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佩羅翻進醫療室後,她熟悉的那個校醫仰麵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片血泊,額頭有個空蕩蕩的子彈孔。


    她盡量讓自己躲開有血跡的部分,然後找到放著麻藥的儲物櫃,從裏麵將所有的藥品都掃蕩進了背包裏。


    既然這裏死了人,那麽肯定會有警察調查,她估計自己不能再來了。


    反正是最後一趟,她當然不會放過任何需要的東西。


    她甚至還拿走了校醫的醫療包,她覺得裏麵多種多樣的手術刀很有用。


    在離開之前,她打翻了醫療室的酒精燈,隨手丟下了點燃的火柴。


    哥哥一直說她不會掃尾,總是會粗心遺漏不少痕跡,一般情況下,隻要不被調查,她這種行為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這次警察估計會來,所以她想,如果她不清楚遺漏了什麽,那麽就直接全部毀掉好了,把自己遺漏的痕跡藏在所有毀掉的痕跡裏,就不會有人查出她的蹤跡。


    而且火一旦燒起來,就會有人更早的發現校醫的死亡,她覺得她這也是給校醫報警了,畢竟校醫對她偷拿藥品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理所應當的,她該幫一把。


    她覺得她的流程沒什麽問題,正常人發現屍體後,不都是報警嘛!


    等她離開學校時,小巷的車已經不見了,她背著兩個沉重的包,就像一隻滿載而歸的鬆鼠,沿著沒什麽人跡的小路,往她狹小的家移動。


    ————


    她將塗好麻藥的弩箭上弦,而後躲在屋頂上,觀察著四周。


    她覺得她就像是一位狙擊手,蹲在剛剛下過雪的屋頂,再加上她特意穿的白色外套,隻要她一動不動,就不會有人察覺她。


    她聽哥哥說,這條小巷後麵經常有混混敲詐學生的錢,他們幹不了搶學生錢這種事,因為他們長得不高大,學生不怕他們。


    但是他們可以在混混搶完錢以後,搶混混的錢。


    先用麻藥麻昏他們,然後躲在巷口的哥哥會迅速翻完混混的口袋,拔起弩箭,幹完事就跑,之後換一個地方繼續搞錢。


    反正那些人是混混,他們不敢報警,而且麻昏以後他們也看不清哥哥的臉。


    沒有風險,沒有成本,畢竟麻藥是她從醫務室偷的,無本萬利,從她搞到麻藥以後,他們這麽幹了兩年。


    等以後摸清了洗錢的渠道,他們打算將目標換成那些從銀行取完錢的人,現在不行,搶了也花不出去。


    今天依舊沒什麽問題,三個混混被放倒,哥哥從巷口快步跑進去,拔箭翻口袋。


    她收回眼神將弩收了起來,然後她就聽到小巷裏傳來一聲悶響!


    她抬頭往下看去,有個混混拎著木棒,木棒滴著鮮血,哥哥頭上溢出鮮血躺在地上。


    她重新將弩箭上弦,對著那個混混的脖頸處就是一箭。


    在弩箭射中脖頸後,地上的琴酒迅速暴起,依舊是瞄準脖頸處,直接將匕首插了進去。


    屋頂上的阿佩羅在射完一箭後,就不再關注,迅速填箭,將弩的準星對準下一個目標。


    琴酒隨著弩箭的方向隨之而動,隻要弩箭落下,目標同時會被他用匕首插進喉嚨。


    在射出第五箭的時候,阿佩羅感覺有東西抵住了自己的額頭,她沒有任何遲疑,同樣也沒有停頓,繼續將已經裝好的弩箭往小巷內射去。


    隨後她就被身後的人一腳踢中了腹部,她聽到一聲槍響,並不是她這裏傳來的,而是小巷裏。


    她已經來不及關注小巷內的情況,她相信哥哥沒事,就像她知道哥哥也相信她不會有事一樣。


    她捂著腹部,痛苦地彎下身,同時鬆開了拿著弩的手。


    身後的人拿著槍指著她的頭,用腳碾碎了她的弩,揪住她的頭發粗魯地說道:


    “沒想到居然是兩個小鬼頭,在我們鬆山會的地盤上搞鬼,”


    他用槍移開阿佩羅臉上的頭發,“哦,小鬼長得還挺好看……”


    沒等他話說完,阿佩羅趁著他將槍移開,直接拿著手術刀用力割開了他的手腕。


    “小鬼!”


    阿佩羅沒在意他的叫喊,趁著他鬆手,她將腳邊的槍踢開,反手拿著手術刀劃向了他的喉嚨。


    巷口的槍聲還在響,她想哥哥應該還沒解決小巷裏的人,她需要盡快下去幫忙,或者帶著人跑,惹到當地黑幫的話,隻要跑出鬆山會的地盤,他們就可以繼續生活下去。


    她確實劃中了身後那人的喉嚨,但是她沒有料到他居然有兩把槍。


    “砰!”“砰!”


    她的耳邊回蕩著槍擊聲,在被第一聲槍響後,她拿起地上的槍翻身躍下了屋頂。


    她的手術刀上塗了毒,跟哥哥匕首上的毒不是同一種,都是她從醫務室翻出來的,他們的標準一直都是最好不要殺人,但是不等於他們沒有做好殺人的準備。


    她深信就算她從屋頂逃走,中了她毒的人,也一定會死,因此不需要再浪費一顆子彈。


    她踩著屋簷,往下看了一眼,不隻是她中槍了,哥哥也一樣,不過跟她不同,哥哥在拿槍反擊,她都不知道哥哥什麽時候學會的用槍。


    大概跟她的武器設計方麵的天分一樣,天賦異稟。


    她一邊想著,一邊沿著屋簷走到窗口,準備開窗躲進去,然後給這群黑幫分子開陰槍,隻要有自己騷擾,哥哥肯定能把底下的人都殺光……


    “砰!”


    她低頭看著胸口,子彈穿過她的胸膛,射中窗戶,玻璃應聲而碎,嘩啦啦掉在屋內。


    她覺得有點累了……


    隨著一聲身體撞擊地麵的悶響,阿佩羅重重地摔在了小巷的地麵上。


    即便他們選的並不是高樓,隻是一個有三層高的住宅屋,但是對於阿佩羅這個才十歲的孩子而言,區別並不大,隻是彌留在人世間時間的長短之分罷了。


    她側過頭看著渾身鮮血,還在跟鬆山會成員搏殺的琴酒,她動了動嘴角,


    “跑……”


    她覺得可能是自己說的話聲音太小,所以哥哥沒聽見,但是她沒力氣再說一遍了。


    她看著有些陰沉沉的天,似乎又要下雪的樣子,她想,她小時候的期望好像要成真了,自己真的要死在冬天了,不過這次不是凍死的。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開始思考自己算是什麽死法,摔死,還是槍殺?


    她耳邊的槍聲一點點消失,她心裏突然有些高興,不用睜開眼睛看,她就知道,一定是哥哥贏了,哥哥在殺人方麵一直都很厲害。


    直到她聽到身邊重重倒地的聲音,還有微弱的呼吸聲,她想她猜對了,不過這次可能要兩個人一起死了,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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