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都寫在臉上……


    這不是明擺著,說她毫無心機?


    不過這話,從蕭禦口中吐露出來,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她不至於真的放在心上。


    喬惜言優雅地打了個嗬欠,擠到蕭禦身邊懶洋洋地問道:“我好困,能不能睡在你身邊?”


    蕭禦來不及阻止,就見她眼睛一閉,側身躺了下來,迅速進入睡眠狀態。


    蕭禦:……


    還真的是一點都不見外,對他沒有半點防備心。


    次日清晨。


    喬惜言正在睡懶覺,耳畔驟然間傳來荷角焦急的喊聲:“小姐!別睡了!”


    “別吵我。”


    喬惜言將衾被拉下來,蓋住自己的腦袋。


    清晨剛剛蘇醒過來,腦袋裏一陣混沌,暫時無法分辨外界傳達的消息。


    但是下一刻,喬惜言突然將衾被一把掀開,從溫暖舒適的床榻上一竄而起。


    “糟了糟了!我的天!我要遲到了!”


    她手忙腳亂地穿衣服,彎腰穿鞋子的時候,差點被掉落下來的衣帶絆倒在地。


    突然,一抹熟悉的清冽的雪鬆冷香竄到眼前,她下意識地撲到對方懷中。


    蕭禦將她穩穩地接住,也沒有責怪她如此冒冒失失,舉止毛躁。


    “不著急,還有半個時辰。”


    喬惜言驚魂甫定,趴在他懷中,保持著一個曖昧無比的姿勢。


    好半晌,等荷角衝到臥房門口,驚訝地叫道:“小姐!你終於起床了!謝天謝地,剛才蕭公子一直在院子裏等你呢。”


    等她?


    喬惜言頓時臉色一喜,促狹地看向他,卻見他神色泰然自若地笑道:“是啊,在院子裏練劍,順便學一學奇門遁甲之術。”


    喬惜言小臉一垮,從他懷抱中掙脫出來,不情願地嘟起紅唇。


    “你就不能哄哄我?”


    她從蕭禦懷中撤走,帶走了那一抹恬淡清雅的百合花香。


    其實,他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失落,和空虛。


    隻是這樣的兒女情長,暫時不可能成為他的羈絆,或者攔路石。


    蕭禦快步離開臥房,去了隔壁的飯廳。


    喬惜言見他一語不發地離開,也知道自己有些貪心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跟他一起製作帝釋天的珠寶,她與蕭禦配合默契心有靈犀,導致她對蕭禦有些得寸進尺。


    就,忍不住,想要得到他的關注,寵愛,或者重視。


    喬惜言一邊洗漱一邊心生悵然。


    哎,終究還是我不配。


    來到隔壁飯廳裏。


    各色點心和粥品,下粥小菜,擺了滿滿一桌。


    喬惜言是識貨之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點心是雲香居的,粥品是好利來的,配粥小菜則是富春樓的特色。


    件件都是店裏頗有名氣的主打食品,放在外麵是需要排隊購買的。


    而且價值不菲,屬於青州府大富大貴之家才吃得起的。


    喬惜言也算是見多識廣,前世今生,她並非那種一出生就飽受苦難的女子,相反她在喬府的時候,也享受過十幾年的富貴和太平。


    她揀了蕭禦對麵的位置坐下,好奇地問道:“這些,都是誰去排隊買的?”


    蕭禦沒有應聲,玩味地瞧了她一眼。


    一旁荷角滿臉羞澀,低聲解釋道:“小姐,是鐵樹堂的鐵少爺命人送來的,他說這些點心小菜,他派人排隊,足足排了一個多時辰呢。”


    喬惜言訝然,拿起一塊驢打滾送到嘴裏:“嗯,很好吃,這次是沾了荷角的福氣。”


    這會兒點心和小菜還都是熱氣騰騰的,可見鐵心宇對喬府這些人極為上心。


    荷角聞言,掩麵而逃。


    喬惜言無奈地搖搖頭,跟蕭禦打趣道:“瞧瞧!荷角還是個孩子!根本不識愛情的滋味,依我看,鐵心宇的追妻之路漫漫無期……”


    蕭禦不做評價,慢條斯理地吃完早膳,便稍微洗漱一下,準備出發。


    喬惜言沒有得到他的回應,隱約發現,他好像心情不太美?


    這是為何?


    很快,喬惜言就瞧出一絲不對勁。


    坐在馬車上,蕭禦一直保持沉默,素來清冷昳麗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痛楚。


    喬惜言學過醫術,望聞聽切,她通過望聞的診斷方式可以判斷出來。


    他的身體有問題,或者說,他練的功……似乎出了岔子?


    喬惜言不敢打攪他。


    也怕馬屁拍在馬腿上,萬一引起他的反感與厭惡,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馬車來到棲霞樓門口。


    守門的夥計看到馬車上掛著喬府的標誌,趕緊迎上前來,替喬惜言放下腳凳。


    眾人前呼後擁一起來到棲霞樓大廳裏。


    這裏分為普通觀眾席,展示舞台,表演舞台,和貴賓席。


    設有案幾和長椅,案幾上擺著新鮮可口的茶水點心,還有一些棲霞樓專門為這次珠寶大賽采購的時令水果。


    喬惜言的位置在貴賓席上,她是滿庭芳邀請而來,與趙掌櫃和雲深坐在一起。


    比賽還沒有開始,賓客陸陸續續抵達,三五成群,或者跟相識的人湊成一堆。


    喬惜言先是跟雲深打了個招呼,就見林雅魚和安樂侯居然也坐在第一排位置。


    此時,雲深已經將傳聞中宋國第一鑒寶師淵公子請到現場。


    喬惜言好奇地瞅了幾眼,很可惜,美名遠播的淵公子竟然戴著半幅麵具,隻隱約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俊眸。


    看他挺拔頎秀的身形輪廓和麵部輪廓,應該姿容不俗,氣場十足。


    喬惜言瞅了瞅他,跟他不卑不亢地福了福,隨即看向一旁沉默嚴謹的蕭禦。


    沒想到啊,蕭禦居然不是傳聞中掌眼功夫極為出色的淵公子。


    哎,真是白期待了。


    喬惜言安靜地坐在一旁,沒有貿然插嘴。


    淵公子沒有逗留很久,跟眾人寒暄幾句,就態度傲慢地離開大廳。


    雲深說,他要去棲霞樓三樓的拍賣堂裏處理一些公務。


    隨即,蕭禦突然起身,說自己不太舒服,要去一趟青州府南郊的月牙泉。


    喬惜言對月牙泉並不陌生。


    那是江南最大的溫泉山脈,溫泉裏蘊含著對人體有益的微量元素和礦物質。


    經常去泡一泡,可以增強體質,強身健體。


    喬惜言不疑有他,親自將他送到棲霞樓門口的馬車上。


    “蕭哥哥,你真的不參加珠寶大賽?沒有你在,我覺得有點怕怕。”


    蕭禦安撫道:“沒事,我盡量趕來參加大賽的頒獎禮。”


    “誒?來來回回要跑好幾裏路!你沒必要慌裏慌張地趕路,還是待在月牙泉好好泡一泡比較舒服。”


    蕭禦從她眼中瞧出一絲真切的關心之色,不似作偽。


    他勾起唇角,輕輕揉了揉她清麗出塵的臉頰。


    有一點嬰兒肥,瞧著十分呆萌,憨態可掬。


    “好,等我回來,你一定要拿下冠軍,給我一個開門之喜。”


    喬惜言立即舉起手掌,跟他響亮地拍了一下。


    也算是擊掌盟誓。


    目送蕭禦乘坐馬車離開青州府繁華的街區,喬惜言有些悵然若失,正要轉身回去,卻見喬雨琬和喬曄二人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


    “言言!大事不妙!”


    “言言!顧家欺人太甚!”


    喬雨琬和喬曄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了一愣。


    喬惜言趕緊安撫兩人的情緒,示意他們慢慢說,不著急。


    喬雨琬卻急得差點飆淚,清秀標致的臉上露出一絲濃濃的憤恨之色。


    喬曄見狀,伸手拉了拉妹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勉強冷靜下來,有條不紊地解釋道:“顧家大公子拿著請柬來了!但是他沒有帶自己的夫人,而是帶了一個貴妾,剛才那個貴妾在大廳裏耀武揚威,還說自己懷了顧家的孫子,這可是顧家第一個孫子!”


    喬惜言一聽,這是公然打喬家的臉?


    顧家,真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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