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突然轉過身來,眼神筆直地看向不遠處落後幾步的喬惜言。


    喬惜言一怔,隨即衝著蕭禦扮了個鬼臉。


    略略略!氣死你!


    蕭禦被她鬼靈精的表情逗笑了,唇角微微上翹,那雙冷豔的丹鳳眼裏逸出一絲淡淡的憐惜之色。


    林雅魚似乎察覺到他心情變好,神色不動地問道:“蕭公子?你不會真的以為當初對衛鈺狠下毒手的人,是……”


    衛鈺那一次中毒,咽喉差點被毀,性命岌岌可危。


    他並沒有瞞著外人,尤其是衛家一心想要聯姻的林家嫡女。


    蕭禦聽出幾分暗示:“林小姐多慮了,是不是誰,不重要的。”


    林雅魚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這種事傳出去,對她的名聲極有妨害。


    雖然本質上不會損害林家的既得利益,但是一旦傳回京城……


    她肯定會失去攀附太子的資格,被京城那些小婊砸看了自己的笑話!


    據她所知,剛剛被皇帝封為太子的原三皇子,以前就是個仁善之人,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仁善,至少他對外樹立的形象是個睿智的仁君。


    太子不喜歡心機狠辣的女子,早就放出話來,他要迎娶的太子妃必定是一個純潔溫柔,聰穎大方的世家貴女。


    而林雅魚,完全不符合……


    想到這裏,林雅魚略微有些悵然和難過。


    其實她對豐神俊朗的太子沒有什麽感情。


    隻是當初在百花宴的時候遠遠看到當時還是三皇子的他,一直覺得他長袖善舞,很擅長揣摩人性,玩弄權術。


    蕭禦沒有多管閑事,冷淡地瞟了她一眼,便不疾不徐地走開了。


    喬惜言很快就追上他的腳步,陪在他身邊,好奇地問道:“那林雅魚為什麽要試探你的態度?衛鈺中毒的事,誰也沒有證據控訴她呀!”


    蕭禦頓時一愣。


    她怎麽會知道,自己跟林雅魚討論中毒案件的事?


    蕭禦斜睨她一眼,狐疑地問道:“你,會分辨唇語?”


    喬惜言立即捂住唇角,故意裝傻充愣,傻兮兮地笑道:“額,不會!”


    蕭禦心中了然,卻沒有戳穿她那點小心機。


    反正也是無傷大雅的小心機。


    兩人回到喬府,各自睡下了。


    清晨,喬惜言起了個大早,跟荷角一起練習五禽戲。


    桂圓也跑過來,指導二人修煉最基礎的武藝和一些外家基本功。


    那些小丫鬟不太能理解這種做法,覺得喬府財大氣粗,喬惜言和荷角可以安安心心地做富商千金。


    衣食無憂,吃穿用度都是一流水準,仆從成群,車馬出行。


    放眼整個青州府,也是難得一見的有錢人家。


    否則,刺史府為何會獨獨看中喬府的財勢,願意與區區一個沒有任何功名的富商之家聯姻呢?


    自古以來,有錢能使鬼推磨,財與權的結合才是頂尖配置。


    喬惜言練完武功,忙得滿頭大汗,便吩咐小丫鬟打來熱水。


    她和荷角褪下外衣,來到浴房裏,坐在熱氣嫋嫋的浴桶裏一起沐浴。


    喬惜言瞅空打量一下荷角的身段,腰肢纖細,屁股輕翹,發育得極好,應該是這段日子,在喬府吃好喝好,衣食豐足。


    前世如果不是進了刺史府之後,被喬煙若那個毒婦肆意打壓,荷角和她也不至於被磋磨成那幅鬼德行。


    一個慘死一個被迫逃到京城謀生。


    喬惜言拍了拍荷角滑膩如脂的肩背,一邊幫她搓澡一邊打趣道:“你屁股不小,很適合生養,嫁給鐵少爺之後,可以多生幾個兒子。”


    荷角頓時臉蛋爆紅,熱氣氤氳,擦了點香露,愈發顯得人比花嬌。


    “小姐!別這麽笑話我!我哪兒能呢?”


    “誒?你現在是喬府五小姐,你有的是資格跟鐵樹堂婚配!”


    喬惜言替她搓洗墨色長發,一邊輕聲細語地鼓勵道:“反正我已經給你備下豐厚的嫁妝,你就等著安安心心做鐵心宇的新娘子咯!”


    荷角又羞又臊,隻能訥訥地閉上嘴。


    沐浴更衣之後。


    喬惜言立即來到天問閣裏,邀請蕭禦一起去圍觀喬豐的下聘流程。


    蕭禦對喬二爺迎娶續弦夫人的事毫無興趣,一口拒絕了。


    喬惜言便賴在他身邊,殷勤地替他跑腿。


    斟茶,燒熱水,充暖手爐,修剪盆栽,研墨,收拾書架和藏寶閣。


    蕭禦早就習慣了她的存在,對她小意殷勤的舉動毫不在意。


    任憑她賴在自己身邊,跑來跑去,忙東忙西。


    一直賴到兩個時辰之後。


    喬惜言有一點著急,因為距離喬二爺下聘的禮節已經過去許久,或許喬二爺早就將足足五十抬聘禮送去梧桐胡同的那棟小院子裏。


    之前喬豐擅自拿了喬煙若的珍貴首飾,拿去棲霞樓裏拍賣出售。


    結果,還真的被他弄到五萬兩銀子的拍賣款。


    如今他兜裏有錢,原本混不吝的性子變得愈發混賬起來。


    去青樓喝花酒,去楚館裏聽小曲兒,去戲班子裏調戲花旦,去茶館裏聽說書人講演義曆史,晚上再包一艘畫坊去遊湖豢養幾個美姬玩。


    這花錢不夠節製,銀子就像流水一般嘩啦啦地流出去。


    喬惜言有心去梧桐胡同的現場看一場笑話,但是蕭禦不願意配合。


    她寧可陪著蕭禦,也不想獨自一人去梧桐胡同看戲,跟白氏跟喬煙若那幾個心腸歹毒的婦人周旋較量。


    蕭禦隨意地瞥了她一眼,手中執著一卷書冊,露出一雙翡雕玉刻的手,襯著厚厚的泛黃書冊,別有一種雪清玉瘦的絕豔風流。


    見喬惜言一臉鬱悶,怏怏不樂的樣子,蕭禦到底還是放不下,問道:“你就非要去梧桐胡同裏湊熱鬧?反正你手中握有白氏的把柄,不愁以後找不到機會反擊……”


    喬惜言搖搖頭,趴在他膝蓋上,微微抬起頭來,注視著他:“喬二爺是我的父親,我娘活著的時候,他沒有半點憐惜,常年住在梧桐胡同跟白氏廝混,儼然就是一家人,而我娘才是那個可恥的第三者……”


    “從小到大都是祖母心疼我,關心我,給我買好看的衣服首飾,我娘雖然也有私心,替外祖父一家撈了一些實際的好處,但是誰不是這樣走過來的?哪個人可以無視自己的娘家和親人呢?”


    說著說著,喬惜言驀地眼眶一紅,委屈兮兮地問道:“難道我不好看,不懂事,不聰明?為什麽在父親眼中,我處處比不上喬煙若?”


    通過鳳棲書院的考核,她也是憑借自己的真本事。


    絲毫不比喬煙若遜色,甚至能力壓一頭。


    蕭禦聽得心口一動,突然伸手抬起她細巧精致的下巴尖,近在咫尺,他能嗅到一股妙齡少女身上恬淡清雅的百合花香。


    很好聞,但是也太純太美,讓人不忍心靠近,不忍心褻瀆。


    蕭禦盯著她這雙瀲灩生輝的鳳眸,幽幽地問道:“故意跟我訴苦?你打算用什麽身份跟我……在一起?”


    喬惜言聽得一陣心驚肉跳,趕緊替自己辯解道:“合作夥伴呀!”


    蕭禦輕蔑地笑了笑,突然逼近一些,清豔的薄唇差點貼在她臉上。


    合作夥伴啊……


    那他還真的不缺。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望著她近在咫尺白璧無瑕的俏臉,蕭禦心口隱約升起一絲蠢蠢欲動,隻是他向來克製,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喬惜言呆了呆,傻兮兮地問道:“不合作,那還能是什麽……蕭哥哥要娶妻?那我……可以……”


    蕭禦還沒逗弄結束,貼著她白淨細膩的臉頰,緩緩移動到她晶瑩剔透的耳垂上:“等我去京城考取功名之後,說不定可以考慮一下?”


    不等喬惜言躲避開來,他就狠狠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哎呀!蕭哥哥是屬狗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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