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放了一個巨大的浴桶,能夠泡澡。


    不一會,小夥計就在外麵敲門,詢問他是否需要晚膳和熱水。


    秦皓躺在小廳的矮榻上,要了兩葷一素,一桶米飯。


    又叫了二兩黃酒,今日有點疲累,喝點酒更好入睡。


    一刻後,小夥計送來了飯菜,麻利地把酒壺放在小桌上。


    又把飯菜擺好,衝秦皓諂媚地笑了笑:“客官請用餐,小人待會再來收拾。”


    秦皓慢悠悠地一口菜一口酒吃了起來。


    覺得味道太過清淡,拿出家裏帶來的肉醬和些許泡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飯後不久,小夥計進來收拾碗筷,又叫人給秦皓提來幾桶熱水。


    將水倒入浴桶後,兩個人彎著腰退出了客房。


    迅速脫衣躺進浴桶,熱水漫過身體,秦皓不由自主發出舒服的喟歎。


    出海之後肯定沒有足量的淡水,未來幾個月,他洗澡的機會少得可憐。


    熱水漸漸轉溫熱,秦皓起身穿好衣物,召來夥計把洗澡水抬走。


    關好客房的門,一聲不響地晃進了空間,怕被人發現,他已經好久沒有進來了。


    趁此機會,秦皓決定好好探探空間。


    到現在為止,除了別墅,其他地方他還沒有細逛過。


    不知道空間的邊界在哪裏,也不知道究竟藏了多少東西。


    從別墅大門出發,沿著一個方向往前走,旁邊就有一間巨大的倉庫。


    推門進去,一邊是數不清的各類水果,一層疊一層,堆向天際。


    另一邊是名貴藥材,胡蘿卜大小的人參,巴掌大的靈芝。


    還有些秦皓也不認識的藥材,像隨意擺放在菜市場的蔬菜一樣,樸實無華地等人挑揀。


    倉庫旁邊是一大片果林,果樹十天左右就完成一次生命的輪回。


    之前一直不清楚結的果實去了哪裏,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成熟的果實會自動收入倉庫。


    按照這個邏輯,空間應該還有塊藥田。


    繞著空間的邊緣繼續找,經過小橋到了空間另一邊。


    花田和藥田挨在一起,占據著空間近一半的麵積。


    除此之外都是草地,還有草地上的金子和珍珠。


    整個空間的麵積有幾平方公裏,一圈走下來超過一小時。


    秦皓趕了一天的馬車,又在空間走了老長的路,鐵打的漢子也感覺到了疲倦。


    回到別墅客廳,躺在沙發上,胡亂吃了些水果,就睡過去了。


    醒來之後,秦皓迅速出了空間,發現窗外天還是黑的。


    籲了一口氣,躺回客棧的床,心安理得地又睡了一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秦皓急匆匆地套上官服。


    回憶著徐宜教他的步驟,在頭頂紮了個發髻。


    在客棧隨便用了點米粥小菜,秦皓拿著令牌步行去相隔不遠的海貿司報到。


    昨日接待他的小吏領著他到了海貿司議事大廳,向他福了福身,兀自退了出去。


    廳裏像他一樣著裝等待的還有五人,都安靜地坐在指定位置,一言不發。


    陸續又來了四人,不久,王理笑嗬嗬地進來了。


    十個人齊齊起身行禮,王理手一抬,讓大家免禮。


    伸手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緩緩說到:“這次出海,你們是新加入的十個人,除了秦皓,其他九位中會再挑選四位加入海貿司。”


    “出海回來未被選上的人也會付足二十兩銀子,之前你們考官應該說過,我重申一遍,有異議的現在可以退出。”


    王理用眼神示意了秦皓,其他九人都麵露羨意,沒想到有人已經定了,秦皓也是一頭霧水,大家考官不一樣嗎?


    “後天隨船出發,到船上你們會編入不同的小隊,到時候聽從帶隊指揮的指令即可。”王理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又道:“有異議的現在可以提出來。”


    停頓了一會,沒人出聲:“如果沒有異議,就由小李給大家講講出海規矩,日常禁忌。”


    王理向負責接待的小吏招手,讓他進來繼續講解。


    小吏進來之後,王理就離開了,經過秦皓的時候也沒有特意招呼,隻是微微點了下頭。


    小李詳細介紹了出海準備事宜,船上人員要遵循的規矩,又囑咐大家後天準時到港口集合,之後就讓大家散了。


    秦皓無所事事地在府城逛了兩天,把府城的小吃都吃了一遍,找到一絲帶薪旅遊的感覺。


    兩天後的清晨,秦皓將馬車寄放在海貿司馬房,背著一個大包袱去港口集合。


    港口停靠了三艘三層大船,桅杆有幾層樓高,船頭掛著巨大的旗子,旗幟上的大雁被海風一吹,振翅欲飛,這隻大雁是雁國海貿司的標誌。


    登船之前,單將軍站在高處,穿著隆重的祭祀禮服,開始祭天,祈求海神保佑此次旅程一帆風順,所有人能平安歸來。


    秦皓站在下麵,虔誠地閉上了雙眼,雙手合十,默默在心裏祈禱平安。


    自從意外得到空間又穿越異世,他覺得人類應該對大自然懷有敬畏之心。


    登船人員名單貼在港口顯眼處,祭祀之後,秦皓在一號船的清單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麵,等候登船。


    登船之後,有個管事模樣的人站在登船口,發給他一塊木牌,是臥室的門牌號,讓他先去艙房等待,起航後,指揮官會去找他們集合。


    秦皓發現自己的艙房居然在最高層,艙房內各種生活用品配套齊全,是個兩人間,選了靠海的床,秦皓把背包放下來,倒了點水,坐在床上靜靜地喝水。


    生活環境比想象中好很多,到目前為止,船隊的管理井然有序,看得出來,單將軍是個能人,除了很會打仗,管人管事也有一套。


    小桌上放了些點心,秦皓隨意拿了幾個吃,正吃的香的時候,艙房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年輕人。


    來人看起來比徐宜還小一點,麵如冠玉,唇若抹朱,秦皓認真地看了他的手腕,是個比哥兒還美的小漢子。


    “聽王理說你是這次的首名,會三門番語,文武雙全,還有很多新奇的想法,我特意拜托他把我和你分在一個房間,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這麽厲害。”


    小漢子直呼王理姓名,應該不是一般的司員,秦皓一時也拿不準他的身份。


    “我是從京城來的,家裏要我學經商,我來見見世麵,你叫我阿九吧。”小漢子把自己的包裹甩在床上,想學江湖人士的豪氣,但實在和他外表不搭。


    秦皓暗忖,這小孩應該是京城勳貴人家的公子,既然他連名字都用化名,秦皓也不想挖他的身份,平靜地向他拱手道:“我虛長你幾歲,你叫我老秦吧。”


    “老秦,你在哪學的三門番語。”阿九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花了六年,他才學會了浪國語和歐語。


    “我來自海外,很小就遊曆列國,慢慢就會了。”


    “那你為什麽在我們雁國停下來了。”阿九總覺得秦皓有些神秘,


    “因為在雁國找了個夫郎。”想到徐宜,秦皓冷淡的神情溫暖了不少,如果不是遇到他,也許自己真的會去海外遊曆。


    阿九撇撇嘴,單哥和王理居然還有些懷疑他是海盜奸細,派他過來監視他,奸細講起夫郎會是這樣的表情嗎?


    “我阿麽阿父也想我娶夫郎,相看了許多哥兒,我都不喜歡。”


    “你確實難找,比你長得漂亮的哥兒少,我剛才還以為你是個哥兒。”秦皓實事求是地說出他的想法,阿九氣的跳了起來,實在沒法再裝成大人的樣子了。


    “老秦,你這就不厚道了,我這叫俊美,不是漂亮。”阿九把自己的衣袖卷起來,露出手臂的肌肉線條:“你看過這麽健壯的哥兒嗎?”


    秦皓懶得理他,在想船什麽時候開出,狀似無意地問:“王理是上這艘船了嗎?”


    阿九頓了一下,模糊地回應:“他是這次出航的總指揮使,想上哪艘都行。”


    果然在防著他,秦皓不知道這是因為剛認識,還是阿九本來就有這個心思,罷了,走一步算一步,沒道理給他五百兩銀子之後再來陷害他呀。


    第30章 海豬


    揚帆起航,三艘巨輪緩緩開動,海水被劈成翻白的浪花,秦皓打開小小的一扇窗,感受潮濕的海風拂過臉龐,未知的旅程開始了。


    “老秦,這幾個月我們要相依為命了。”阿九把腦袋伸出船外,迷著眼,眼看著距離陸地越來越遠,才有了遠行的實感。


    船開後半個時辰,就有人敲門通知他倆去集合,兩個人出門跟隨來人去了甲板,甲板上已經整齊排列了兩行人,前麵一行十個,後麵一行八個,兩個人默默地站過去,填滿了後排的空隙。


    最前麵站著一位神情嚴肅的指揮使,四十出頭的年紀,飽經風霜的臉上溝壑縱橫,威嚴地看了他倆一眼,開口說:“新來的秦皓,阿九,第一次出海,編入我們一隊,老方帶一下。”名喚老方的也是個中年漢子,麵目慈祥,聞言微微頷首,向秦皓,阿九的方向拱手示意。


    “此次航行停靠三地,分別是浪國東城,歐羅國耶城和風城,依照常例,每地會停留五到七日交易,所有人勿私自行動,勿外宿,一切聽從指揮使號令。”


    “船上不許飲酒,不許賭錢,早晚兩次點卯,如無事可自行打發時間。”指揮使每次出海都會重申規矩,海外生活枯燥單一,萬事謹慎為上。


    “今日無事,可回艙房歇息。”訓話完,指揮使解散隊伍。


    老方向秦皓和阿九招手,帶著他倆去了他的艙房,老方一個人住,艙房有個小櫃子,裝滿了賬本。


    “我們三隊二十個人,你們除外,有一位談判官員,五個賬房,五個譯員,六個搬運小工,搬運小工是臨時雇用的府城居民,不屬於海貿司編製。”


    “我是這艘船的總管賬房,經手船上貨物和銀兩的進出,你們暫時隨我出工。”


    老方給他們倆倒了兩杯茶水,接著科普:“底倉是貨倉,一層是廚房,飯堂和議事廳,二層住了雜役,小工和非海貿司人員,三層就是我們這層,海貿司人員都住在這層。”


    “每日三食,自行去飯堂用飯,淡水每人一小桶,用完就沒有了。”老方指了指角落的小桶,秦皓目測一升左右。


    阿九目瞪口呆地追問:“老方,這點水洗漱都不夠吧。”


    “阿九,又不是小哥兒,三天不洗也沒事的。”老方笑嗬嗬地打趣,他幾年前開始出海,算是海貿司的老司員了,船上生活沉悶艱苦,這還是小事了。


    “老方,不出工的時候可以在船上隨意走動嗎?”艙房麵積局促,比起不能清潔,秦皓倒覺得兩個人麵麵相覷的感覺很醉。


    “除了貨倉,其他地方都可以,船上沒有什麽消遣,大夥在一起吹牛,打小牌是常有的。”


    “你們不清楚地都可以找我,我一年兩次出海,都已經習慣了,家裏兒子兒夫郎吵得我頭疼,還是船上清淨。”


    後來相處久了才知道老方的夫郎前幾年過世了,兒子兒夫郎怕他續弦,眼淺他的養老本,一回去就會叫孫子各種打探,老方煩不勝煩,更加捂緊了錢袋子。


    而此時,阿九垂頭喪氣地隨秦皓回了艙房,今天才第一天,他覺得幾個月之後自己不是髒死就是會無聊死。


    在大海上航行,除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水麵,偶爾有零星的海鳥,時間仿佛靜止了。秦皓和阿九迅速熟悉了船內構造和人員之後,開始過上了非常規律的生活。


    一日兩次點卯,閑時跟著隊伍清洗甲板,無聊的時候趴在船舷看海,倒是阿九的自律和堅韌,讓秦皓有點吃驚,覺得這個有錢人家的公子比他想象中能吃苦。


    阿九從小過得是錦衣玉食的日子,鮮少感受過生活的不便,開始一兩天,確實很難忍受船上粗鄙的環境和飲食,但是當他看到秦皓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又覺得自己不能矯情,便能靜下心來,心無旁騖地練字。


    於是天氣好的時候,阿九就會搬張小塌放在甲板上,席地而坐,肆意揮毫,很有一派青年才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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