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惜言欲言又止,正要跟賀蘭衝提個建議,卻被蕭禦一記眼神製止住。


    蕭禦的眼神,一向都是極冷的。


    就連外麵春光燦爛的大太陽,似乎都無法照射到他那雙晦暗的眼底。


    喬惜言一怔,隨即聽到蕭禦清冽的聲音:“這個七寶葫蘆,能不能跟你做個簡單的交易?”


    賀蘭衝愛不釋手地捧著紅木匣子。


    他剛才沒有撒謊,他最近正在替青國一個王族看風水,急需要一隻佛門寶物,像七寶葫蘆這樣的鎮宅之寶。


    風水術,如果缺了寶物,就很難做到完美。


    而七寶葫蘆的存在,很顯然可以讓賀蘭衝設下的風水陣法事半功倍。


    賀蘭衝疑惑地皺了皺俊眉。


    蕭禦這是第二次主動登門拜訪了。


    每一次都是提出跟他做交易。


    莫非,在他眼中,喬府四小姐的事真的有那麽重要?


    賀蘭衝立即臉色不善地瞪了喬惜言一眼,冷笑道:“蕭禦,你的忙我可以幫,但是那些無關緊要的外人……”


    喬惜言覺得有一點委屈。


    真是躺著也中槍。


    蕭禦衣袖拂落,遮掩住了白皙的手腕和手腕上一串用來清神凝心的綠檀佛珠。


    “不是什麽外人。”


    不等賀蘭衝反駁,蕭禦就頗為強勢地笑道:“這隻七寶葫蘆,就是四小姐特地替你培植起來的。”


    賀蘭衝突然覺得有些膈應。


    但是當著蕭禦的麵,他實在是對這隻七寶葫蘆割舍不下。


    好不容易碰到這麽好的機遇。


    賀蘭衝正在猶豫不決,蕭禦繼續解釋道:“這件事很簡單,不會讓你傷筋動骨,隻是讓你幫個小忙,替顧府看一下風水,而且就憑你青國第一風水大師的身份,要擺平顧府,還是很容易的。”


    賀蘭衝聽完他的解釋,了然地點點頭。


    原來是喬府大小姐決定跟顧府大公子和離,需要一個媒介,或者說理由。


    一個不會被顧府瞧出端倪,能夠主動放喬羽柔離開的正當理由。


    賀蘭衝不是什麽笨蛋,相反,除了蕭禦,還真的沒有什麽人可以影響到他的情緒或者心情。


    賀蘭衝思忖片刻,神色顯得深不可測。


    喬惜言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再次被他拒絕。


    好在蕭禦態度強勢,一番巧妙的話術,惹得賀蘭衝不再對她充滿警惕與懷疑。


    不過,賀蘭衝可能還真的瞧不上她,收下七寶葫蘆之後,並沒有半點道謝的意思,反而招來之前的管家,準備送客了。


    喬惜言經曆過前世的背叛與黴運,一般情況下,像賀蘭衝這種無禮的態度,倒也不會對她造成什麽妨害。


    喬惜言來到莊子門口,正要踩著腳蹬上馬車。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幽幽的笑聲:“四小姐,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覬覦的。”


    她頓時一怔,腳下打了個滑,衝著一旁的石子路摔下去。


    電光火石間,一抹黑色身影急速奔過來,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免除了當眾摔倒的尷尬。


    喬惜言被他扶在懷裏,感受到一陣堅硬與溫暖,下意識地問道:“蕭哥哥?剛才你有沒有聽到他……”


    蕭禦扶住她,讓她重新站穩腳跟,一臉高深莫測地回道:“沒有。”


    喬惜言一噎,回頭瞟了一眼神色安謐的賀蘭衝。


    他瞧著有些滿不在乎,但是事實上,一雙手暗地裏緊緊地攥起來。


    喬惜言上次故意與他肢體接觸,祭出詭異的讀心術,順利聽到他的心聲。


    他喜歡蕭禦。


    他最近在替青國王爺看風水,急需要一個風水陣法中的鎮宅之寶。


    “走吧!上車!”


    不等喬惜言想明白,蕭禦突然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順勢一把將她帶起來,送到馬車上。


    喬惜言差點磕到馬車的頂部,嚇得一個激靈,更近地依偎在蕭禦懷中。


    蕭禦瞅見她一副小可憐的表情,忍不住打趣道:“當初那些勇氣都去哪裏了?”


    喬惜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斜倚在馬車的褥子上,漫不經心地打起簾子。


    卻見賀蘭衝站在馬車門口,目光陰沉地剜了她一眼。


    好可怕。


    喬惜言嚇得趕緊鬆了手,簾子晃動一下,再次遮擋住外人的窺探。


    蕭禦示意車夫前行,一邊掀開車簾,對守在外麵的賀蘭衝笑道:“賀蘭,今日你就送到這裏吧?”


    賀蘭衝當著他的麵,自然不會露出那種異樣的眼神,便擺出一副儒雅翩翩的模樣笑道:“好!”


    等馬車駛出去一段路,喬惜言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蕭哥哥,你剛才沒有看到賀蘭衝的眼神,怪嚇人的。”


    蕭禦若有所悟,笑道:“我早就提醒過你,他不喜歡跟外人打交道。”


    喬惜言好奇地趴在他身邊,沒精打采地問道:“那他以前都怎麽給人看風水?”


    蕭禦淡定地回道:“這有什麽難的,一手交錢一手給貨。”


    喬惜言噗嗤一聲,樂得笑起來。


    這,也太……不當回事了。


    蕭禦伸手一記摸頭殺,湊到她耳畔,將一團如蘭如麝的香氣噴在她修長的脖頸間,笑道:“以後你外出辦差,難道還會跟別人周旋很久?沒得浪費時間。”


    喬惜言覺得脖子癢癢,便伸手撓了撓。


    不小心碰到他殷紅的薄唇。


    他望著近在咫尺,修長瑩潤的指尖,那粉紅色的指甲,沒有半點雜色,透著幾分健康美麗的生機,就像她的人一樣。


    蕭禦突然張嘴,含住她瑩如美玉的指尖,輕輕地啄了一下。


    喬惜言就像觸電一般,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指。


    她瞪大眼睛,掩飾一般問道:“蕭哥哥,做事真的要這麽雷厲風行?就不能稍微慢一點?”


    蕭禦瞧見她白皙勝雪的耳垂,染上了一抹胭脂的顏色。


    宛如雪月紅梅,美得那麽……讓人心悸。


    蕭禦鬆開懷抱,伸手從案幾上端起一盞茶,茶水微涼,他小腹上陡然間升起一絲灼熱的感覺。


    他趕緊喝了一口涼茶,壓壓驚,去去火氣。


    小狐狸還太小了,對男女之事,似乎十分陌生?


    喬惜言離開他的懷抱,沒骨頭一般懶洋洋地依偎在褥子裏,偶爾掃他一眼,就見他閉目養神,似乎對剛才的曖昧之舉沒有半點反應。


    喬惜言委屈地嘟起紅唇,一把奪走他跟前的茶盞,大喇喇地一飲而盡。


    蕭禦的丹鳳眼微微眯起一條縫隙,看到這一幕,小腹中的灼熱怎麽也壓不住。


    無奈之下,他隻能打開案幾的抽屜,隨意地翻了翻。


    喬惜言正巧探過頭來。


    蕭禦翻開一本包裝精美的圖畫冊子,翻開幾頁,就發現……


    裏麵全是妖精打架,各種各樣的高難度姿勢。


    喬惜言驚訝地掩住嘴巴,來不及收回口中逸出的驚歎聲。


    “這是……蕭哥哥收藏的春宮……”


    蕭禦臉色驟黑,啪的一聲,將這本珍稀少見的春宮圖收回在抽屜裏。


    你什麽也沒有看到。


    他遞給喬惜言一記犀利威脅的眼神。


    喬惜言急忙從善如流地點點頭,俏皮地牽起唇角:“哎,就是成年人的那些事嘛,不寒磣的。”


    蕭禦突然背過身去,不再搭理她。


    喬惜言壯著膽子,伸出賊手,悄悄摸了摸他健碩的胸膛。


    蕭禦輕哼一聲,嗓音清寒似雪:“你在玩火?”


    “不,不敢。”


    喬惜言察覺到他身上的異動,不敢繼續撩撥他,便收回自己的小賊手,老老實實地坐在褥子裏開始打盹。


    好半晌。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進入青州府南城門的時候。


    蕭禦總算壓下滿身的躁動,冷冰冰地瞟了正在打盹犯困的喬惜言一眼。


    這隻小狐狸到底是不懂,還是假裝不懂呢?


    否則,她為什麽每次都可以輕易點燃他身上的,他心裏的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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