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喬惜言的安撫,於姝慧和喬羽柔漸漸冷靜下來,一掃之前的浮躁和不安,也學著四小姐的心態。


    遇事不慌不忙,處之泰然,冷靜應對,機智應變,戒驕戒躁。


    喬惜言和喬雨琬玩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


    喬羽柔坐在窗前,望著那一抹清麗如蓮,靈動絕俗的窈窕身影,沉默半晌,突然跟於姝慧問道:“娘,你有沒有發現,惜言她變了很多?”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昔日那個頑劣調皮的小女孩,居然一夜之間長大了。


    變得睿智,聰穎,成竹在胸。


    而她,依舊困在昔日的感情中久久無法脫身,被困在顧府,與那些美貌小妾爭鬥,為了拉攏丈夫的心,為了迎合公婆的要求。


    變得麵目全非,越來越不像從前那個舉止端雅,性情溫婉的富家千金。


    於姝慧與她母女連心,遺憾地歎了口氣,勸慰道:“羽柔,娘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從前,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心甘情願嫁給顧書涵啊。”


    “你不要沉浸在過去的失敗中不能自拔。”


    於姝慧拎起桌上的茶壺,替她添了一盞溫茶:“你要學著往前看,跟四小姐一樣獨立自主,做自己的女主人,這樣才可以得到男人的認可與尊重。”


    這些,都是喬惜言教給她的。


    喬羽柔想起顧府那些糟心事,想起顧家人休妻的決定,將她毫不留情地驅逐出門,便一頭紮到於姝慧懷中痛哭流涕,情難自已。


    喬雨琬正在吃鹽水花生,見狀,她也擦了擦泛紅的眼眶。


    “大姐不哭不哭了。”


    喬府大房的幾個女眷坐在一起品茗閑談,一邊處理喬府的賬本,這些年一直都是於姝慧負責掌家,管理府中的庫房和一些收入。


    自打大房老爺在戰場上失蹤之後,於姝慧在老夫人的精心安排下,就配合老夫人一起掌家,一起打理後院,免得偌大的喬家產業敗在自己手中。


    外麵的商行和店鋪,都是大房的長子喬檸在負責,隻是喬檸誌向遠大,最近幾年開始在外跑商道,去那些西域國家和北疆大草原做買賣。


    雖然收入不菲,成績可觀,但是常年在外奔波,有時候過年都不能回家團聚。


    所以老夫人和於姝慧非常擔心喬檸的安全,一度勸說他回家,守著喬府的產業,也可以富貴一生,衣食無憂。


    但是喬檸自己不樂意,他想趁著年輕多出去闖一闖,見識一下外麵的大千世界,趁著年輕,替喬家掙更多的機會和更富有的資產。


    喬羽柔看完賬本,跟於姝慧提了一點意見,笑道:“娘,我在顧府雖然不中用,但是偶爾也會陪著婆婆一起核對賬冊,不過她不允許我插手,每次她打算盤,我就在一旁伺候她。”


    事實上,顧夫人打心眼裏瞧不起她,根本不可能讓她插手管家權。


    讓喬羽柔陪在身邊,無非就是借機敲打她,把她當成丫鬟一般隨意使喚罷了。


    “娘,我偷偷學了一些算術技巧,我以後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於姝慧一怔,旋即驚喜地笑出聲來。


    “好好好!我就說呢,我的寶貝女兒怎麽可能是個一事無成的平庸之人。”


    “羽柔,等你和離回家,娘就親自教你如何管家,如何處理後宅的大小瑣事。”


    喬雨琬在一旁起哄,笑道:“娘!我也要學!”


    於姝慧一邊一個,摟住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欣慰地笑出淚花。


    錦繡閣。


    喬惜言吩咐下去,讓喬府的門房替自己準備一輛舒適的馬車。


    喬羽柔這件事拖不得,快刀斬亂麻,才是最安全的。


    很快,蕭禦金刀大馬地走進來,挑了挑峻麗的眉峰。


    “你大姐怎麽樣了?”


    他的嗓音清冷磁性,宛如明月鬆間,似乎沒有摻雜多少塵世的感情。


    喬惜言笑道:“她很好,就是很擔心顧府會在外麵散播不利於喬家的謠言,而且顧書涵決心休妻,不可能跟她好聚好散的。”


    像這種一地雞毛的破碎婚姻,倒不如趁早結束呢。


    蕭禦對這種婦道人家的私事不感興趣,笑道:“走吧!去一趟莊子,見到賀蘭衝,交給我來應付。”


    喬惜言很意外,隱約能聽出一絲對她的維護和縱容。


    這種被人關心,被人維護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美了。


    兩人乘坐馬車,這次暢行無阻,沒有遇到阻擋前路的林府馬車和衛當家。


    來到莊子裏。


    依舊是那個四平八穩的管家負責接待貴客,替他們上了茶水。


    “我家少爺正在沐浴,蕭公子請稍候。”


    管家對喬惜言視而不見,很顯然,是得了賀蘭衝的命令,不待見她。


    如果不是有蕭禦在場,恐怕喬惜言連莊子的大門都進不來吧?


    喬惜言有一點點鬱悶,前世她對蕭禦不太熟悉,也不知道他後來一直未婚不娶,其中是否有賀蘭衝這個風水大師的介入?


    如果沒有讀心術,她也無法確認賀蘭衝埋在心底深處的真實感情……


    正在她浮想聯翩的時候,賀蘭衝從招待客人的花廳門口慢悠悠走進來。


    他沐浴之後穿著一襲精致的暗白色廣袖長袍,身姿高挺頎秀,麵容清雋如畫,再加上淵博的學識與清高的氣度。


    他一步步走來,仿佛從前的嵇康再世,仿佛回到了竹林七賢曠逸瀟灑的時代。


    饒是重生歸來的喬惜言,也被他驚豔到了。


    光憑姿容氣度,或者學識才幹,他,絕對是蕭禦的良配。


    啊呸,不對!


    蕭禦又不是什麽龍陽之好,怎麽可能喜歡他?


    頂多就是將賀蘭衝視為同道中人的好兄弟,或者難得一見的知己罷了。


    果然,蕭禦麵對賀蘭衝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高貴氣度,似乎見怪不怪,臉上沒有露出半點愛慕或者深情之色。


    喬惜言暗中觀察,發現賀蘭衝攥了攥手指,很顯然,對蕭禦的反應不太滿意。


    “蕭禦,怎麽又來了?還帶著這個不識趣的女人?”


    賀蘭衝拂袖坐下,身姿悠閑,有種雋永的美。


    蕭禦笑道:“這次不是白來的,而且上一次你也誤會四小姐了。”


    他示意桂圓將那隻紅木匣子拿過來,小心翼翼地打開。


    “賀蘭,你身為風水大師,平時也算是見多識廣,普通的信物肯定無法打動你,但是我送給你的東西,比那些凡俗之物可要金貴多了。”


    賀蘭衝不信,擺擺手笑道:“蕭禦,別在這裏恭維我,我什麽性子,你難道不知?既然我認定你是好友,你有話直說便是。”


    “不過那位喬府四小姐,我可不會幫忙。她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憑什麽出手幫助一個沒有交情的人?”


    蕭禦將紅木匣子推給他,示意他自己看一眼。


    “這是……”


    賀蘭衝愣了愣,隨即喜出望外地瞪大眼睛。


    是七寶葫蘆,是風水術中的鎮宅之寶,也是他最近正在苦苦尋覓的佛門寶物!


    賀蘭衝捧起匣子,仔細觀察一番,發現這隻難得一見的七寶葫蘆竟然是真品。


    而且色澤亮麗,油脂滑潤,實為寶貝中的極品。


    賀蘭衝狐疑地皺起俊眉:“蕭禦,你這樣做不太地道吧?我的確需要七寶葫蘆,但是你怎麽能暗中派人調查我?”


    他以為,這隻七寶葫蘆是蕭禦投其所好,暗中派人調查他獲得的情報。


    蕭禦搖搖頭,笑道:“巧合而已!我哪有什麽閑工夫調查你?而且就憑我跟你的關係,你覺得,你有必要隱瞞我這種事?”


    賀蘭衝一想也對,他一直將蕭禦視為平生難得一見的知己,交往密切,而且對他也有一種隱秘的渴望和愛戀。


    天底下,他誰都可以不愛,不關心,不在乎,唯獨對蕭禦……


    他承認自己有些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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