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馬車前的那一幕……嘶~”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李治反倒沒有鬆手。


    待到她逐漸收了力氣,李治才緩緩放下捂著她嘴的手。


    白皙的掌麵染血如同精美的瓷器浮現裂痕。


    “你……”蘇寧雪心虛的垂下頭,掀著眼皮瞄了瞄他,“等回去,我幫你包紮消毒。”


    李治垂著眼簾,撫摸掌心的牙印,從喉間發出一聲輕嗯,算是回應。


    “還聽不聽?”


    “聽。”


    聽著她聲音細如蚊呐,李治輕笑道:“擔心我?”


    “沒有,我這是怕你回去看太醫,然後被你阿耶知道,我可能會躺板板。”她的語氣逐漸篤定,有些話說出來,或許不是為了說服別人,而是為了說服自己。


    “不看太醫,我寢殿有金瘡藥,你給我上藥。”李治用那隻沒有收拾的手,揉揉她的發頂,“好了!先說在魏王府的經過。”


    “從何處開始呢?”他腦海中浮現剛剛經曆的一幕幕,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處開頭。


    見他猶豫,蘇寧雪給他開個頭,“從進門開始。”


    “進門?桌麵的點心是對我的試探,盞碟裏盛放的東西你應該都認識,那是你拿出來,也是我送出去的東西。”


    “也許是二哥給我的警告,告訴我想“交好”的臣子中有他的人,也許可能隻是我想多了,二哥單純覺得我喜歡吃,所以特意給我準備。”


    “之後聊到就藩,是他對我的第二層試探。”他話語一頓,“這點暫時先不談。”


    二哥用就藩一事試探他,若是要解釋清楚,就繞不開他的阿耶。


    身為皇子,若說不想當皇帝是假,但他們與大哥一母同胞,他們一開始沒有這個野心。


    可藩王到年歲應該前往封地,阿耶不管處於什麽目的選擇讓藩王留在長安,都如同油澆火,讓野心熊熊燃燒。


    最初的他也沒有野心,但可能是在二哥沒有前去就藩時,也可能更早,既然二哥可以爭奪這個皇位,為何他不可以?


    同樣都是阿耶與母後的孩子,至於什麽嫡長子繼承?


    阿耶就不是什麽嫡長子。


    李治的神情漫不經心,漆黑如墨的眸中燃著名為“野心”的火焰,最終都隱藏在溫和的皮相下。


    “好。”蘇寧雪撇撇嘴,沒有強求,“那繼續說,我想知道你們一個在馬車上,一個在馬車下,含情脈脈。”


    “……”李治被“含情脈脈”這四個字整的無語凝噎,“別亂用詞,等回去你就跟著我學習。”


    “我與二哥兩個是在商議糧食,二哥既然知道我要救濟災民一事,就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要不然我為災民殫精竭力,而他在知曉後,沒有任何作為,算什麽?


    補品是指他給我的糧食,雖然是以我的名義賑災,但朝臣和阿耶都會知道二哥給了我一筆糧食,算是疼愛我這個弟弟,又不在明麵上留名,他與大哥的關係你也知道,貿然救濟災民,朝臣可能會犯嘀咕。


    我所說的舍不得是指糧食太少不行,要不然我會舍不得用,既然二哥要出糧給我刷名聲,那我總要敲一筆。”


    “嘶~”蘇寧雪怪模怪樣的倒吸涼氣,直白的吐槽道:“果然皇室心都是黑的。”


    “我沒有。”李治隨口反駁了一句,“結果總歸是好,有他們出的糧食,城外的災民可以度過這個冬,撐到返回家鄉,重建家園,有很多人可以活下來……”


    蘇寧雪在他的敘述中,見到他的“黑暗麵”,反倒感覺他更加溫暖……


    可能如他所說“結果總歸是好”,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過程中摻雜著的算計、博弈都變得微不足道。


    兩人返回承慶殿,蘇寧雪剛拿出藥箱準備給李治的手上藥,就收到東宮的邀請。


    “你現在去嗎?”


    她不慌不忙的找出寫著金瘡藥的藥瓶,蹲在李治的身旁,給他清理傷口。


    而李治側躺在床上,用著沒有受傷的左手時不時繞繞她的發絲,捏捏她的耳垂,來回作亂,散漫的語氣帶著一股子惡劣,“不去,難為大哥與二哥同時盯著我。”


    聞言,她有些失落,“好吧!我原本還想見李承乾。”


    【請陛下稱太子。】這句話簡直是殺瘋了。


    “看完我二哥還不夠,還想看我大哥。”


    “!?”蘇寧雪茫然的抬起頭,李治這是又生氣了?應該是錯覺。


    “想呀!不僅如此,我還先看看稱心。”


    李治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爽快的答應,“行,過幾日我帶著你去見我大哥。”


    “?”


    蘇寧雪的頭頂緩緩扣出一個問號,這是又抽風了?剛剛她說想看李承乾時,李治貌似在生氣,語氣也帶著股陰陽怪氣,她說想看稱心,李治的心情似乎是陰轉晴,瞬間答應。


    他佯裝沒有察覺蘇寧雪的疑惑,“繼續上藥。”


    蘇寧雪低頭繼續給他處理傷口,消毒之後,覆上金創藥,最後用布條綁出蝴蝶結。


    “喜歡嗎?”


    望著手背長出一對白色的小翅膀,李治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捏了捏她的腮,“喜歡。”


    “唔!”蘇寧雪沒好氣的拍開他的手,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間。


    程咬金聯係自己交好的兄弟,得到一筆可令城外百姓撐過這個冬季的糧食,雖說他交好的兄弟都是剛發家的功勳,但不要小看聯姻帶來的關係網。


    比如程咬金的二兒子娶的清河公主,清河公主的姐姐長樂公主嫁的是長孫家的長孫衝,長孫家的親戚……


    由程咬金為起點快速勾織出一張籠罩長安權貴的網,救災的糧食並不難湊齊。


    如何讓他們出糧才是重點,在鮮果、牛肉、糖等物品下,這些權貴權衡一番,自然願意交換。


    一李治沒有白拿,糧食在天災之下固然暴利,但冬季的新鮮水果、糖、肉於權貴而言更加珍貴。


    二他們之中也有人願意為百姓盡一份力。


    三……重中之重,是龍椅上那位還沒有表態,他們出糧也算緩和關係,萬一圖窮匕首顯,龍椅上哪位瘋了要算計怎麽辦?不如趁著現在不虧,達成雙方都滿意的結局。


    李治全程僅和程咬金一人聯係,絲毫沒有以此交好朝臣的欲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快穿:帝王名臣將相,皆是裙下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條愛翻身的鹹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條愛翻身的鹹魚並收藏快穿:帝王名臣將相,皆是裙下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