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在古老的小村落裏,有個英俊瀟灑的韓小哥,二十出頭便娶了村裏的一枝花,婚後不久,他們的愛情結晶——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降臨人世。盡管日子緊巴巴的,但這一家三口卻過得有滋有味,其樂融融。


    轉眼間,小公主四歲了,到了上學的年紀,家裏的開銷也隨之增大。韓小哥看著可愛的女兒,心中暗自思量:咱這小地方,啥時候能攢夠娃的學費呢?他聽聞南方商機遍地,便萌生了南下的念頭。妻子雖有萬般不舍,但也知道為了家庭的未來,隻能含淚點頭。臨行前,她千叮嚀萬囑咐:“賺了錢,記得早點回家。”


    韓小哥與村裏的幾個青年一拍即合,毅然踏上了南下的征途。你別說,這韓小哥天生就是個經商的料,沒幾年功夫,就與人合夥開了家鋪子,還當上了掌櫃。每年,他都托回鄉的人給妻子捎錢,供孩子讀書,補貼家用。可生意場上身不由己,這一晃就是十四年,韓小哥愣是沒回過家。


    這一年年底,韓掌櫃分紅得了不少銀子,心中思鄉之情如潮水般湧來。十四年了,再不回去,女兒都不認識他這個爹了。於是,他一過臘月十五,便揣上銀子,踏上了歸途。


    歸心似箭啊,韓掌櫃每天天不亮就出發,天黑了還不肯停歇。有一天,大雪紛飛,從早到晚,雪都埋到了小腿肚。韓掌櫃走了一天,累得骨頭都快散了架,才走了幾十裏路。眼瞅著天色已晚,他路過一個山坡,看見一座破敗的廟宇。他心想,得進去找點水喝,不然真走不動了。


    進了廟,隻見裏麵坐著一個老道。韓掌櫃趕忙上前:“老師傅,給口水喝吧,渴得走不動了。”老道端來一碗開水,韓掌櫃邊吹邊說:“這天水太燙,一時半會兒涼不了,我還得趕路呢。”老道一看他著急的樣子,說道:“看你印堂發黑,氣色不好,恐怕有事。我給你三個錦囊,遇上解決不了的大災大難就打開一個,還不行再開第二個,最後一個準能解決。”韓掌櫃千恩萬謝,揣上錦囊,喝完水又接著趕路。


    沒日沒夜地走了幾天幾夜,大年三十這天,韓掌櫃終於看到了家的輪廓。離村子還有三四十裏地,他就聽到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心裏更加急切了,腳步也加快了許多。進了村,盡管十幾年沒回來,但自家的門他依然記得清清楚楚。借著雪光和屋裏透出的微光,他走到家門口一看,還是那道土牆,還是那扇木柵門。


    韓掌櫃鼻子一酸,這麽多年,娘倆在家沒少受苦啊。他擦了擦眼淚,進了院子。屋門沒鎖,他直接就進了外屋。裏屋還亮著燈,他一撩門簾,差點沒站穩。隻見炕上妻子摟著一個男人,頭朝下腳衝上躺著呢。韓掌櫃一下子縮回腳,揉了揉眼睛,又掀開個門縫兒仔細瞧。沒錯,就是自己媳婦兒,那男的還穿著馬靴。


    韓掌櫃這下火冒三丈:“好啊,我在外麵風吹雨打、拚命掙錢,你倒好,在家跟人過上了!”伸手就從菜板子上抄起菜刀,剛要衝進去,突然想起老道給的錦囊。“等等!”他心中暗想,“老道說遇上難事就打開錦囊,我倒要瞧瞧寫的啥。”打開第一個錦囊,上麵就一個字:“忍”。


    韓掌櫃一愣:“這老道莫不是知道我家的事?讓我忍著?行,我先不動手,等你們醒了再說。”他蹲在院子裏吧嗒吧嗒抽起煙來,順手把煙袋紙扔在地上。一袋煙抽完,炕上倆人還沒動靜。韓掌櫃又火了:“不行,我非殺了你們不可!”剛要衝進去又想起還有個錦囊。打開一看還是個“忍”字。“得再忍忍。”他又等了一袋煙的功夫,炕上還是沒動靜。韓掌櫃急得直跺腳:“忍忍忍!忍到啥時候是個頭啊?他們睡得香,我在這幹著急!”抄起菜刀又要衝進去,突然摸到兜裏還有最後一個錦囊。“算了,打開看看再決定也不遲。”結果第三個錦囊打開還是個“忍”字。


    韓掌櫃心中納悶:“這老道三番五次讓我忍到底咋回事兒?”正琢磨著呢,媳婦醒了。下地一撩門簾看見外屋有人嚇了一跳。湊近一瞧“呀!是孩子他爹!”撲到韓掌櫃懷裏就哭:“啥時候回來的?咋不吱聲啊?”轉頭就衝屋裏喊:“閨女!快醒醒!你爸回來了!”


    這邊韓掌櫃正攥著菜刀呢一聽“爸爸”倆字兒趕緊把刀藏身後:“啥?那是我閨女?不是男的?”正迷糊著呢媳婦把她拽起來:“你說啥呢?你年年不在家過年都是男人接神咱家沒男人供不了香火。姑娘今年長大了非要扮男裝接神這不就穿上你的靴帽裝成男人樣了。”


    這時候姑娘也從炕上下來把靴帽一脫露出十七八歲大姑娘的模樣。韓掌櫃一下子就傻了眼一把將老婆孩子摟在懷裏堂堂七尺男兒哭得像個孩子:“老天爺啊!要不是老道的那三個‘忍’字我今兒個可就鑄成大錯了!殺妻滅女啊!”


    打那以後韓掌櫃再也不往南邊跑了就在當地開了個大買賣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過上了團圓日子。你說這事兒奇不奇?這“忍”字啊有時候還真能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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