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過廣袤的田野,掀起層層麥浪。


    鬱沉甯站在田埂上,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金黃,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十年前這裏還是一片貧瘠的荒地,如今卻成了整個東北產量最高的示範農場。


    “鬱團長!”一個年輕姑娘騎著自行車飛馳而來,車筐裏堆滿了文件,“農科所的新稻種到了,趙老讓您去看看!”


    鬱沉甯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著上麵的數據。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紙麵上,勾勒出她越發成熟堅毅的側臉。


    三十一歲的鬱沉甯,眼角已經有了細小的紋路,但眼神依然清亮如初。


    “告訴趙老,我下午就去。”她合上文件,抬頭看向遠處正在指揮收割機的挺拔身影。


    容允岺,她的丈夫,建設兵團一團之長。


    時光倒回十年前那個春天。


    周金妍事件後,兵團進行了全麵整頓。


    由於鬱沉甯在危機中展現的非凡能力和冷靜判斷,她被破格提拔為副團長,負責農業生產和醫療衛生工作。


    “係統,當前世界線修複進度如何?”走向試驗田的路上,鬱沉甯在心中默問。


    【當前世界線修複率98.7%,達到任務完成標準。宿主可隨時選擇離開,或繼續停留至自然壽命終結。】


    鬱沉甯腳步微頓。


    十年了,她幾乎忘記自己是個“快穿者”。


    這片土地,這些人…早已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


    試驗田邊,白發蒼蒼的趙團長,現在是兵團顧問了,正和幾位農業技術員討論著什麽。


    看到鬱沉甯,他笑著招手:“小鬱,來看看這新品種!抗寒又抗旱,畝產起碼增加三成!”


    鬱沉甯蹲下身,仔細檢查稻穗的長勢。


    這十年裏,她引進了雜交水稻技術,改良了土壤,還建立了兵團農業學校。


    如今,兵團不僅實現了糧食自給自足,每年還能上交國家大量餘糧。


    “根係發達,穗大粒飽。”她滿意地點評,“先在五連試種二十畝,成功後再推廣。”


    “鬱團長就是謹慎。”趙老嗬嗬笑道,“要我說,直接種它個百八十畝!”


    “科學種植,循序漸進。”鬱沉甯拍拍手上的泥土,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醫療站報告說最近流感病例增多,您老可得注意,別又像上次那樣逞強。”


    趙老擺擺手:“有你的‘兵團健康守則’在,啥病防不住?”


    確實,鬱沉甯製定的預防保健製度已經成為整個兵團的標配。


    從最初的簡陋醫務室,到現在擁有二十張病床、手術室和化驗室的綜合醫療站;從她一個人單打獨鬥,到培養出三十多名合格的“赤腳醫生”…變化翻天覆地。


    中午回到團部,鬱沉甯發現桌上放著一個熟悉的飯盒——容允岺來過了。


    打開一看,是她愛吃的酸菜燉粉條和兩個玉米麵貼餅子,還冒著熱氣。


    “鬱團長,容團長去師部開會了,說晚上才能回來。”通訊員小張探頭匯報,“他留話說,別忘了下午三點的醫療站奠基儀式。”


    鬱沉甯這才想起,今天是新建職工醫院動工的日子。


    她匆匆吃完飯,抓起圖紙就往外走。


    奠基儀式現場人頭攢動。


    這座兩層樓的醫院,是鬱沉甯花了兩年時間爭取來的項目。


    從設計到選址,她都親力親為。


    “下麵,請鬱沉甯同誌講話!”


    掌聲中,鬱沉甯站上簡易講台。


    陽光照在她利落的短發上,軍綠色的製服洗得發白,但整潔挺括。


    “同誌們,這座醫院不僅僅是一座建築…”她的聲音清晰有力,“它代表著我們對生命的尊重,對健康的追求。十年前,我們隻有幾間漏風的醫務室;十年後,我們將擁有能進行簡單手術的醫院…”


    台下,老戰士們頻頻點頭,年輕人們眼中閃著光。


    鬱沉甯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麵孔——王鐵柱,現在是三連的指導員;當年接生的那個孕婦李嬸,成了食堂班長;就連徐教授,也被平反後留在兵團醫院當了顧問…


    儀式結束後,鬱沉甯照例去各連隊巡視。


    路過新建的小學時,教室裏傳來朗朗讀書聲。


    這是她力主建設的子弟學校,解決了兵團職工的後顧之憂。


    “鬱阿姨!”一群孩子看到她,歡呼著跑出來圍住她。


    鬱沉甯蹲下身,挨個檢查他們的手臉是否幹淨,這是她每次來的習慣。


    “鬱阿姨,我阿媽說您和容叔叔是兵團最厲害的夫妻!”一個紮著小辮的女孩天真地說。


    鬱沉甯笑著捏捏她的小臉:“你阿媽過獎了。對了,小芳,你弟弟的百日咳好點了嗎?”


    “好啦!張醫生給的藥可靈了!”


    夕陽西下時,鬱沉甯回到她和容允岺的小家——一座普通的磚瓦平房,門前種著她從後山移來的野花。


    推開門,灶台上的飯菜還熱著,但容允岺還沒回來。


    她點亮油燈,拿出那本從周金妍住處搜出的日記本。


    十年來,她時常翻閱,試圖從中找出關於“係統”和“主神空間”的線索。


    “…主神說,隻要收集夠七個時代的氣運,就能獲得永生…”鬱沉甯輕聲讀著殘缺的記錄,“…容允岺身上有特殊標記,可能是關鍵…”


    門吱呀一聲開了,容允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帶著一身風塵。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他放下公文包,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認出了那本日記,“又在研究這個?”


    鬱沉甯合上本子:“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周金妍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組織。”


    容允岺洗了手,坐到她對麵:“師部今天通報,全國範圍內發現了三起類似案件,都是突然‘性情大變’又突然‘恢複正常’的人。”


    鬱沉甯心頭一緊——其他快穿者?


    “吃飯吧。”容允岺似乎看出她的憂慮,轉移了話題,“今天師部表揚我們兵團了,說我們是全東北的模範。”


    飯桌上,兩人交流著一天的工作。


    容允岺講師部的新指示,鬱沉甯談醫院的進展。


    平淡的對話中,是十年婚姻磨礪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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