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的陽光刺眼得恰到好處,將主席台上少女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


    祁沉甯作為高三代表站得筆直,黑色長發被風拂起幾縷,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她的麵容帶著幾分古典美的淩厲,眉如遠山含黛,尾端微微上揚,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眼尾自然上挑,琥珀色的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一道細線;鼻梁高而直,在臉頰投下一道淺淺的陰影,為這張尚且稚嫩的臉平添幾分成熟感。


    薄唇,不點而朱,唇角天生微微下垂,不笑時便自帶三分疏離。


    她修長手指輕扶麥克風,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作為學生會主席,我希望各位新生明白,德明國際學院的榮耀需要每個人用實力扞衛。今年我的目標是國際物理奧林匹克金牌,如果有人想挑戰這個位置,我隨時歡迎。”


    台下響起一片驚歎聲。


    德明國際學院是省內頂尖名校,而祁沉甯連續兩年霸占年級第一,家族背景更是深不可測。


    沒人會真的去挑戰她,那無異於自取其辱。


    最後一排的角落裏,一個瘦高的男生抬起頭。


    與其他學生或崇拜或畏懼的表情不同,他眼神平靜,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不是在記錄演講內容,而是在解一道複雜的物理題。


    “那是轉學生容允岺,”學生會副主席侃金子順著祁沉甯的目光小聲說,“從縣城中學考來的特優生,已經連續三次月考緊咬在你後麵了,被同學們喊是萬年第二,據說家裏很困難,但物理天賦驚人。”


    祁沉甯微微點頭,侃金子眨了眨眼,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聽說他物理競賽拿過全省第一,沉甯,你就不怕…”


    “怕什麽?”


    “怕他超過你啊!”侃金子誇張地瞪大眼睛,“他可是連教材都買不起,全靠借書自學就能考第二的怪物。“


    祁沉甯的目光掠過禮堂後排那個瘦削的身影。


    容允岺正低頭在筆記本上演算什麽,額前碎發垂落,遮住了他專注的眼神。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褪色的舊照片。


    “金子,”祁沉甯放下手中的演講稿,“你知道跳板為什麽能讓人跳得更高嗎?”


    侃金子一臉茫然。


    “因為它夠硬。”祁沉甯站起身整理裙擺,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對手越強,反彈的力量就越大。容允岺也好,德明也罷,都是我通往mit的跳板。”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蜂擁而出。


    祁沉甯留在學生會辦公室處理文件,直到夕陽西斜才起身回家。


    她獨自穿過學校後門那條梧桐掩映的小路,這是她難得的閑暇時刻,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肩頭灑下斑駁的光影。


    巷子裏的打鬥聲讓她停下腳步,巷子深處,三個染著誇張發色的混混正圍堵著一個瘦高的男生。


    為首的黃毛揪著男生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斑駁的磚牆上。


    “窮鬼,保護費拖了半個月了!”黃毛噴著唾沫星子,“聽說你這次月考又考了第二?很厲害嘛!”


    男生背靠著牆,懷裏緊緊抱著破舊的書包:“錢我會還,但不是現在。”


    “那就現在收點利息!”另一個混混舉起拳頭。


    祁沉甯皺了皺眉。


    她本可以繞道走開,但那個男生抬起頭時,她認出了開學典禮上那雙平靜的眼睛。


    “住手。”她的聲音讓三個混混同時回頭。


    黃毛眯起渾濁的眼睛,隨即咧開嘴露出煙熏的黃牙:“喲,哪來的大小姐?勸你別多管閑——”


    祁沉甯已經撥通了學校保安的電話:“衛處嗎?中山路後巷,有校外人員勒索我校學生。”


    她報完地址,將手機放回口袋,動作優雅得像在整理會議文件。


    “媽的,找死!”


    混混衝過來時,祁沉甯輕盈地側身,黑色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的手刀精準劈在對方頸側,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


    另外兩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一個箭步上前,膝蓋狠狠頂上其中一人的腹部,同時手肘擊中另一人的下巴。


    三個混混倒在地上哀嚎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容允岺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巴西柔術?”


    “以色列格鬥術。”祁沉甯淡淡地糾正,彎腰拾起他掉落的黑框眼鏡。


    她修長的手指拂過鏡片,仔細檢查後遞過去:“鏡片沒碎,隻是鏡腿歪了。”


    容允岺接過眼鏡,指節上的淤青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低頭調整鏡腿的動作很熟練,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為什麽不動手?”祁沉甯語氣裏帶了幾分好奇,“你能打過他們。”


    容允岺抬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傳聞中的優等生公主,陽光從她身後斜射過來,給她鍍上一層金邊,白襯衫的領口被風吹得輕輕顫動。


    “校外打架鬥毆會被記過”他的生意很平靜,“記過會失去獎學金。”


    保安已經在巷口了,祁沉甯轉身欲走。


    “等等,”容允岺叫住她,聲音比平時略微提高,“謝謝。”


    祁沉甯從名片夾裏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他:“祁沉甯,學生會主席。有困難可以直接找我。”


    她的語氣公事公辦,仿佛剛才的出手相助不過是履行學生會長職責。


    容允岺接過名片,上麵隻有名字和職務,沒有電話號碼。


    他嘴角微微上揚:“我以為學生會不管校外事務。”


    “特殊情況。”遠處傳來轎車平穩的引擎聲,祁沉甯看了眼手表,“警察會需要你做筆錄,實話實說就行。司機到了,我先走了。”


    她離開的背影挺拔如鬆,白襯衫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容允岺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燙金名片。


    名片的邊緣很鋒利,在他指腹留下一道細微的壓痕。


    保安的詢問聲從遠處傳來,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回到宿舍,昏黃的台燈下,他翻開那本邊角已經磨損的物理課本。


    扉頁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筆記間,他小心地將名片夾了進去。


    而在這一頁的角落,墨跡未幹的鋼筆在紙頁角落留下一行小字:“9.15,被救了。欠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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