅,坐在她身邊,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霧島悠月看了他一眼,用清澈的聲音繼續說:“嗯,她的作品就人像坐在鄉村的椅子上,享用著披上黃昏的柿子,甜蜜的讓人懷念,雖然也有澀味。”


    “像我們兩個一樣?”東悠望著她的臉,笑著說。


    霧島悠月眼神銳利地瞪了東悠一眼,那清麗白皙的小臉上,帶著紅暈。


    那副可愛的模樣,讓東悠心跳加速,如果不是因為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他早就大聲呼喊著她的可愛。


    安分部活動教室的門被拉開。


    穿著神裏製服的夜架栞,修長的手領著一袋開封的精致巧克力包。


    霧島悠月直起腰,用指尖撥了撥鉛粉般黑亮的長發,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視線。


    “東悠,過來。”夜架栞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東悠的屁股還沒有坐熱就站起身,來到夜架栞身邊,手輕輕撫摸著她那富有光澤的黑發:


    “話說回來,十月份就要展開秋季體育祭了,你經常不在這裏,應該不知道吧?”


    夜架栞將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裏,看了東悠一眼:“所以?”


    在她冰冷的視線下,東悠笑臉回應:“按照往年,學生是按照紅、藍、白、綠四隊區分的,以及一些特定的班級賽。”


    因為去年時,神裏高中的社團活動並不豐富,所有就篩除了社團娛樂活動,主打四隊競賽。


    今年或許也是按照這個流程走,但很大可能有新的活動。


    “是嗎?項目多嗎?”夜架栞的腳放在沙發上,搖晃著勻稱的長腿。


    東悠站起身,叉著腰得意地說:


    “去年我可不得了了!要說體育祭,那是相當精彩,不出意外的話,我很有可能被要求擔任其中一隊的隊長!活動內容保守項目有抽簽接力賽跑、騎馬戰、柱子戰,不過我本人很推薦參加抽簽接力賽跑,你永遠不知道你會帶著什麽東西上賽道,對了,還有內奸!去年我們就被藍隊的內奸給搞輸了!今年必勝,我其實也很想當內奸......”


    “東悠同學,你在澆花嗎?全是口水。”霧島悠月放下書籍,揉著眉心說。


    夜架栞不客氣的嘲笑道:“澆我這朵花,你嫉妒了?”


    “嗬。”霧島悠月不屑地笑了聲,“夜架同學,你還真能把我毫不關心的事情,說的這麽滑稽。”


    “本小姐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反倒是你,看我和我的東悠更親近,心生不滿了吧?”


    “誰的東悠?”霧島悠月的指尖輕撫著書角,冷漠地望著她。


    東悠趕緊打斷隻要在一起,就會突然產生摩擦的兩人:“對了對了,我到時候去問問,我們三個班級能不能是一個隊伍,到時候一起征戰!”


    霧島悠月收回視線,低聲說:“我不太擅長體育運動,但我可以給你提供醫療保障。”


    “......那個還真不需要。”東悠看向夜架栞的那雙絲襪長腿問,“栞,你體育應該沒問題吧?”


    “有射擊比賽嗎?”夜架栞將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裏,發出「咯咯」的小聲音。


    “應該不會有,不過可以考慮。”東悠看著她那柔潤的嘴唇上,沾了一塊碎屑,於是指了指自己的唇。


    夜架栞嘴角一挑,用戲謔的目光看著他,吐出粉嫩的小舌頭,示意他幫吃下。


    “......我去問下老師四隊的分班,”東悠感覺霧島悠月的「雪女」氣質在撲來,他裝作看不懂,趁機走人。


    將兩個人放在一起,接下去會發生什麽,他已經懶得思考了,隻要不發生命案,她們怎麽對抗都行。


    他來到教師的辦公室,通過特殊手段拿到了體育祭的四隊分布名單。


    比東悠想象的還要簡單。


    三個年段各有8個班,ab班為紅隊,cd為藍隊,ef為白隊,gh為綠隊。


    也就是說,東悠和霧島悠月在一隊,但是夜架栞在另一隊。


    果不其然,紅隊的領導者候選上,有「東悠」的名字,並且有著牢牢霸占首位的勢頭。


    而在藍隊的領導者候選上,有「夜架栞」的名字,也是霸占首位的勢頭。


    隊長通常是由隊伍裏的部分學生和老師選出來的,有時候可以由老師單獨來決定人選。


    既然是學校安排的,東悠也懶得去改,不過如果藍隊是夜架栞領導的話,東悠有可能會選擇在一些項目上放水。


    甚至有可能要放出,能把太平洋給徹底填滿的水。


    下午三點二十分,放學的鈴聲響起。


    東悠剛走出教室門準備去安分部的時候。


    “東悠,這個交給你了嗷。”


    去年在高一年同班的一名女生,在走廊上攔下東悠,遞給他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紮著雙馬尾的女生,對著東悠露出了極其迷惑的笑容。


    “這次就不用給我錢了,就當我送你的。”


    東悠認識她,是攝影部的一名部員,折木楓。


    她經常偷拍一些關於女孩子的照片,然後賣給有意向的男生,賺取你開心我也開心的費用。


    自己曾在一年時,向這個人買過幾張關於高阪學姐的泳裝照片。


    但是對當時的自己來說,買高阪和香學姐的泳裝照片是出於正義。


    因為自己是完全問心無愧的,因為是有著完美且正當的理由!


    畢竟沒人買小巧的高阪學姐的泳裝照片,看上去實在是太可憐了,為了不讓那扁平的胸部藏在櫃子裏,他最後買下來。


    雖然最終還是被來到家裏,給他煮飯的高阪學姐發現,照片被回收。


    “主角是霧島同學,本來是打算直接送給霧島同學的,不過,我看你們關係不一般,就給你了。”


    “主角是霧島同學?你什麽意思?”東悠臉色一冷,用陰沉的視線盯著麵前的女生。


    折木楓被嚇的急忙擺了擺手,那鞭子甩的快要飛起來:“不是那種怪怪的照片,是很文藝的!你別以為攝影部的人都在不務正業好吧!沒有漏什麽奇怪的東西!”


    東悠瞥了折木楓一眼,打開袋子,發現是比筆記本還要小上一圈的影集。


    “是在學習營、文化祭上整合出來的,屬於文藝照。”折木楓叉著腰驕傲地說,“別小瞧攝影部的技術,我可是攝影部的王牌。”


    東悠直接在走廊上打開。


    是正經的照片。


    到底還是攝影部的,技術和品味即使在東悠這個外行人眼裏,都是相當不錯的。


    “我覺得如果是東悠的話,一定會很喜歡的。”折木楓一邊嘿嘿笑著一邊在東悠耳邊悄聲說,“體育祭上,記得多給白隊放放水喔,東悠同學~”


    東悠輕輕咳了咳,將袋子夾在腋下:“這真的讓我非常困惱啊,體育就是要三公。”


    “那我收走了?”折木楓用輕浮的語氣,伸手就來拿。


    東悠一個側身躲開,低聲說:“但必要情況下,三公可以往後推,讓更重要的事項往上排,這次的體育祭......”


    折木楓露出詭異的笑容,伸出大拇指:“放心!交給我們攝影部全體部員!那麽到時候,多多關照啦!”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東悠想著,這次的體育祭,想必看起來都是活力滿滿的。


    來到安分部,沒找到夜架栞的身影,霧島悠月單手拿著一本書在看,九月末的陽光透過窗戶,那柔美的側臉披上黃昏。


    和當初第一次來時好像差別不大。


    冷嗎?她是冷的嗎?不過現在,不應該是冷吧?東悠想著。


    過了幾秒,霧島悠月那睫毛輕顫,抬起臉看著東悠:“怎麽了?”


    東悠看了下四周,把那影集放在桌麵上問:“她人呢。”


    “聽說因為體育祭的一些事情,去找校方談了。”霧島悠月說。


    東悠點點頭,坐在霧島悠月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又怎麽了?”霧島悠月渾身不自在地問,纖細的手指翻書頁都在小心翼翼。


    東悠笑著說:“我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感覺這裏的牆壁、天花板都冰的能夠發亮,像在冰屋裏一樣。”


    霧島悠月撩著長發,露出小巧可愛的耳朵:“你想的全是冰,難道不冷?”


    “冷,那時候當然冷,不過我的身體是熱的所以沒事,你看。”


    東悠伸出手,抱住霧島悠月的身體,她的身體在那一刻輕輕一顫,但沒有推開他。


    他想握住她的手。


    在肌膚和肌膚剛剛接觸的瞬間,霧島悠月的手像受驚一樣拿開。


    “抱歉,我太急了。”東悠見她的反應有點大,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


    霧島悠月害羞的呼吸都無法自理,看他那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心裏升起一陣暖流。


    她將手重新放在覆著裙擺的雙腿上,。


    東悠卻像被凍結的冰雕,看著那雙如白藕般的手,沒有任何行動。


    他也被霧島悠月的動作也嚇到了。


    霧島悠月看著他,輕聲說:“你好像很不熟練。”


    “我假裝的。”東悠臉紅的像農夫果園裏的紅蘋果。


    “騙人。”她瞥了他一眼。


    東悠隻好說:“其實,我還是第一次認認真真地談戀愛,不知道正常的情侶是什麽樣子的。”


    兩人對視一眼,霧島悠月露出從未有過的笑容:“隻要是你,我願意和你認認真真下去。”


    東悠遲疑了幾秒,輕輕地,溫熱的手覆上她的那白皙的小手。


    “你的手有點冷啊。”他說


    “因為你說過,我住在冰屋裏。”她說。


    東悠緊緊握住她的手,那纖細的身體在自己的懷中,時不時地顫抖,像經常會莫名其妙受驚的梅花鹿。


    “那你就是,從頭頂到腳,都裹著一片雪,冰冷的女王。”東悠硬著頭皮,紅著臉說。


    “那你呢?”


    霧島悠月那清澈的瞳孔中,映出東悠那顯得慌張的臉頰。


    “我是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願意把心髒交給你的忠實仆人。”他說。


    “這樣好嗎?沒心髒的話。”


    “冰雪女王吃下心髒,身上覆蓋的雪被熱量融化,直到臉頰通紅,耳朵通紅。”


    “你剛剛說什麽?”霧島悠月感覺有一層透明的隔音網堵在耳朵處,隻能聽見那繁雜的心跳聲。


    “......沒。”東悠以為,她覺得自己是在捉弄她。


    兩人抱了一會兒,霧島悠月微微側身,纖細的手腕抵在東悠的胸膛,接著,像是有些累了般,頭輕輕靠著他,眼眸裏泛起閃閃的光。


    他情不自禁地低頭,那平時一直在看的輕盈胸部,微微有了一些伏起。


    東悠能感受到霧島悠月熾熱的呼吸,那柔軟的嘴唇,讓他想起來四月的垂櫻枝上,盛開的粉櫻花。


    很誘人,很美麗,甚至豔的奢侈。


    “悠月......”他感到口幹舌燥,隻想品茗那櫻花關裏的嫩枝。


    “你,喊我什麽?”霧島悠月輕聲問。


    “悠月......”


    “嗯。”她輕輕應著。


    “我愛你,悠月。”


    “我也愛你,悠。”


    霧島悠月直到脖子都變得通紅,在那製服上衣中,她固執地縮起了身體。


    “我能,吻你嗎?”東悠摟住她的細腰肢,輕輕地問。


    “......”


    她紅通通的臉上,那澄澈的眼睛有些慌張地轉著。


    “嗯。”她的語氣很溫柔。


    東悠抬起手,掠過她柔軟的大腿,再到曲線優美的肩膀上,柔順的黑發在他的指尖散開,最後,輕輕撫摸霧島悠月那滾燙的臉頰。


    霧島悠月微閉雙眼,像一朵四月盛開的木蓮花,又像夏天星空上,那積蓄著光芒的皎月。


    溫熱的吐息,吹上少女櫻花色的唇。


    她的心中,像是冰塊落入一盞火熱的熔爐,奏起了澄澈的響聲。


    九月的夕陽殘留著餘溫,兩人身邊有著溫暖的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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