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謝謝。”


    東悠見那量也不是一個人能喝完的,於是將自己的一次性紙杯子取出來,開始倒茶。


    霧島悠月拆開筷子,夾起了好像是番茄一樣的食物,放進看起來柔軟的小嘴裏。


    可之後她就眉頭緊鎖,用不屑地目光瞪著自己的便當,之後朱紅染上她的耳梢。


    ——怎麽回事,是對自己的料理不精嗎,可她明明是有著嫻熟的「家政」技能,應該能和自己相提並論的。


    “不吃給我,我中午隻吃了金槍魚麵包,兩個。”他低聲說。


    手中捧著的烏龍茶水滾燙,東悠拿起紙杯啜飲。


    當然是假話,他可沒有吃別人剩菜的習慣,哪怕是一名美少女的。


    ——除了家裏的剩菜。


    然而霧島悠月卻冷冷地瞪了過來,還一副「你心裏要有數」的樣子。


    “我吃東西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看我?”她不悅地看向東悠。


    ——真是萬分抱歉。


    “如果隻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放棄吃認真準備的便當的話,它們會因為無法觸碰美少女的嘴而哭泣的。”


    看見她有些氣惱的模樣,因為頗些有趣,東悠試著反駁她。


    可如果問他聽見這句話到底快不快樂,答案還有待商榷,畢竟有些人真的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被人盯著看。


    “我一直以為你的性癖已經很多,在階梯處故意跟在少女身後看裙底、和人聊天會看胸部、趴在窗戶從上往下看女高中生等等,沒想到還有這種讓人傷腦筋的癖好。”


    霧島悠月對他的言論發出瞧不起的冷笑聲。


    ——不懂青春期情懷的女高中生真是非常可怕。


    「不過你確實一直抱著這個想法的吧?好一個會演戲的男高中生。」


    東悠腦海中拿著三叉戟的牛角惡魔嬉笑著說。


    他感到毛骨悚然,忍不住說道:


    “真的,我覺得你可以對我溫柔一點,如果光是想給我傳達「我不是容易得到的女人」「我不會因為你做的事情而自作多情」這類的電波,我已經收到了。”


    東悠的回答讓霧島悠月大感意外,突然露出甜美的笑容:“真沒轍啊,居然被你看出來,差點就被你這麽透明的想法搞心動了呢。”


    霧島悠月凝視著他的臉,單手手肘抵在桌上,拖著腮輕聲笑著。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總會有男生會膽子大和你表白了。”東悠深思道。


    “這有什麽奇怪的?我有著迷人的魅力,聰明機靈,同時不管是讀書還是運動,從小都有不錯的成績,學校裏的男孩子會喜歡上我是很正常的事情,隻要和他多說幾句話對方就無法自拔。”


    她捋了捋秀麗的長發,眉目間透露著無法反駁的自信和魅力。


    “行行行,我能理解,畢竟我也是這種人,可你運動並不好,同時這句話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


    “我當然知道,所以這句話我沒和人說過。”


    “我也是一名擁有40萬億-60萬億個細胞、八大係統的人。”


    霧島悠月嘴角一揚,嗓音裏透露出誠實的語氣:


    “我從沒有誘惑過任何人,都是對方先喜歡我的,是對方擅自將未來的理想伴侶寄托在我身上,為了保全自身,我建立起現在的生活方式,好讓大家覺得「和這種人相處或者比較沒有任何意義」。”


    東悠相當能體會霧島悠月話裏的意思,那堅定且堅決的語氣。


    他忽然在此時想起了四條茜,那個將印象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人們隻能請求神明保持著完美,當發現身邊的某個人與神明有著相比擬的完美時,就會將自己對神明的印象強加在他身上。


    那明明就是軟弱、應受憎恨的罪惡行為,以及對自己和他人產生的天真思想。


    到最後褪去偽裝後,隻能對自己的選擇和那個人失望,最後產生厭惡。


    果然和她的姐姐霧島美姬所說的一樣,從某個角度來看,他們是相似的,是一定能構建起「共犯」關係的人。


    先不論他現在和霧島悠月的關係,就簡單來說,霧島悠月和他有著相同的經驗,隻不過得到了不同的結論和行動方式。


    東悠嚴肅地點了下頭:“我能理解,畢竟我就是經常被人比較的那個對象。”


    “所以我說的話,你理解了嗎?”


    他悄悄地再次凝視著霧島悠月,看見她正在輕柔笑著。


    “我可不是蠢貨。”


    像是在不願意承認般,可是卻非常明白她那句話的意思。


    然而,東悠隱隱約約覺得不應該輕易的認同她的話。


    “真意外呢,不管是成績還是性格都在我之下的男高中生竟然能聽懂我的話。”


    “光從性格上來說還真是不逞多讓。”


    ——簡而概之,霧島悠月不會自作多情地喜歡上他,所以才會讓他去做這些。


    可這和霧島悠月曾經說過的話「因為會忘記的,往往是自己潛意識中認為不重要的事情」相比,


    轉換一下就是「一直念誦於嘴的,往往是自己潛意識中認為不想忘記的事情」


    再轉換一下就是「我已經快要沉迷進去喜歡上東悠,可我必須要無時不刻的提醒自己拒絕承認」


    ——嗯,真是個有趣的女人,還是要我這種高情商的少年來揭開你的偽裝呢,嗬,那突然而又虛幻的吻以後再交給我吧。


    霧島悠月在胸口處緊握,雙手成拳,冷眼看著處在思維風暴中的東悠:“你在想什麽淩辱我的事情?”


    “霧島同學,對不起,我會在腦海中對你好的。”


    ——腦海領域中的我已經將手伸向了你的裙子了哦,真是善於反抗的少女呢。


    霧島悠月一聽卻睜大了眼睛,驚訝地說:“真意外......我一直以為你這種人都是一想到就去做的,畢竟幻想對你來說都是垃圾。”


    ——沒必要說的這麽過分吧,不過沒有關係,這些天自己已經對這類話產生了免疫。


    “沒錯沒錯,律法萬歲,要是律法有時效的話,結束的那刻我就將化身財狼,將你......”


    東悠的話還沒有說完,霧島悠月就冷冷地看過來,他連忙抬手展露自己的純真,然而這種程度的掩飾無法蒙混過關,她的眼神依舊冰冷。


    “咳......便當再不吃就涼了,我出去好了,關於剩餘兩個人選的事情,可以先發表納新公告試試看。”


    在她緊迫盯人的視線下,東悠笑的心虛,站起身往安分部外走去。


    “今晚來我家。”


    身後傳來她自然平淡的聲音,讓東悠如芒在背。


    ——這家夥總是會做到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地步。


    “我的全身上下已經全部是夜架栞的了,哪怕她現在不在神奈川。”


    “就不能把今晚留給我嗎?”霧島悠月十分輕快地漾起微笑


    “打住,我希望你能說的明白點,今晚是去你家學習彈鋼琴。”


    “嗬,真可惜,和我演戲你就出戲的這麽快。”她揚起含有深意的笑看著東悠。


    “問題是沒有演下去的必要,ms,相比起你的烏龍茶,我更喜歡我的咖啡。”


    “你果然也是隱隱的鬥爭派。”


    ◇


    時間悄然流逝,放學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落下,相摸灣的海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東悠準備像那天一樣,以防萬一先回公寓洗浴,再去霧島悠月家。


    就在這時——


    “欸!那邊的帥哥!這麽晚了是想去哪個可愛的女孩子家敲開沒有異性進入的道路嗎?”


    對方的話說到這裏時,東悠驚覺不妙。


    主要是說的太令讓浮現連篇了,惹來的視線太過刺人!


    不在東悠計劃中的日常人物闖了進來。


    “啊,我不是都說了嗎,不要在外麵說這種令人幻想的句子!”東悠瞥了眼打出招呼的人。


    “沒事的啦,反正都是渣男了。”


    “嗯哼?”


    “很難以相信。”


    “欸~~”


    以上四句話是木戶川、北條惠裏、四條茜、崛北凜音的四重演奏。


    不對,仔細想想,為什麽這四個人會混在一起?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見他們四人合體的奇妙組合了。


    木戶川和北條惠裏曾經一起在湘北中學讀書所以認識,可是後麵兩人和他們又有什麽關係?


    “惠裏,你怎麽會在這裏?”東悠困惑地轉過頭看著北條惠裏問道。


    她穿著鐮川高中的校服,和神裏校服相比,裙擺顯得更長,遮住了膝蓋。


    北條惠裏像往日一樣笑嘻嘻的,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的學校離的很近吧,就一個車站的距離,會遇見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而且過來特意迎接你,感覺很浪漫。”


    她做作地將雙手捧著臉頰,陷入一副少女祈禱狀的模樣。


    ——別在這麽多人麵前做出這幅動作!是想讓我再次樹敵嗎!太可愛了!


    “惠裏,說後半句話的時候鼻子有沒有感覺腫痛?小心突然刺死人。”木戶川把頭往她那裏轉了過來笑著說。


    “為了東悠說謊的我難道不應該受到表揚?”


    東悠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難怪我就覺得菊花一緊,原來承擔這麽可怕的心意。”


    “東......東悠你也會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嗎?菊、菊、菊花!!”崛北凜音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往後倒退了一兩步,麵紅耳赤地捂嘴說。


    “我也是正常人嘛,崛北和四條同學是?”


    “啊,因為在校門口看見了惠裏就來敘敘舊啦,畢竟可是當過比賽的對手!也是朋友啦。”崛北凜音笑著說。


    東悠這才恍然大悟,北條惠裏在鐮川高中也是美術部的,經常會和神裏高中美術部在一些比賽裏碰上。


    不過北條惠裏最差也能拿到銅獎,崛北凜音也能得到,隻不過是「參與就好」與自己頒發的「可愛不爭」獎。


    “可惡,為什麽你這個男人也在這裏。”東悠接著說了下去。


    木戶川眉頭緊皺,自暴自棄地說:“這是和近五年朋友該說話的語氣?哪怕我沒有你的帥氣和少女的吸引力?”


    “不......”東悠輕咳一聲,接著說下去,“還不是因為害怕我的小公主們被你碰了啦!”


    “我有女朋友,你這個單身狗!”


    “——不!什麽!你竟然有女朋友了!”


    “羨慕吧!你這個渣男!”


    “好啊,那讓我們拋棄你吧,這三個小公主就是我的了。”


    “我說,川,順帶一提,東悠的正宮是我哦!再順帶一提,神裏高中的情敵們,請多多關照。”


    北條惠裏立直了身,像在宴會上一般,對著身後的神裏高中雙手提起校擺微微躬身。


    看到這一幕,崛北凜音做出深思者的模樣,發出低吟:“那你的競爭壓力很大的,惠裏。”


    她這麽說著,窺探起東悠的反應。


    東悠卻整張臉保持著笑臉,讓人看不出來心裏在想什麽。


    “那又怎麽樣啦,我可是東悠從小就認定的未婚妻誒。”北條惠裏喜形於色。


    “未婚妻這個,太老套了,而且不是從小一起玩到大就是未婚妻,我的家人可沒有認可你。”


    “亂說,新年的時候阿姨都說「要是東悠娶了你這樣的女孩,一定很開心」!”


    崛北凜音皺著眉頭低聲喃喃:“啊,已經是家長承認過了嗎,那確實很難了嗷。”


    在旁的四條茜站著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一言不發。


    “那是因為你正好送給她已經很久沒有用到的化妝品,你這個懂少婦心機的女人!”東悠忍不住吐槽。


    “還有!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還拿著點心說要和我做朋友!”


    “因為那些點心再不吃的話就要過期,我奶奶會心疼的,我的溫柔全是和我奶奶學的哦。”


    “你!你!你過分!還有還有,小時候我說過長大後要當你的新娘吧?你也答應了!”


    “可我們約好你的罩杯要到d啊,現在已經高二了,沒希望了。”


    “......”


    不甘心的北條惠裏低下頭,嘴角有些抽搐,木戶川像老爺爺一樣露出和藹的笑容,在旁拍著她的肩膀安慰。


    那副模樣令東悠會心一笑。


    “惠裏,少數的女生在20歲後還能發育的。”崛北凜音拍著她另一邊的肩膀,挺起了絕對有著d杯的胸部,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木戶川笑著說:“所以說現在是在養精蓄銳期!”


    四條茜無奈地搖搖頭,一副「受不了你們」的模樣。


    “可以了!我們時間還有很多,就讓我們一起去買衣服吧!”北條惠裏突然興奮起來,說出了放學後的計劃。


    “買衣服?”東悠一愣。


    “因為惠裏提議說出來玩,順便購物,我沒事啦,不過說不要和東悠說,要不然他會找借口敷衍過去的。”


    木戶川對著東悠開始擠眉弄眼起來,惹得他想對木戶川使出鎖喉絕技。


    “因為快夏天了,需要買一些好看的衣服。”北條惠裏輕柔地凝視著東悠說。


    ——「就是想穿你喜歡看的衣服」的信息一下子竄入東悠的腦海中,別露出這幅眼神,自己會罪惡感十足的!快住眼!


    “真好啊,我也想買一下了,茜的size是不是也大了啊?”


    “凜音!!!”


    本是在旁麵無表情的四條茜一聽,朱紅染上臉頰,慌張地用手想捂住她的嘴。


    “嗚嗚~~喔~......”


    東悠看著那兩人的玩鬧和北條惠裏期望的視線,心中做出了權衡。


    現在的時間近四點,提前和霧島悠月說一下推遲就好,不會浪費多少時間。


    然而就在東悠打算說出「就讓我們一起來個四人約會吧」時,一輛黑車豪華車忽然從岔路口駛入。


    接著,停在東悠等人旁邊,後車門直接被打開。


    夜架栞一如既往地架著那雙長筒黑絲美腿,雙臂抱胸,但是目光卻沒有遷移到他的身上,而是冷冷地直視著前方。


    她的忽然出現,讓那四人之間的氣氛突然湧現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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