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部的練習一直到晚上十點結束。


    在這裏練鋼琴,總能讓東悠想起來《名偵探柯南》有一篇寫的是「《月光奏鳴曲》殺人事件」。


    更何況窗外一直在搖曳的樹,哪怕有月光,依舊感覺像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東悠回到租賃的小木屋。


    四條茜和石原花美等女生拿著撲克牌就跑到霧島悠月的房間裏,東悠本來也想去的,但霧島悠月似乎並不想讓東悠進去。


    他隻好自個在房間內將棉被被褥鋪好,接著取來行李箱攤開,拿出充電寶和平板學習。


    然而就在此時,窗外響起聲音。


    “嘿!大家可以叫我卡利麥羅!”


    ——卡利麥羅?那個頂著半個蛋殼的黑雞?


    東悠在嘴裏念叨著,走到窗邊,看見在樹下有一個來路不明的怪人,穿著奇怪的衣服,手舞足蹈地表演起來。


    “讓我來教你們玩有趣的遊戲吧!”


    “來來來,讓我們來一次難忘的體驗吧!”


    東悠嘴角一咧,這種話術讓他想到某些rpg遊戲裏麵經常出現的——


    「嘿嘿嘿,將你們的靈魂交給我吧!成為我的奴役吧!」


    他試著想象了那一副場麵,不禁有些駭人。


    來度假遊玩的孩童們的影子在燈光中搖曳,帶著鋸齒狀蛋殼帽的黑色小醜笑開了嘴。


    東悠想著既然都花錢來了,再去學習就很對不起霧島悠月了。


    這種情緒逐漸擴散到整個胸口,他收拾起書本,起身走向屋外。


    山內的夜晚靜謐又清涼,讓東悠的這幾個月如同大雜燴一般的心情隨之沉澱下來。


    當「卡利麥羅」的視線往剛出門的東悠這裏望來的時候,一陣寒氣猛然竄過東悠的背脊。


    ——嗚哇,這種人偶到底是怎麽出現的,會給小孩子留下心理陰影吧。


    “讓我們一起愉快的玩耍吧!現在來卡利麥羅的捉小雞遊戲。”


    在「卡利麥羅」的指引下,小孩子們笑嘻嘻地開始了遊戲。


    東悠佇足觀望著,難道這「卡利麥羅」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一隻黑色的小雞嗎?


    “卡利麥羅是一隻黑色的小雞,它充滿著正義感,會果斷地衝向各種各樣危險的地方。”


    身側傳來平時淡然的聲音,東悠轉過頭,看見了霧島悠月。


    白皙透明的肌膚,小腿肚的形狀恰到好處,往上延伸到腰肢的線條宛如美學,胸部可愛。


    在燈光下,她像是住在木屋的月光精靈。


    東悠麵對這樣的她,不免露出溫和的笑:“努力讓小孩子開心的小雞,也會變成駭人聽聞的殺人小醜。”


    霧島悠月略帶憂鬱地歎了一口氣:“過度的疑神疑鬼指的就是你。”


    “你出來是看星星的?”


    光害越少的地方,星星就越顯得耀眼,因此在山裏的看到的星星,遠比城市內的要亮。


    “並不是,她們在我房間玩撲克牌,似乎打上頭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霧島悠月手抵著下巴沉思道,“果然還是訓練強度太低了......”


    東悠沒有接話,隻是看著「卡利麥羅」在小孩子們的尖叫中,抓住了一個小孩。


    小孩子近距離地觀測著那團黑黑的「卡利麥羅」,原本興奮的臉頓時哭成花,呼喊著爸爸媽媽。


    相反他的家長倒是在一旁捂腹大笑,還用手機記錄下這時刻。


    東悠內心舒暢不少,噗嗤的輕笑聲從耳邊傳來,他開口說道:“一起去探險吧!”


    “探險?”霧島悠月顯得訝異,抬頭看向他。


    “我想沒多少機會了,我不想讓機會溜走,難道你想讓難得的機會溜走嗎?”


    “你說的這麽讓人浮想聯翩是想做什麽?”


    霧島悠月說到這裏,碎碎念地看著在哭泣的小孩。


    ◇


    兩人順著有路燈的道路行走著,花了大概半小時,抵達了一處開闊的河灘地,旁邊有一家刨冰店。


    東悠買來了夏威夷刨冰遞給霧島悠月,之後坐在椅子上用紙巾擦拭著汗水埋怨道: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啊,累死了。”


    “難道不應該問問你自己的良心嗎?”霧島悠月的額頭冒出了汗珠。


    唧唧蟬聲環繞在四周,明天這裏一定有熱鬧的嬉戲聲。


    東悠舒展著身體,在一旁找到了一根「長相中意」的木棍。


    “霧島同學!接招!秘劍之一!燕返!”


    他高舉起木棍,做出往上劈斬殺的姿勢。


    “......”


    霧島悠月用看傻子一樣的神情看著他。


    “這種態度,應該吐槽一下吧。”東悠扶著額說。


    “難道你之所以拿著木棍這麽做,隻是想讓我吐槽嗎?”


    “不要這麽冷靜的說出這句話好嗎?”


    “佐佐木小次郎看見了會醒過來的。”


    “他看見後繼有人想學他的劍法的話,一定會很欣慰的。”


    兩人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耳邊的潺潺流水聲悅耳。


    這時,東悠終於把木棍扔掉。


    “我們去河灘裏玩吧,白天人多了就沒那種感覺了。”


    “嗯。”


    四周是一整片濃密的綠意,清澈的河川與細碎的沙子路貫穿其中,與月色向前延伸出去。


    河灘的深度隻達到小腿處,水流相當的平穩。


    “小心點。”東悠站在一塊大石頭上伸出手,“如果你掉進水裏的話,我不介意把身上這件t恤和你濕透的衣服互換一下。”


    “你就這麽愛護女孩子的?”


    “難道你想我抱著濕透的你回去?”


    霧島悠月又像往常一樣,沒給東悠好臉色,但還是怕如他說的那樣掉進水裏,最終伸出了手。


    她的皮膚柔軟的像剛揉撚好的湯圓,滑嫩的像午後慵懶的輕風。


    因為觸摸起來很舒服,東悠的手指無意識的滑起來。


    “好癢,有不安分的狗尾巴草。”霧島悠月一本正經地說。


    ——哪裏有狗尾巴草,說的就是自己的手咯。


    和霧島悠月踩在同一塊石頭上麵對麵,隔著就快要碰到彼此腳尖的距離,身邊是淙淙流水聲。


    東悠稍微濡濕雙唇,開口說:“這種氣氛我是要接吻了嗎?”


    “這種氣氛是我害的嗎?”


    霧島悠月隱隱約約察覺到,麵紅耳赤地把目光從東悠身上移開。


    清新的空氣仿佛取代流下的汗水,在體內擴散開,她那惹人憐愛的容顏,與月色相輝映。


    東悠開口說:“聽說站在水潭的石頭上被月光照耀,皮膚會變得更加漂亮。”


    “我現在的肌膚就很漂亮,雪白肌聽過沒?”霧島悠月驕傲地說道。


    “可你現在已經十六歲了,需要為皮膚的未來著想。”


    就在霧島悠月準備反駁的時候,東悠突然牢牢抓住她的手,啪唰啪唰地踏進河裏。


    霧島悠月差點摔倒,所幸東悠一直摟住她的細腰肢。


    “東悠!你做什麽!啊——”


    霧島悠月臉色漲紅地對著東悠埋怨道,可似乎是害怕摔倒,手一直抓住他的肩膀。


    “明明來的時候一直在抱怨熱,現在在河裏不是很舒服嗎?”東悠像個小孩子一樣笑著。


    冰冷的河水沁涼著兩人的雙腳,傾灑在水麵上的月光就像大自然的鱗片,在閃閃發亮。


    “你!你!啊——!”


    她在水裏的動作都由東悠主導,仿佛在跳華爾茲舞蹈一樣。


    霧島悠月氣喘籲籲地說:“你就這麽想占我便宜?”


    “那我放手咯?”


    “笨蛋!不要突然放手!我找不到方向了!”


    在河灘上玩了一會兒後,東悠被霧島悠月拿著撿來的木棍幾乎追趕了一路。


    最後回到營地,「卡利麥羅」等人已經沒了蹤影。


    東悠還一副興致滿滿地在前麵蹦蹦跳跳,倒是霧島悠月在後麵漲紅著臉,感覺像快缺氧了一樣,喘著粗氣不甘心地看著活蹦亂跳的他。


    可見到他一副小孩子模樣的笑容時,霧島悠月反手就將拿了一路的木根扔掉,嘴角輕輕一彎。


    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地擺蕩,在靜謐的夜裏,樹葉的摩擦聲傳的更遠。


    “行了,這麽累了,姑且能睡個舒服覺了。”


    東悠叉著腰笑道。


    “......明天見。”


    “嗯,晚安。”


    ◇


    第二天早上,不需要設置鬧鍾,東悠的生物鍾依舊是早上六點準時提醒他。


    純白的陽光照進室內。


    室內的冷氣很足,想要出門的話需要很大的勇氣。


    而對於東悠來說,勇氣和毅力,是他身體內多到溢出的東西。


    洗漱一下,他穿上行李箱裏的運動服,躡手躡腳地走出走廊。


    因為這走廊隻要一走動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聲音不大,但一直持續的話會很煩人。


    終於走到樓下,山內的清晨空氣令人心曠神怡,時不時地傳來某種鳥在啼叫的聲音。


    做完準備運動後,他沿著昨天和霧島悠月一起去的河灘方向跑去。


    散落在樹葉間的陽光如夢幻的光柱,一條條地落進山林。


    來到河灘,東悠蹲在水邊,看著水麵自己的倒影,他撿起了幾塊被水流打磨的漂亮石頭放進兜裏。


    ——溪水是極其甘甜的。


    這句話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裏,本想掬起一捧水嚐嚐,可是一想到不知道有多少人踩過,東悠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休息了一會兒後,東悠又原路跑了回去,洗完澡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


    跑著跑著,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天完成係統任務的「納涼大會禮包」自己都還沒有拆開看。


    東悠立刻停下腳步,打開那一份納涼大會禮包。


    【能力:天氣預報】


    替身?!


    ——難不成可以控製天氣?改變氣候?


    東悠驚喜地認為撿到了寶,然而看注釋時,臉頓時失去了光彩。


    【通曉自身為圓心五百公裏內地域,未來一個月的天氣】


    ——我去你丫的!


    懷著對係統的鄙視,東悠立刻關上麵板,再次沿著碎石跑起來。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今早的飯菜是什麽了。


    回到木屋洗完澡後,東悠走進度假村內的餐廳,現在時間還早,沒有小孩子,否則無法想象會是多麽吵鬧。


    不少大人一邊拿著報紙一邊吃著早餐,時不時地抖抖報紙,東悠感覺現在又回到了昭和時期。


    他在前台小姐姐那靦腆的視線中買了早餐,巡視了下四周,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霧島悠月就在角落裏進食。


    東悠直接坐在她的對麵。


    “早上好,霧島同學。”


    霧島悠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竟然醒了。”


    “為什麽露出一副希望我永遠醒不過來的表情?”東悠皺了皺眉,“而且我早就想問了。”


    “關於我比你更自律這事?”霧島悠月淡淡地回應道。


    “......四宮老師怎麽沒有來?我記得四宮老師是合唱部的指導老師吧,學校放心嗎?”


    霧島悠月好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她和我說去相親了,不過我會和校方說她有來的。”


    “嗚哇,你這是和那個女人串通好的啊。”東悠吐槽道,“你性格什麽時候也這麽惡劣了啊。”


    霧島悠月瞥了他一眼:“四宮老師來了也沒什麽用處,還會浪費時間。”


    “......”


    “好了,既然你問了我一個問題,那麽就由我來問你一個問題。”


    “——?我沒有答應過你這個吧?”


    “你從沒和我說過你和高阪學姐的關係,能和我說說?”


    霧島悠月麵前的小飯團已經被清理幹淨。


    ——這是什麽?典型的吃飽了撐的?


    東悠小口吃著飯團:“就是學弟和學姐的關係。”


    “你覺得高阪學姐對你來說是什麽?”


    “是一位言行舉止怪異的熱情學姐。”


    霧島悠月輕抿著飯後早茶:“如果夜架栞和高阪和香掉進了水裏,隻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


    饒了我吧。


    東悠忍不住開口吐槽道:“你難道一定要問這種問題嗎?”


    “這是事實問題,你不容反駁。”霧島悠月冷靜地說道。


    東悠規律性地咀嚼著飯團,輕聲說:


    “我曾經以為我想得到的是來之不易的讚賞,和得到美少女的愛,但高阪學姐讓我改變了這個想法,我想使自己成為被某些人所需要的人,不可或缺的人。”


    霧島悠月手抵下巴,沉吟道:“艾莫裏嗎?”


    【霧島悠月好感度+5.目前75】


    “《人生天堂》?少女,那是一本好書。”東悠喝了一口檸檬水。


    “......”


    模糊而依舊沒有得到答案的霧島悠月,隻好移開視線,無聊地打量著這個餐廳。


    東悠咽下顆粒分明的米粒,望著霧島悠月那如月光澄澈的眼眸。


    “但如果你掉進水裏,我也會想盡辦法去拉你上來。”


    霧島悠月托著腮,露出溫柔的笑:“那等我掉進去了,你再拉我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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