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樘魄張張嘴,又不知說些什麽。


    他繃緊唇,“好了,好了……別難過了,就算我走了,你的日子還得過……”


    米禾眼神黯淡下來,他無力地開口:“那債,我還完了……”


    米樘魄想起來這件事就很生氣。


    他嚷嚷著:“你個敗家子,我當初離開,賣了工坊就是為了讓你以後少受罪,你咋又把靈石給了那群狼心狗肺之人呢?”


    “你這不讓你爹白白操那些心了!”


    米禾握緊拳,眼神變得無比凶狠:“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的!”


    米樘魄照著米禾的頭就是一拳,隻可惜撲了個空,他罵罵咧咧道:“你小子,當年你老子千辛萬苦將你從米家摘出來,就是為了不讓你再趟渾水。”


    米禾恨恨地抹了把淚,語氣急促:“我才不要摘出去……”


    米樘魄氣的牙癢癢。


    “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


    他暗罵了兩聲。


    禾兒這死強的孩子。


    他就是為了怕米禾死強死強的,才讓馬醫師騙米禾,說很多絕情的話。


    米樘魄清清嗓子:“要是以後誰問起來了,你就說不認識我就好了,在外別提米家英是咱祖宗……”


    米禾悶不作聲。


    米樘魄氣的牙癢癢:“你這個死孩子,你老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還給我擺這死臉……”


    真是氣死他了!


    米禾撇過這個話題,“我以後會出人頭地的,也會名揚天下,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一個特別出息的兒子……”


    米樘魄發愁得搖搖頭:“我隻是希望你能衣食無憂……”


    “背著米家這份已經落幕的聲譽,你會很累的,那群人估計還會打壓你。”


    米禾冷哼一聲:“那又如何?”


    米樘魄眉梢緊皺:“我都說了……”


    米禾咬唇:“我不要你說的!你當年為什麽沒有告訴我?我們打不過,可以跑啊……”


    米樘魄摸摸鼻子,心虛道:“你爹一輩子沒什麽出息……也想逞一次英雄。”


    “況且他們能找到我一次就能找到我無數次……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況且那個時候,米禾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便揚起唇:“禾兒現在健健康康的,不是嗎?這便足矣。”


    米禾低聲道:“一輩子躲起來也沒什麽,至少你還活著,躲躲藏藏也沒事,再給我點時間,我也能和你一起扛的……”


    他十二歲就開始到處做工了。


    “勉勉強強的活著,至少你還在……”


    米禾眼中霧氣氤氳:“我是你的負擔、是你的累贅,如果不是我……”


    米樘魄哎呦一聲。


    他立即打斷:“瞎說啥,你是我兒子,怎麽會是累贅呢?”


    “你這小子天天想什麽呢?你老子的想法,你操心啥。好好生活就行了!別招惹那些不該招惹的人!”


    米禾鬱氣更甚:“什麽叫不該招惹?明明我們什麽壞事也那沒做過!他們偏偏要誣陷你……”


    許久未見麵的父子倆。


    溫情了不到半刻鍾,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


    站在遠處的連姝,聽見那一聲比一聲高的爭執聲,不由得扶額。


    米樘魄:“你這小子顧好自己就行了!別出去惹什麽麻煩!”


    米禾冷笑:“我一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米樘魄:“你個傻小子從小怎麽就一根筋,我從小怎麽教你的??#!……”


    已亂碼。


    米禾油鹽不進,回了一句:“我就不!”


    連姝:……


    她還是想了想上前。


    站在了兩人麵前,連姝無奈笑了笑:“米伯伯別擔心了,米禾哥他自然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他已經成年了,有自己的主見,麵對什麽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米樘魄正欲說什麽。


    連姝壓低了聲音:“我會找人幫忙照看他的,他要是做什麽莽撞的事情,會有人第一時間通知我。”


    少女語氣多了分調笑:“況且,米禾哥現在他也有了家人。我同學炎知熠,就是和米禾哥一起長大的……他和米禾哥住在一起,什麽風吹草動都知道。”


    米禾聽見這句話,他憋著氣。


    米樘魄卻放心了下來,他轉頭對著米禾道:“瞧瞧,這是你連姝妹妹,比你小那麽多,但是比你要穩重多了……”


    他終是舒了口氣,頗為愧疚地看著連姝:“辛苦小阿姝了,千裏迢迢找到米禾,還把秘籍給他帶到了,我本以為這輩子禾兒都拿不到下半冊了……”


    連姝眸光微閃,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些哀傷:“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也走不出薑末……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們做的事情了。”


    “時間並不多,所以,米伯伯你們……”


    她將目光落在了米禾身上:“……好好道個別吧。過往的一切既然已經不能改變,便朝前看吧。”


    米禾鼻息加重了,他如鯁在喉。


    米樘魄擺擺手,又摸摸鼻子。


    “知道了,知道了,不吵了,不吵了。其實我也不想和他吵啊,就是這孩子,從小死強死強的……我都給他規劃好了後麵的路,這小子非要去把那苦果背在他身上……”


    連姝鼻尖酸澀。


    她能明白米禾的感受,他們的處境何嚐不相似。


    她這次站在了米禾的角度說話:“可是,你們是親人,他不想讓你一個人背負那麽多。他隻是想和你生活在一起,繼續過往常那般安寧的日子罷了……”


    “米伯伯,我知道你的用心良苦,但你也別責怪他了。比起他在原地苦苦等待,不如讓他一直走在期待的路上……”


    米樘魄眼神灰暗了一瞬。


    是啊。


    他離開的時候,確實很自私。


    連姝壓低了聲音:“所以別相互責怪對方。究其根本,你們都是想要用自認為最好的方式去珍惜對方。”


    “你們都沒有錯,錯的是岔開的命運……”


    冥冥之中,總有一股力量幹預著他們獲得幸福。又亦或是,在他們獲得幸福那一刻又殘忍地將其擊碎。


    喉嚨中擠出了聲音,米禾艱難地發聲音:“嗯,對不起……”


    這樣子,米樘魄不好意思了,他也訕訕道:“禾兒,爹也對不起你……”


    米禾悶聲悶氣道:“你沒對不起我……”


    連姝見狀,她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


    這兩個人都不太擅長表達自己,別因為吵架浪費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就好了。


    —


    不好意思,最近身心俱疲,都是單更,明天應該就能恢複雙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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