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有人來迎接我們的船隊嗎?”秦皓轉頭問旁邊的阿九。


    “浪國也有海貿司,我們和本地商人交易需要通過他們引薦。”阿九手忙腳亂地換官服,抽空瞅一眼秦皓,看他也還穿著常服,催促道:“快點換官服,待會要跟著王理見浪國海貿司官員。”


    秦皓也迅速地換了衣服,整理好儀容,和阿九一起等著指揮使的召集,果然不出片刻,有人敲門,喚他們去甲板匯合。


    除去小工,海貿司十四人聚在甲板上,指揮使見人數齊了,帶著隊伍下船,站在王理隊列後麵。


    秦皓掃了一眼,發現三艘船下來的人加一起,也隻有二十六位,他低聲對阿九說:“阿九,這些都是海貿司的人嗎,人很少呀。”


    “是呀,確實少,所以才招你們進來。”阿九悠悠地看了秦皓一眼,接著說:“以後還要訓練更多的人。”


    王理用浪語和浪國官員寒暄,兩國相熟的司員也交談了起來,秦皓和阿九跟隨著老方,老方不會浪語,三個人百無聊奈地等。


    “今天就是吃宴席,喝酒,你們年輕人多出去敬酒。”老方在兩位耳邊輕聲叮囑。


    “浪國的清酒和魚生挺好的,年輕人可以多吃點,我腸胃不好,受不了寒。”


    “聽說魚生就是生的海魚,真的能吃嗎?”阿九吐了吐舌頭,有點接受不了。


    秦皓倒覺得如果是新鮮的生魚片,配清酒倒很鮮美,於是勸阿九:“我以前吃過,挺新鮮的,你大可以試試。”


    真如老方所言,寒暄之後,浪國官員將海貿司眾人帶到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小橋流水,亭台樓閣,都在廳裏,甚是雅致,榻榻米上隨意擺放了幾張矮桌,旁邊有些靠枕,坐枕。


    擺放華美的食盤陸續地端了上來,雪白,粉紅的魚片像花瓣一樣躺在上麵,一瓶瓶的酒也送了上來,王理和浪國官員開酒後,大家開始吃喝起來。


    “老秦,直接吃嗎?”阿九用筷子夾起薄薄的魚片,不確定地問秦皓,


    秦皓也挑起了幾片,放在山葵醬油裏蘸了下,一口放進嘴裏,是新鮮的海的味道:“蘸些醬油,直接吃。”


    這個時代沒汙染,魚生特別清甜新鮮,放進嘴裏就融化了,隻留一股魚脂的清香。


    “老秦,挺香的,我還以為會很腥,結果一點都不腥。”阿九似乎打開了美食的另一扇門,歡快地吃了起來,嘬口小酒,吃的很陶醉。


    不一會,浪國海貿司人員開始逐桌敬酒,介紹,秦皓抓緊吃了幾盤魚生,也帶著老方,阿九到處招呼。


    秦皓和阿九都擅長浪語,三言兩語就和浪國人打成一片,隨著一杯一杯酒落肚,互相稱兄道弟起來。


    沒想到阿九年紀輕輕,酒量也很好,和秦皓兩個人和所有浪國人都喝了一遍,一頓飯的時間,浪國人就都認識了這兩個海量的漢子。


    浪國官員酒氣熏熏地對王理耳語:“英雄出少年,真是後生可畏呀。”


    王理心裏得意,嘴上一派謙虛:“哪裏,哪裏,還有得磨。”


    大家喝得七倒八歪,直至深夜,才搖搖晃晃地回船了,真正的交易從明日下午開始,海貿司的人員回來後,終於可以痛快地洗個澡,躺在床上迅速地睡過去了,為之後交易的日子養精蓄銳。


    就在大家熟睡,放鬆疏忽之際,兩道黑影下了船,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尾隨的暗衛身著夜行衣,靜悄悄地跟了過去。


    秦皓扶著阿九在窗戶邊嘔吐,無意中瞟到下船的幾個人,心裏一緊,感覺有事情要發生了,尾隨的夜行人明顯是士兵,秦皓又放鬆下來,既然單將軍派人追蹤了,就靜觀其變吧。


    第二日,天剛破曉,暗衛悄悄回船複命,單將軍在艙房裏神情肅穆,安靜地聽完後,揮退了暗衛,在艙房裏來回踱步,半晌才做了決定。


    早飯後,秦皓被阿九帶領去了單將軍艙房,王理也在,秦皓才知道單將軍居然一直在船上,他之前還以為隻是王理帶了軍隊出海。


    “秦皓,此次出海,做貿易隻是幌子,真實目的是要拔掉海貿司內部與海盜勾連的奸細,並一舉殲滅海盜。”單將軍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我的暗衛已經抓到奸細,獲得確切的消息,海盜在離浪國不到百裏的海島上駐紮,人數糾集了四五百人,準備在我們從歐羅國返程的時候打劫我們的船隻。”


    “我們三艘船,帶了兩百個士兵,海貿司普通司員和搬運小工無法參戰,與海盜人數相比,差距懸殊。”


    “因此,我需要你的加入,一起抗敵,這也是我招你進海貿司的原因之一。”


    “那其他原因是什麽?”秦皓沿著單將軍的話風,追問到,


    “我還想你協助阿九建個學院培養海貿專人,你應該也知道現在海貿司隻有二十多個人,良莠不齊,大部分不會武功也不通番語,隻有更多的人才能開通更多的海線,為國庫充盈銀兩。”單將軍直直看向秦皓:“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是否願意加入進來。”


    秦皓終於想通了一些細節,深覺單將軍是隻老謀深算的狐狸,居然設了這麽一個局引他入甕。


    “隻要你願意加入,陛下也不會虧待你,海貿司利潤分一成給你,你能分多少就看你本事了。”單將軍又扔出了更大的誘惑。


    “我不想做官,做事的時候不想被約束,如果你們可以保證這兩點,我可以試著把學院辦起來,一成利有點多,希望以後不會因為錢治我的罪名,如果那樣的話,現在就可以調低,我隻想和夫郎過簡單的日子。”秦皓邊說邊看單將軍的眼色,說實話,論心機他還真不是將軍的對手。


    單將軍哈哈大笑,爽朗地說:“那你小看了皇上,小看了我,分你一成利,國庫還有九成利,如果你不放心,我會奏請陛下下旨。”


    “下旨倒不必,我相信將軍為人,隻是將心中顧慮提前說明,大家坦誠交流。”


    “你放心,阿九出麵處理海貿司一切事宜,你需要做的就是從旁協助他,不會有人來約束你做事,更不用應酬官場。”單將軍給秦皓打了一針安心劑。


    阿九終於找到機會發言:“老秦,我們一起幹出點成績來,你安心幹活拿錢,其他的我來頂,皇帝哥哥的為人我比你清楚,他隻會支持我們。”


    秦皓沒想到阿九後台這麽大,居然喚皇帝哥哥,雖然能理解阿九的隱瞞,但是一直視他為朋友,還是有一絲不爽。


    “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單哥不讓,說怕我被奸細綁架。”阿九一看秦皓眼神不對,立馬將責任推給了單將軍。


    “我什麽身份不重要,我們還是好兄弟。”阿九嘴甜地保證,


    單將軍默默背起這口黑鍋,回到了殲滅海盜的話題:“現在最重要的是端掉海盜窩,早點回家過年,大家想想怎麽打。”


    “我們這兩天把貨物賣掉,直接攻海盜的老巢,趁其不備打突襲,我們人少,這樣才不會吃虧。”王理長年跟隨單將軍作戰,有自己一套用兵之道。


    “單哥,我們派人先潛入海島,摸清楚地形,趁夜殺上海島,一舉獲勝也不是難事。”阿九補充了細節,躍躍欲試。


    單將軍掃了一眼秦皓,朗聲道:“秦皓,你怎麽想的。”


    “我覺得他們倆都說的很對,以少勝多,正麵攻擊肯定不行,我的想法是,找人先潛入海島熟悉地形,將海島的糧倉和船隻燒掉,圍島幾日,待到島上眾人餓的氣力全失,我們衝上去攻島,人員傷亡最小。”


    單將軍邊聽邊點頭,欣慰地說:“我和秦皓的想法一致,要用最小的傷亡殲滅海盜。”


    王理和阿九也頻頻點頭,認可秦皓的打法,阿九興奮地說:“我先混進海島燒糧倉和船隻,老秦你和我一起吧。”


    “先潛入島的人,水性要好,阿九,你能閉氣遊多遠。”秦皓非常理性,有些事情不是單靠熱血就能成。


    阿九哽住,身為一個北方人,他不諳水性:“我們劃船去不行嗎?”


    “要做最壞的預判,最充足的準備,你不能去。”秦皓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我去吧,我從小水邊長大,在水裏和陸上一樣。”王理舉手,代替阿九加入秦皓的先遣隊伍。


    最後單將軍做了決斷:“秦皓和王理帶隊先遣隊,負責燒船和糧倉,繪製地圖,我和阿九帶領士兵攻島,收拾戰場。”


    四個人又詳細地製定了作戰計劃,確定好時間點和每個人負責的部分,才各自散開,王理還需要操辦下午的貨品交易。


    第33章 剿匪


    之後兩天,王理帶著貿易司人員見了很多浪國商人,將帶來的瓷器,絲綢,玉石銷售一空,秦皓驚訝地發覺這一兩天的流水高達十幾萬兩。


    得來的銀兩換成浪國的頂級香料,漆器,回雁國再賣給權貴人家,這來回一倒騰,利潤超過十萬兩。


    難怪新皇要做海貿生意,這就是一隻金母雞呀,秦皓暗暗咋舌,這還隻是一條線,如果每月都有線路,那不計其數的財富就會滾滾而來。


    交易完,船隊在浪國休整了兩日,秦皓和阿九同去逛了逛東城,看到好看稀奇的小玩意就會買一些,打算回家送人。


    路遇刀鋪,秦皓看中了一柄武士長刀,冷兵器時代,打仗靠肉搏,他需要備一把趁手的兵器,此刀由上好的精鐵鍛造,削鐵如泥,吹毛利刃,刀身隱隱現冷白鋒芒,是一把好刀,價錢也很好,店家足足要了一百兩白銀。


    秦皓摸摸自己癟癟的錢袋,毫無壓力地低聲敲詐皇帝表弟:“阿九,給我支點銀子,我沒刀打海盜。”


    “你連一百兩都沒有嗎?”阿九驚訝得兩眼圓睜,覺得單哥太摳了,居然沒有給秦皓支夠銀錢,於是大手豪氣一揮:“我送給你,還看中別的嗎?我都包了。”


    阿九爽快地掏錢付賬,讓秦皓生出一絲小心虛,沒想到他這麽好騙,看來富貴人家的孩子真的不知茶米油鹽貴呀。


    “回船上我再給你兩個金錠,我阿麽給我帶了十個。”阿九熱心地分享自己的金子,秦皓趕緊擺手拒絕:“阿九,我還有些銀兩,夠用了。”


    遇到阿九這樣實誠的人,誰能忍心下狠手呀。


    帶著心儀的長刀回船,秦皓和王理碰頭準備夜探海島,挑選了十個身強體壯,識水性的士兵,各帶五人,趁天黑上了兩隻漁船,順風順水,淩晨時分到達目的地。


    繞著海島走一周,花了半個時辰,隊伍於僻靜礁石群著陸。


    海島前水後山,出入都要經過海邊的沙灘,沙灘有幾個籃球場大,搭建了四個高台,高台上燃著熊熊的火把,照的四周亮如白晝,四個海盜坐在高台的凳子上,警戒四周。


    十二個人如鬼魅一般從沙灘邊緣的礁石群潛入海島,兵分兩路,一隊尋找糧倉,一隊尋找停泊的船隻。


    秦皓一行六人往島內深探,尋找糧倉位置,偌大一個島,糧倉肯定不止一處,六人分成兩組,迅速摸清了島內聚居地。


    最高大的木屋住了海盜頭子,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延伸出來了幾圈小木屋,住著其他小弟。


    秦皓指了下最邊緣的一間小木屋,六人迅速潛入木屋內部,木地板上橫躺著四個漢子,鼾聲此起彼伏,悄無聲息地將其中兩個看上去更結實的海盜直接打暈,五花大綁捆成粽子樣,再往暈死過去的人嘴裏塞入棉布,堆在角落沒有理會。


    另外四個人,兩人一組,粗暴拍醒了熟睡的兩個海盜,未等他們反應,就幹脆地往海盜嘴裏塞進一團髒臭的棉布。


    雙手被人壓製,嘴裏發不出聲,脖子上還架著明晃晃的長刀,兩個海盜嚇得血色全無,雙膝一軟跪了下來,嘴裏嗚嗚嗚的求饒。


    “老實點,不然老子宰了你。”秦皓凶狠地低聲警告,


    兩個海盜點頭如搗蒜,秦皓對一名士兵點頭示意,兩個海盜就被分開在兩個地方審問。


    兩個海盜口供一致,甚至將海盜頭子的私庫也交待得一清二楚,海島上有三個糧倉,囤了大量米糧,私庫藏了很多罕見的珍品美食,專供海盜頭子享樂。


    押著其中一個海盜帶路,剩下的三個人被利索割喉,無聲無息地在黑夜中殞沒。


    被押解的海盜蜷縮的如同一隻鵪鶉,不敢有絲毫求救之心,老實地帶著秦皓一行人找到四個糧倉位置。


    三人一組,迅速地在四個糧倉淋了厚厚的一層油,秦皓拿出打火石,哢嚓一聲,火苗冒出,火折點燃,拋入糧倉,火勢迅速蔓延,不出一炷香,火光漫天,染紅了整個夜空。


    秦皓一行人悄悄撤退,在沙灘處與王理一隊匯合,沙灘港口停泊了五艘大船,十幾艘小船,等到秦皓現身,王理也點燃了火折,海風習習,港口瞬間成了一片火海。


    熊熊烈火驚動了瞭望台的海盜,四個人睡意全無,步伐踉蹌地爬下高台,同時吹響了胸前的口哨,尖銳的哨聲傳遍海島,海島開始亂起來了。


    這些已經不是秦皓王理關心的事情,一行十二個人登上藏在礁石後麵的小船,駛離到幾裏外,遙遙看著火光衝天的海島。


    所有人扒開蒙臉的黑布,咧嘴大笑,在黑幕下,牙齒顯得更加亮白。


    “緊張了一晚上,我都餓了。”王理笑嘻嘻地打開提前準備好的幹糧,一人分一份,大家也不客氣,就著茶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秦皓偷偷摸摸地調換了空間的牛奶和醬牛肉,在夜色的掩護下,美滋滋吃了個飽飯。


    大火燒到天光破曉,還未有停息的趨勢,這兩把火比想象的威力大多了,沒想到海島上都是木製房子,最後都燒著了,連後山也被牽連,整個海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卯時,三艘巨輪緩緩駛過來,秦皓,王理一行十二人上大船,單將軍站在甲板上迎接他們,看到十二個人喜氣洋洋的樣子,知道大家凱旋而歸了。


    “都是好爺們,通通有賞。”單將軍逐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不愧是自己帶出來的兵。


    飯堂已經準備了豐盛的食物,十二個人又痛快地吃了一頓,飽食之後回艙房補眠,秦皓和王理隨單將軍進了艙房,商討後續軍情。


    “十裏外都能看見火光,這個態勢,火勢緩下來就可以帶兵攻島了。”單將軍從窗戶往海島望去,若有所思。


    阿九第一次參戰,本以為可以大展身手,現在一看,等火停了,海盜不是被燒死就是被淹死了,感覺沒他什麽事了。


    “老秦,王理,你們也太狠了,這把火燒得太大了,這些海盜太弱了,家裏燒成這樣還醒不了。”阿九隻恨自己不會水,沒能加入這場突襲。


    王理努力表現得體的微笑,得意地說:“沒想到這麽順利,海象也好,順風順水。”


    “你和秦皓也辛苦了,先去睡吧,等火弱下來,我和阿九帶人登島收拾戰場。”單將軍心思大定,囑咐秦皓和王理去休息。


    一覺睡到傍晚,三艘巨輪已經著陸海島,單將軍和阿九已經去掃戰場了,秦皓下船,站在沙灘上,整個海島變成焦黑廢墟,四處還有青煙陣陣騰起,沙灘一角二十多個士兵在挖一個大坑,海麵上也有人劃著小船在打撈屍體。


    秦皓快步穿過沙灘,朝著海盜頭子的住所走去,一路上雁國的士兵在往外搬運箱子,秦皓看到阿九站在一處廢墟處,正在指揮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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