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楞在當場,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卻是誰都不願看到的!慕容曦心裏氣極了沈燁澤,卻又覺得他是帝王,更不能知法犯法,自己也是沒有立場恨他,矛盾的無以複加!


    “公主,你別難過,其實,這結果,與他們而言,也是解脫!”紫鳶歎了口氣!


    “嗯!”慕容曦輕聲的回答,不知道是認同還是不認同!結果已出,慕容曦的心裏放棄了最後那點旖念,“明天便要行刑,畢竟相識一場,我們該去送送他們的!紫鳶,準備一下!”


    “主子,帶我一起去!”麗堇急急的說!


    “我們也去!”五蓮跟四喜說道,五蓮畢竟照顧了蕊兒那麽多日,也算是有些交集,四喜是這裏麵唯一的小子,天牢那種地方他自然要去幫主子開路!


    “好!你們去準備吧!”慕容曦低聲的說道!“若是陛下來了,告訴他,瓊華宮這幾日,不見客!”


    “是!”紫鳶有些猶疑的回答!


    ........


    天牢裏陳默跟蕊兒兩個人平靜的等待著明天的到來,蕊兒坐在那簡陋的牢房裏,看著那扇小小的透氣窗裏透出的光暈,心情從未有過的平靜!


    “大人,你說,我們去了那邊,還能見到小姐嗎?”


    陳默就關在她的隔壁,一牆之隔雖不能見麵,但說話確是能聽見的!


    他也是放下了這些年的偽裝又和在司戒堂的冷漠不同,語氣中都帶著一絲的輕鬆和平靜,聽著蕊兒的話,不由得調侃道,“不知道啊,或許你家小姐早就投胎去了,她這一生,從無作惡,想來能投個好人家!不像我們,估計下輩子說不準隻能做個貓兒狗兒的,但願還能到她身邊去!”


    蕊兒聽她的話,會心一笑,“大人,蕊兒做個貓兒狗兒的就夠了,蕊兒隻盼能把身上那點不多的好的陰德全部給大人,大人您來生能做個瀟灑自在的人,到我們小姐身邊去,保護她!而我,做個貓兒狗兒陪著你們也是願意的!”


    “很快,很快我們就能去跟你家小姐見麵了!就像我之前告訴你的,終歸我們都會有個解脫!”陳默也坐在草席上,看著窗口那點光明,對他而言,死不是黑暗,而是光明,是擁抱光明!


    “解脫,就是死亡麽?”慕容曦帶著幾個貼身的丫頭小子,出現在了天牢之內,讓陳默跟蕊兒一驚!


    “曦公主?”陳默跟蕊兒沒想到她還會來見他們!


    “我.......我讓丫頭們給你們準備了幹淨的衣服,還有飯食,陳默,讓四喜幫你換上吧,蕊兒,你的我交給了五蓮了!”


    “曦公主,我們連累了您,您卻不計前嫌的來看我們,我們慚愧!”陳默說道!


    “其實,說道根兒上,我也少不了責任,若不是當年我.....“父皇”選了雲夢姑娘,又逼迫她就範!也許都沒有後來的事兒!”慕容曦歎了口氣,“所以,我也不怨!”


    “不,曦公主,那本就與你無關的!”蕊兒急急的說道,“您曾經救了我,我還沒來得及報答您,便要去了.......”蕊兒苦澀的笑笑,“蕊兒給您磕個頭,來生,再報答您的恩情!”說著工工整整的跪下給慕容曦磕了個頭!


    慕容曦急急的扶起他們,“別這樣,都這時候了,別跪我了,大家都是個人,誰也不比誰高一等!”


    麗堇從進來之後,心裏的愧疚便難以言表,咬了咬牙,說道,“陳默大人,蕊兒姑娘,該說道歉的是我,那麗貴人,是蘇家的人,我也是蘇家的人,我代表蘇家的人,給你們賠個罪了!”說著驕傲如麗堇,也跪了下來,“我們蘇家教女無方,才讓那蘇麗芳飛揚跋扈,為所欲為!大錯已經鑄成,我真的很慚愧!”


    “姑娘不必如此!”陳默說道,“姑娘,她害了我們心頭重要的人,我也殺了她抵命,這是一報還一報,牽扯不到你們家族之人!所以,如今我們給他們抵命,也是正理,姑娘不必耿耿於懷!”


    慕容曦對陳默的了解不多,今日聽他這番話,真的覺得他雖長在宮中的陰暗之中,卻是真的是個忠正的人,大丈夫敢愛敢恨,肆意灑脫!


    陳默想了一下,又說道!“隻是,若曦公主能見到陛下,還望代我致歉,陛下與我有再造之恩,若是沒有他,我自不可能這麽快便報仇!陛下將司戒堂托付給我,我卻辜負了他!是為臣不忠,陳默慚愧!”


    慕容曦歎了口氣,卻沒有再說什麽!讓人幫他兩個換上了幹淨的衣服,衝洗梳洗了頭發。


    五蓮跟蕊兒畢竟有些情義,看著她身上的新傷舊傷,心裏不大好受,“我給你帶了胭脂水粉,我幫你上個妝好不好?”


    蕊兒微微一笑,“好啊!謝謝五蓮姐姐!”蕊兒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自己已經如行屍走肉般活了太久,早就忘了曾經那個也喜歡拈花扮俏的樣子了,如今看著自己,恍如隔世,一時有些哽咽。“謝謝你,五蓮姐姐!謝謝你!”謝謝你,讓我人生中的最後時刻,至少是為我自己,有尊嚴的活著的!


    “真好!”五蓮的眼圈有些紅,“蕊兒打扮打扮也是個俏姑娘!”


    慕容曦看著這樣一個瘦弱年幼的姑娘,想想她曾經承擔的一切,不由得歎息“蕊兒,你可有後悔?”


    蕊兒笑了,眼裏還夾雜著點點淚光,笑的仿佛夕陽即將落下之前的最後絢爛,明亮動人,又脆弱易逝,“我不後悔!”


    慕容曦在這一瞬間,忽然對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充滿了敬佩之意!更加的不願麵對這樣的結局!轉身,雖不舍,也隻能送到這裏“我們走吧!”


    “曦公主!”蕊兒急急的喊住了她,慕容曦回頭以為她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曦公主!”蕊兒的臉上有些許的淚痕,“曦公主,我走了,在天上也會日日頌念心經讓佛祖保佑您的!您一定會好好地跟陛下白頭偕老的!”


    “謝謝!”慕容曦心裏有些傷感,轉身離開了!


    .......


    “陛下,我們公主身體不適,說了.......今日不見客!”四喜頂著巨大的壓力,今日第二次將我們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拒之門外,此刻。四喜感覺沈燁澤的眼睛裏的火都要噴出來快把自己燒出個洞了!


    “朕是客人?”沈燁澤自嘲的勾了一下嘴角,“這整座皇城都是朕的,朕回自己家怎麽就成客人了!”


    “陛下恕罪啊......”四喜“撲通”一下,跪了下來!“陛下,這是公主的原話........小的隻是傳話啊!”四喜委屈巴巴的樣子看的王一都想給他一巴掌!


    王一瞅著小徒弟那不爭氣的樣子,心裏的真的是恨鐵不成鋼!這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無奈隻能開口,“陛下,我看今日公主若是心情不好,還是給她點空間讓她緩和一下的好,你說呢?”王一勸著沈燁澤,“陛下也累了一天了,心火大,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有什麽話,不妨等大家都緩過精神再來說吧!您說呢?”


    沈燁澤的臉陰的都能滴水了!但想著這樣進去了,說不準沒兩句便會激化矛盾來,無奈的隻得打道回府!哎,這事兒一出,曦兒肯定覺得朕是個無情的人了,為什麽不願聽朕解釋呢,哎,路漫漫其修遠兮,啥時候她才能明白要信朕呢!


    “公主......”四喜一臉的欲哭無淚的回了內殿,慕容曦正麵不改色的坐在飯桌上吃飯!“陛下已經回去了!”


    “嗯!”慕容曦繼續低頭吃著她的飯,,麵上波瀾不驚,可把那些菜一口一口咬的咯吱作響,就像再咬某人的肉!


    “公主,你這樣把陛下拒之門外,似乎不太好!”紫鳶一邊給慕容曦布菜,一邊斟酌著語氣!“這事兒,確實怨不到陛下!雖說君君臣臣,但陛下也不能直接偏袒蕊兒他們,若是那樣,那不是置家國法度於不顧了麽!會授人以柄!陛下罰沒了蘇家跟王家已然是敲打了朝臣了!他雖是至高者,但終歸不能什麽事兒都隨心而為!”


    “我就想消停的吃個飯,還能不能讓我消停會兒!”慕容曦賭氣的用筷子在眼前那盤菜上翻來翻去,絲毫沒有一點規矩!


    半晌,某個賭氣的某人訥訥的說,“我也沒說他錯!”慕容曦歎了口氣,“可我就是忍不住的心煩意亂,我找了半天真相,卻是這樣!作惡的不是惡人,這事兒想想就要發火兒,要是他進來,我怕我忍不住就遷怒於他了!”


    “可您這心思,更應該告訴陛下啊!”紫鳶無奈的說道,“隻怕陛下以為你誤會他,這會兒正傷心呢!做出這個決定,難道陛下不痛!”


    慕容曦雖漸漸地習慣了沈燁澤容忍自己的一切無理取鬧,但骨子裏這些年的獨立,孤僻還是沒有改掉!總是喜歡自己笑話這些不良情緒!


    “算了算了!”慕容曦理不清個思緒,“等等再說吧!”說著也覺得眼前的飯食,索然無味!沒吃兩口,就覺得咽不下去了!不由得苦笑,原來,心情不好,再美味的東西,吃起來都是苦的!


    入夜,慕容曦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不知道沈燁澤如今是什麽樣的境況.....


    .他睡了麽?應該睡了吧,經曆了白天朝堂的爭論,跟自己的閉門羹,今晚會不會睡不著啊.........


    陳默他們二人明天白天便要去了,他會不會也覺得他們的忠義難得,心裏惋惜呢!


    啊啊啊啊啊啊,好煩躁,睡不著啊........


    慕容曦作為一個嗜睡星人,自從來了這裏,便是經常的失眠,害得自己頭發都多掉了好幾根!啊啊啊,好煩躁!!!!!!


    心裏堵得慌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慕容曦睜著自己仿佛50瓦日光燈燈泡的兩個眼睛,在床頂掃射了無數個輪回之後,完全沒有睡意!


    噌!!慕容曦坐起了身!


    她沒有點燈,摸黑穿上衣服,披了鬥篷,靜悄悄的不想打擾了人,想來今天白天累了一天,今兒是五蓮守夜,這會兒怕是睡著了!


    她穿戴好之後,沒有穿鞋子,拎著鞋子,隻是穿著襪子,出了寢殿才穿上鞋子,然後像個幽魂一般在宮裏晃蕩,晃蕩來,晃蕩去漸漸走到了安神宮附近~~


    怎麽走到沈燁澤的寢宮了呢?慕容曦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我這真的不是有心的啊!


    來都來了!要不去瞅瞅沈燁澤睡了沒有?


    “咚咚!”她輕聲敲了幾下外門,想著要是沒人聽見就算了,可這是哪兒啊,這是陛下的寢宮啊!那守夜太監的素質,怎麽可能跟自己宮裏那幾頭半夜打盹的小懶豬一樣啊!


    “吱~”門開了,裏麵值夜的小子一聽見動靜就嚇了一跳,沒有急事,誰會夜扣宮門!“誰啊?”那小子揉著眼睛,往外瞅!


    隻見一個頭發在夜風中披散著的白衣女子站在眼前,後脊梁嚇得一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腿一軟,差點給跪了!


    “是我!”慕容曦尷尬的巴拉開被風吹亂的頭發,真尷尬,剛才哪兒來的一陣大風,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曦公主?”小太監顫抖著聲音問!


    “嗯!”小太監欲哭無淚,這大半夜的您老人這樣子亂跑這是要幹什麽啊!


    “陛下在嗎?”慕容曦尷尬的問!她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要來找沈燁澤的,隻是心煩走到這了,覺得既然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不好!


    “是,陛下今日歇在了安神宮!”小太監趕緊的打開了宮門,“公主可是要找陛下?”


    “嗬嗬,我就是出來溜達溜達,走到這了,來看看他睡了沒有!”


    小太監的嘴角抽了抽,這大半夜的別說陛下了,自己這守夜的都快睡著了好不啦!


    但,這是誰啊!是陛下心尖上的曦公主啊,人都來來,就算陛下睡了,也得說沒睡啊!難不成說陛下睡了,趕走曦公主啊,那自己的腦袋明天就得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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