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惜言立即折身回去。


    喬雨琬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義憤填膺地罵道:“顧家大公子真是可惡!分明就沒有將羽柔大姐放在眼裏啊!”


    連平時的赴宴,都不會將喬羽柔帶在身邊,該給的尊重一分沒有。


    該給的體麵,也一點沒有。


    這像樣子麽?


    喬羽柔好歹也是顧家明媒正娶的夫人,豈能淪落到如此寒酸卑微的地步?


    喬惜言示意她稍安勿躁,冷笑道:“走!我們去找顧家大公子評評理。”


    眾人很快回到棲霞樓一樓大廳裏。


    喬惜言之前送出去的請柬是普通的觀眾席,說是普通,卻也按照每個客人的身份劃分出固定的座位,設有專門的案幾和椅子。


    棲霞樓的安排,可謂是麵麵俱到,對待參加比賽的客人極為周全。


    喬惜言示意喬雨琬帶路,喬雨琬一隻手拎起華美的裙裾,就像一顆小炮彈,飛快衝到顧家的座位跟前。


    顧書涵正在跟自己的貴妾交頭接耳,親密無間,舉止顯得有些輕浮和放浪。


    隻不過,棲霞樓安排的觀眾席,都是互相隔開的,也方便客人身邊的小廝伺候。


    喬雨琬一口氣衝到顧書涵跟前,大大咧咧地罵道:“大公子!你好過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們喬家?還有沒有自己的結發妻子?”


    顧書涵被她吼了幾句,愣了愣,旋即冷笑道:“這是我們顧家的家事,二小姐有什麽資格插手?趕緊滾開!”


    喬雨琬被他懟回來,氣得張牙舞爪:“你這個負心漢!臭不要臉的!”


    喬雨琬企圖狠狠甩他一記巴掌,給他吃一記教訓,卻被顧家帶來的小廝阻擋住。


    幾個小廝得了顧書涵的眼色,故意使出力氣,將喬雨琬推倒在地。


    “哎喲!”


    喬雨琬躲避不及,大庭廣眾之下就被幾個小廝欺負,狼狽地摔倒在地。


    喬惜言和喬曄趕緊將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來。


    喬曄對顧書涵怒目而視,質疑道:“請柬上寫著攜帶自己的夫人出席珠寶比賽,可不是讓你帶著一個妾室,在外麵招搖過市!”


    顧書涵絲毫不覺得理虧,反而麵露得意之色:“那又怎麽樣?我記得你們喬府的管家來送請柬的時候,我回了一句,到時候會攜帶家眷出席。”


    “哼!我說的是家眷,而不是所謂的夫人!”


    “是你們自己聽錯了,也有可能是你們喬府管家不作為!誤會了我的意思?”


    顧書涵越說越是得瑟,就像故意顯擺一般。


    也是,這次珠寶大賽的請柬十分珍貴,隻有青州府那些有頭有臉的豪門大戶才有資格參加今天的盛會。


    喬惜言冷靜地盯著他,等他狡辯結束,她突然將幾個棲霞樓的夥計叫過來。


    “沒錯,我的那封請柬上寫著攜帶夫人出席,但是顧公子,很顯然沒有做到。”


    “按照棲霞樓的規矩,請柬上怎麽寫,你就應該怎麽做。”


    喬惜言示意那幾個夥計,將顧書涵和他的貴妾一起丟出去。


    那個貴妾名叫向晚,雖然出身普通,但是勝在姿容嬌美,有一股子狐媚功夫,在床上勾得顧書涵神魂顛倒,便破例將她升為自己身邊的貴妾。


    何謂貴妾,就是比正室夫人低一頭,身份和地位都要低一等。


    按照請柬上的要求,今日顧書涵赴宴,應該攜帶自己的正室夫人。


    而不是向晚這種地位卑賤的小妾。


    貴妾再怎麽貴,說到底,也是個妾室罷了。


    那幾個夥計都是認識喬惜言的,也知道她如今是雲深的座上貴賓,他們不敢得罪喬府四小姐。


    因為得罪了四小姐,就等於是給雲深找不痛快,就會失去棲霞樓的飯碗。


    但是顧家,雖然也是富商之家,卻跟棲霞樓沒有什麽交情。


    他們犯不著照顧這個顧家的顏麵。


    既然四小姐讓他們將顧書涵和那個妾室一起丟出門去,那不如乖乖照做。


    幾個夥計立即衝上前來,準備動手。


    顧書涵見狀,不滿地大吼道:“反了反了!我可是棲霞樓的貴賓!你們居然對我動手動腳!小凳子小瘸子,馬上給我攔住這些無法無天的奴才!”


    他喊的是顧家專門給他安排的小廝,這幾個小廝都很機靈,他每次出門訪友或者談生意,總會隨身帶著幾個得力的手下。


    幾個小廝得了顧書涵的眼色,立即一擁而上,與那幾個棲霞樓的夥計扭打在一起,這些人雖然武功低微,卻勝在年輕力壯,打架很有力氣,也比較蠻橫暴力。


    場麵一度變得十分混亂。


    打罵聲,嗬斥聲,阻撓聲,紛至遝來。


    四周那些賓客忍不住對顧書涵指指點點,躲在不遠處交頭接耳。


    “原來他就是顧家大公子,他的行為不就是典型的寵妾滅妻麽?”


    “是啊,請柬上寫著攜帶夫人出席,他卻故意帶了自己的貴妾,整個青州府裏也找不到第二個如此不守規矩的人家……”


    顧書涵耳尖地聽到這些議論聲,對喬惜言報複的舉動極為痛恨,便故意揚起嗓門:“什麽夫人!那個賤人也配?實話不瞞諸位,我早就打算將她休棄了!”


    眾人一聽,頓時嘩然。


    喬曄氣得七竅生煙,不顧讀書人的體麵,捏緊拳頭就義憤填膺地衝了上去。


    卻不料,被顧書涵身邊的小廝攔住去路。


    顧書涵此行帶了七八個小廝,排場很大,畢竟他是第一次參加青州的珠寶大賽,不願意輸了排場,也不願意丟了麵子。


    喬曄隻是一介文弱書生,哪裏是那些人高馬大的小廝的對手?


    眼看那些小廝的拳頭就要落在喬曄身上,喬曄絕望地閉上眼睛,俊秀的臉上充滿對顧書涵的憤恨與唾棄之色。


    電光火石間,一道強悍的罡風席卷而來,頓時將那些小廝掀翻在地。


    喬曄等了片刻,卻沒有等到預料之中的疼痛。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就見一個年輕的黑衣公子帶著雲深等人及時趕到。


    剛才,應該就是黑衣公子及時出手,替他解了圍。


    那些小廝一瞬間就被黑衣公子打翻在地,一個個疼得鬼哭狼嚎,正要從地板上爬起來,卻被棲霞樓的夥計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喬惜言鳳眸驟亮,衝著雲深等人福了福,笑盈盈地問道:“淵公子?原來你也會武功,而且還不弱?”


    原來這個黑衣公子,正是宋國第一鑒寶師淵。


    他戴著半幅麵具,好整以暇地掃了一眼現場混亂不堪的局麵:“舉手之勞罷了。”


    喬惜言趁著這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暗中比較一番。


    淵,似乎比蕭禦矮了一點點,身材相似,氣質相似。


    隻是淵戴著麵具,讓人無法窺見他的真容。


    而且這個淵,似乎比蕭禦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味道,露在外麵的肌膚白皙勝雪,身材清雋挺拔,舉手投足之間淩厲優雅,給人一種驚才豔絕的觀感。


    喬惜言不知怎的,突然對他產生一種很熟悉的直覺。


    可是,蕭禦剛剛乘坐馬車去了青州府南郊的月牙泉……


    而且之前,蕭禦跟這個淵公子一同出現在貴賓席上,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麽交集?


    雲深沉聲問道:“怎麽回事?顧公子為何在棲霞樓裏尋釁滋事?”


    棲霞樓的夥計趕緊將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雲深。


    顧書涵從雲深口氣中察覺到一絲偏袒,便仗著自己的富商身份,得意地笑道:“我帶自己的貴妾來參加聚會,有何不妥?雲老板,我雖然沒有跟棲霞樓打過交道,但是我們顧家的米鋪也是聞名天下的。”


    這話,暗示雲深,先掂量一下棲霞樓和顧家之間的關係。


    棲霞樓交友甚廣,在業內頗有名氣,但是青州顧家也不是什麽好惹的。


    雲深轉身看向喬惜言:“請柬是你送出去的?”


    喬惜言點點頭,不卑不亢地笑道:“嗯,請柬上寫著攜帶夫人出席,顧公子沒有遵守約定,所以我派人將他請出去,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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