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客人的阿佩羅,十分沒有客人架勢,她自來熟地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幾上還擺著大場宏買回來的草莓。


    她洗完裝盤後,用著牙簽紮一個放到嘴裏,愜意的等待著午飯招待。


    她聽到開門聲的時候,嘴裏還塞著剛放進去的草莓,她對著廚房那邊喊了一聲,


    “科涅克,你有其他客人來了!”


    伏特加打開房門走進來,跟在他身後的琴酒聞聲頓了頓,他拿下嘴上的煙,在牆壁上按熄,而後跟著伏特加走進屋內。


    阿佩羅側轉頭看到就是這樣的琴酒,金色長發,身體幾乎完全包裹在黑色的風衣下,渾身冷厲,身上有些血的味道,像是剛從殺人現場走回來。


    她歪了歪頭,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啊,琴酒。”


    至少有20年沒見過了,哥哥!


    琴酒,本名黑澤陣,最初的名字隻有一個陣,就跟她一樣,最初的名字隻有一個薰,他們是被拋棄的孩子,所以並沒有被父母賦予姓氏。


    她從記事起記住的第一張臉,就是琴酒那張冷冰冰的臉,第二張是琴酒對她厭惡的臉,琴酒每次罵她是廢物的時候,她總是擔心琴酒把她丟下。


    那時候她四歲,琴酒九歲,正處於成長期的琴酒,如果把她這個累贅丟掉,確實可以活得更好。


    因為營養不良,所以她一直瘦弱、多病、蒼白,兩個混血的孩子,在底層討生活的時候,不僅不會得到什麽幫助,反而是最容易受到欺負的群體。


    她曾一度討厭冬天,因為天氣很冷,食物也少,即便找到食物,也會被那些混混、乞丐搶走。她設想過某次下雪,她凍死的話,找到的食物就不用分給兩個人吃了,琴酒肯定可以更好的度過這個冬天。


    但是後來她發現,當他們躲在垃圾桶裏躲避風寒時,她還可以給琴酒取暖,她突然就不想死了。


    那年冬天,琴酒翹了一家便利店的倉庫,因此他們又活下來了。


    琴酒靠著倉庫的牆角,狂咽著嘴裏的麵包,下著決定地說著:


    “我以後一定要掙很多的錢,很多很多的錢,把整個便利店買下來,把整個街區都買下來,把那些混混都扔進冰窟裏活活凍死他們!”


    阿佩羅看著琴酒因為撬門而鮮血淋漓的手,她跟著他的聲音應和,


    “我以後肯定不會再當哥哥的累贅,我要製作很多好用的工具。”


    琴酒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如果你兩年以後還是累贅,我就把你也扔進冰窟裏。”


    阿佩羅重重地點著頭,她不想被扔進冰窟裏,那一定很冷。


    ————


    直到很久的後來,她才知道琴酒一直在嚇唬她,自她記事後,兩人明顯要比琴酒之前帶她那四年容易的多,如果琴酒想要扔掉她,她肯定活不到四歲。


    而她正式幫上琴酒忙的時間,要比琴酒所給的期限早的多,她在五歲的時候,首次獨自獲得了食物,她用自己編織的網,逮到了一條大魚。


    自她武器製造的天賦展現出來以後,他們的生活明顯改善了不少。


    至少偶爾會有傻魚撞到網裏麵,他們大多數的時候並不吃,而是偷偷摸摸地拿去賣,畢竟有些魚他們不認識,擔心有毒。


    但是賣的錢很少,所以她偶爾會跑到賣魚的市場裏,那些賣魚攤位前有時會擺放魚的圖冊,她隻要看兩遍就能記住,如果再捉到相同的魚,他們就不需要賣掉換錢,而是可以直接吃魚肉。


    不幸的在於,他們做的魚不好吃,一直都不好吃!


    她覺得原因是哥哥烤魚的時候心不在焉,她看著烤焦的魚,對著琴酒大叫著,“又糊了!”


    琴酒回神,他拿出不知道從哪裏撿的匕首,將糊掉的部分切掉塞到自己嘴裏,


    “你想上學嗎?”


    “不想,”阿佩羅用著自己的小刀切下一塊魚肉,


    “為什麽要去,那些孩子都穿的整整齊齊,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浪費在教室裏,我們跟他們不是一類人,哥哥你要去?”


    琴酒麵無表情地搖頭,他看著麵前已經6歲的小蘿卜頭,說道,


    “隻是覺得你的學習能力很強,年紀也小,很容易找到寄宿家庭,他們一定會喜歡優秀的孩子。”


    “他們也會收養哥哥嗎?”阿佩羅問道。


    在琴酒沉默時,阿佩羅很快想通了琴酒所給的答案,所以她很堅定地拒絕,“不要!”


    那天的對話並沒有繼續下去,阿佩羅一直沒有想通,她一直覺得哥哥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很冷靜,身手矯捷,勇敢。


    至少她見過剛剛13歲,有點少年感的琴酒,隻是拿一把匕首,就把又過來挑釁他們的四個混混幹脆利落的全放到了。


    她一邊給琴酒的傷口塗藥,一邊想哥哥這麽厲害,長得也很可愛,為什麽沒有人收養呢?


    當時的她沒有想通,後來才知道,無論是她還是琴酒,看待世界的角度都與常人不同,所以正常的世界容納不了他們。


    她的異常可以用科學家的腦回路跟常人不同這個理由,讓社會逐漸接受。


    但是琴酒不行,他藐視法律以及社會秩序,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當他步入正常社會,隻有一個地方是他的容身之處,那就是監獄。


    她將藥放回他們的工具箱,看著所剩不多的藥品,她想她需要再偷溜進學校的醫療室,偷點藥品回來。


    ————


    距離現在25年前的冬天,那時她十歲,她在一個星期天的下午,再次準備溜進了醫療室,反正那個地方她都來熟了,醫療室從來就沒有對丟失藥品大驚小怪過。


    她一開始還隻偷一兩個藥片,後來直接整瓶拿。


    這次她準備偷點麻藥,塗在她的箭頭上,哥哥說最好不要殺人,殺人屍體不好處理,還可能惹來警察,來了警察他們就得換地方住。


    冬天過冬的地方可不好找,所以她的麻藥消耗的很快。


    她走到校門口的小巷時,看到裏麵停著一輛車,車後座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有一雙墨綠色且溫和的眼睛,他懷裏躺著一隻正在打滾的貓。


    他見阿佩羅在看他,於是回了一個微笑。


    阿佩羅很快收回眼神,裝作隻是正常的打量,繼續往前走。


    這不僅是因為她在那個男人身上感知到了危險,還因為她看到有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正在往車邊走,她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對這方麵的感知很強,她不想惹事,所以她不關心誰死了,想來車裏的人也不會關注她這個,一點也不礙事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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