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玫瑰花園,是鮮花的天堂,熱海的「花之海洋」。


    這座玫瑰園坐落在山上,坐著山腳的小巴抵達山頂時,可以遙望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


    所到之處,皆是一片花與香草青色,更多的是玫瑰的品種。


    不過五月和六月才是最佳觀賞季,這次他們來的比較晚。


    東悠和夜架栞坐著園方單獨提供的遊覽車,霧島悠月等合唱部部員都坐在前麵一輛小巴上。


    對於近千円的門票,花費公款的東悠第一次感覺不心疼。


    海麵微波蕩漾,能察覺到,起風了。


    東悠輕輕揮著手中的仕女圖折扇,給夜架栞扇風。


    “栞,你知道玫瑰的花語是什麽嗎?”他看著一旁種植的玫瑰園開口說。


    夜架栞呻吟著舒展泡了不知多久的身體,最後展開修長柔美的雙臂。


    她轉過頭來,像是故意挑起嘴角說:“不知道。”


    東悠「啪」的一下合上折扇,輕咳了咳:“仔細聽著,我要開始教學了。”


    夜架栞微微抬起手,抿嘴一笑:“東悠老師,一定要好好教教我喔,不滿意的話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看了眼車速,不過二十碼,放心踹。


    “玫瑰花語是從古希臘神話中傳來的,集愛與美於一身,是美神的化身,同時流淌著愛神的血液,後來逐漸擴展到全球範圍,成為了表達愛情的通用語言,不過玫瑰也有這「嚴守秘密」的象征,於是有了subroas,「在玫瑰花底下」這個拉丁語。”


    夜架栞傳來帶有挑逗般的聲音:“那你打算送我多少玫瑰?”


    “我都決定將心和一切都奉獻給你,區區的玫瑰又算得了什麽?”


    “嗬,油嘴滑舌。”


    就在東悠想繼續狡辯的時候,手機的群組內傳來霧島悠月的消息。


    霧島悠月:「我們需要在coeda house、鳳凰之鬆、朝海秋千進行取景拍攝,做好準備,別亂走」


    這句話是對誰說的?隻能是自己咯!


    東悠:「我一直在看著你們的小巴屁股」


    霧島悠月:「啊啦,東悠同學原來你在啊?」


    東悠:「是啊,剛從藤澤騎著山地車來的,不像你們坐新幹線」


    霧島悠月:「那麽,你隨身帶了種子嗎?」


    東悠:「種子?行吧,如果你想要長見識的話還是單獨和我說比較好,在群裏說這些會出問題的」


    霧島悠月:「劇本裏我不是說過了,你和女主小時候就認識,並且因為保留著小時候她送給你的種子才一直對她念念不忘,東悠同學你怎麽回事?應該要隨時帶在身上的。」(貓咪抓拳)


    東悠:「你根本就沒和我說過!難道你單獨漏了我?!」(天雷)


    霧島悠月:「別和我在這裏說這些沒有意義的爭論,趕緊去附近找找種子,哪怕溜進種植園偷偷挖幾個,我僅限今天不會怪你」


    東悠:「憑什麽要把你的失誤推給我!」


    霧島悠月:「你之前不是說過嗎?哪怕在44度的天氣下,也會幫我提東西」


    東悠:「關這個什麽事情!太讓我失望了!霧島同學!」


    霧島悠月:「那麽,你是在對我說謊咯?」


    東悠:「這個是關鍵?」


    霧島悠月:「不關鍵?虧我還以為你有著名士的作風,太讓我失望了,東悠同學。」(貓貓扶額)


    東悠:「你是在報複我吧?」


    石原花美:「哈哈......從剛剛開始手機就一直震個不停呢,哈哈哈......」(少女露臉)


    四條茜:「霧島同學,我們還在。」


    前麵小巴車裏,女部員們時不時地看向霧島悠月,特別是石原花美在小聲說著什麽。


    霧島悠月直接收起手機,埋著頭看著單反,因為埋的太低,根本讓人看不清她是什麽表情。


    石原花美之後又探出車窗,可愛的小臉看向東悠,揮著手。


    等抵達山頂後,東悠牽著夜架栞的手下車。


    他拍了拍手上提著的器械:“幹活了。”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哪怕是八月底,玫瑰花園的遊客還是很多。


    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麵朝著大海的單人秋千,已經排起了近乎二十米的長隊拍照。


    那秋千在少女的眼中,是不亞於王後位的寶座,不過每個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隻要稍微一用力,就會被秋千送下山。


    東悠踩著輕快的步伐買了些水,給在「鳳凰之鬆」旁,開始進行攝影的合唱部的人分過去。


    當他拿著烏龍茶走到正在拍攝大海鏡頭的霧島悠月身邊時,轉過身麵朝著咖啡店的方向開口說:“霧島同學,你知道什麽是幸福?”


    那整間咖啡店看上去更像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設計大師隈研吾親自安裝了這1500根的原木柱。


    “不過麵朝大海,春暖花開,一杯咖啡暖手香。”霧島悠月笑起來,隨後嘲諷道,“東悠同學,你什麽意思?挑釁我?”


    東悠仰起頭,把手中已經變溫的咖啡往嘴裏送,喉結上下滾動,最後長籲一口氣。


    他輕聲說:“曾經的女畫家內海羲子的眼眸中,也看見了幸福。”


    霧島悠月往後退了三四步,抬起單反將東悠和咖啡店和海納入鏡頭:


    “幸福在每個人的心中定義都不同,比如流浪漢的幸福可能是想擁有家,窮苦人的幸福是得到錢財,東悠同學的幸福是全世界的裙子都短兩公分。”


    東悠當做沒聽見,於是繼續說:“難以置信,這咖啡店的木頭竟然是來自超過了800年的阿拉斯加絲柏的廢棄樹幹。”


    “嗯。”霧島悠月逐漸調整曝光等參數。


    “我懂了,所以人無論廢成什麽樣,都會有用處。”


    “東悠同學,你在想些什麽?人又不是大樹,隻要廢了,那就是廢了,你不用為自己找借口。”


    “人機體本來就有著無限的可能性,而且單純從器官上來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廢物,還有,明明談的是樹,為什麽又扯我了?”


    “因為這個談話的空間就我們,同時我不可能是「廢」,如果我不是廢的話,那麽這個空間內就隻剩下你了。”


    東悠捏著手裏的咖啡罐:“你小學老師是這麽教你用排除法的嗎?”


    霧島悠月嘴角輕輕一揚,放下單反:“可以了,喊你女友過來。”


    “這麽使喚人!”


    嘴上這麽說,東悠還是一口氣喝完咖啡,立刻走到咖啡店內,去喊一上到山頂就在咖啡店內不出來曬太陽的夜架栞。


    一進入店內,就發現夜架栞的身邊還空出了許多座位,她一個人慵懶地坐在軟墊上,手指滑動著平板。


    周圍的遊客並不少,甚至還有些人是在站著,但就是沒人敢去坐。


    “栞,走了。”東悠伸出手。


    “撐傘。”


    “好嘞!”


    夜架栞握住他伸出的手,腳步輕盈地走出。


    東悠打開女士太陽傘,他已經顧不上一名美少年撐著女士傘的柔美景象了,能讓夜架栞安穩的進行拍攝,那麽就是今天的大成功。


    周圍的人突然就將鏡頭從風景投到兩人的身上,紛紛傳出「這一對是藝人嗎?」「還有設備?電影?」「好絕的顏值啊!」。


    東悠和夜架栞來到鳳凰之鬆,他將傘遞給夜架後,又在太陽底下抱著三角架和話筒做工。


    如霧島悠月所說,他不會將這些苦力活將給女生做,所以吃苦也要強吃下去。


    一些女部員因為合唱部整體的鏡頭拍攝完畢沒事做,就為霧島悠月和東悠撐傘,但東悠又怕夜架栞的性格以防生出事端,就拒絕了。


    ——啊!太陽!你是偉大的!你是唯一的!你是耀眼的燈光!照亮了我心靈的黑暗!


    東悠感受著自己的毛孔在瘋狂工作,同時大腦在進行著讚美太陽的深度催眠。


    他舉著長杆話筒左跑右跑,甚至懷疑自己已經在某些外人的相機裏能拍出「日係風九宮格」了。


    和上次的一樣,夜架栞的演技持續在線,東悠懷疑她是不是和霧島美姬待久了,導致她在表演方麵也有很深的造詣。


    “東悠,上場,記得要裝出偶遇她的樣子,要有既欣喜又擔憂又感到手足無措又迷茫的表情,將一名純情的少年感展現出來。”霧島悠月開口說。


    東悠正在用濕紙巾擦拭著臉上的汗水,一聽到她這麽說,整個心態都要崩塌。


    ——幹脆將我的臉扒下來,你自己來調整行嗎!


    但不得已還是要上,既要欣喜又擔憂,又感到手足無措又迷茫。


    他想起小時候過年時收親戚紅包的時候,本是欣喜的,但是又擔憂錢太少,等收紅包的時候就要他裝出手足無措且又迷茫的表情,來讓親戚覺得「這個孩子是一個謙虛的孩子」。


    真沒想到,小時候用來哄騙親戚的招數,竟然會在這裏派上用場。


    “哢。”霧島悠月檢查了下視頻,滿意的點點頭,“好了,接下去還有秋千的鏡頭。”


    “部長,四條學姐在站位,前麵還有八個人。”石原花美說。


    “還有這麽多?”霧島悠月緊緊皺著眉頭,“來的時候明明隻有二十二人,我們都快一小時了,她們一個人就要這麽久?”


    東悠狼狽地在後麵收拾著器材,準備轉移陣地,還不忘開口說:“你以為她們隻是單純的來蕩秋千的嗎?”


    “無趣,我不想再等了,東悠你去把她們趕走。”夜架栞百般聊賴地捋著長發,“一個秋千而已,還要排隊,讓我不開心了,明天就把它拆掉。”


    東悠乖乖走到夜架栞身邊說:“趕不太好吧,太影響我的人設了。”


    夜架栞突然側頭,用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神看著他。


    “......”


    “我試試。”


    東悠走之前又看了一眼霧島悠月,然而她隻是手抵著下巴,並沒有做出阻攔,似乎覺得這確實是節省時間的最佳方式。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太高貴了,指我行我素。


    東悠深吸一口氣,越過排隊的遊客,直接來到秋千旁。


    一名女生擺出奇怪的姿勢,對著女同伴正在進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拍攝。


    “心芸!來!換一個姿勢!再蕩一下!”


    “好可怕,嚇死我了,我應該不會被扔下山吧?”


    一聽見是華夏的人,東悠突然就感到倍感親切。


    或許是東悠的站位影響到了那女生的拍攝,她回頭看了東悠一眼。


    他的容貌俊麗,眼眸清亮,臉上掛著一抹恬靜的微笑,他的五官,都無不讓人驚歎。


    “媽媽!我戀愛了!”那女生放下手機,捂住嘴用中文驚呼道。


    秋千也在此時停下搖晃。


    東悠同樣用中文輕聲說:“抱歉,我有些事情想談談。”


    他的聲音很美,極具少年感。


    兩名女生的臉頰上染上一層淺淺的桃子紅,。


    在排隊的女生都忍不住看向麵前的少年,他俊美的就像一副畫,背後就是相摸灣和茜色的海洋。


    “哇!你是華夏人嗎!”那女生激動地湊上前說。


    東悠往後退了一步,笑著說:“是的,我在藤澤讀書。”


    “能加個wx嗎?line也可以!”秋千上的長發少女急忙起身掏出手機,“我是從首都來的,哇,沒想到在這裏遇到祖國帥哥!”


    “行啊。”東悠快速加完wx(基本不用),繼續說,“因為有些急事,所以能麻煩讓我和朋友們插下隊嗎?”


    “是,那些嗎?”其中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夜架栞等人。


    夜架栞和霧島悠月兩人相隔三米的地方站著,兩人都保持著雙手抱臂的姿勢看向他,眼神冷漠。


    東悠根本不敢再去多看,要不然晚上會做噩夢。


    “是的,我們正在拍攝一個鏡頭,需要用到。”


    “她們是你女友嗎?”


    “呃......其中一個是,不好意思,能麻煩讓給我們嗎?”


    “你有打算回國嗎?也在讀高中吧?”


    ——??怎麽回事?這女的難不成是在「人才部」裏上班?


    後麵有一些男的已經開始麵露不快,東悠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他開始舉起手大聲呼喊:“各位不好意思!今天在咖啡店內的消費全由我東悠買單!打擾到各位實在不好意思。”


    ——這已經很甜頭了,要是不答應的話讓夜架栞出馬,說不定秋千真的會被她拆掉。


    霧島悠月像是早已經猜到東悠會這麽做一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看來他的行事風格絲毫沒受到你的影響。”霧島悠月語氣輕鬆的說。


    夜架栞冷眼瞥了她一眼,罕見的沒有多說話,這讓霧島悠月有些大感意外。


    那兩個女生本想繼續圍著東悠打轉,可是霧島悠月和夜架栞兩人一靠上去,那兩名女生就急忙走開了。


    秋千在東悠的「控製」下已經空了出來,霧島悠月立刻招呼著兩人拍攝。


    夜架栞坐在秋千上,雙手握住兩旁的繩索,腳輕輕一蹬,秋千開始晃動。


    “東悠,不要推,你現在和她關係理不清,她在晃的時候,你拿出種子,用純情少年的姿態看著種子,過三秒後再看著女主的背影。”霧島悠月開口說。


    “奇了怪了!到底什麽是純情的少年姿態啊!”


    霧島悠月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很上道嗎?”


    東悠緊緊握住從園工那裏花五千円買來的玫瑰種子,他本來想買更便宜的小麥種子,但害怕在熒幕上被人認出來。


    “可惡,原來我很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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