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煙若被她懟得啞口無言,眼眶一紅,晶瑩的淚水滾滾而下。


    喬豐聽完喬惜言這麽一席話,頓時對她起了疑。


    沒錯,上次在錦繡閣西邊的那棟側屋裏,他確實親眼看到喬煙若將一枚珍貴的紅寶石藏在她的首飾匣子裏。


    她真的,有她表麵上說的這麽窮?


    喬奕讀不起白鶴書院,她也囊中羞澀,無法去樂遊館繼續學琴?


    喬惜言成功在喬二爺心中燒了一把火。


    一把懷疑的火。


    喬二爺一把揪住喬煙若的手臂,下手非常用力,將喬煙若弄疼了。


    “煙兒,爹沒有聽錯吧?惜言沒有撒謊,你手裏藏著一些貴重首飾,你為何要故意在我跟前哭窮?”


    “你看惜言,她娘去世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在我跟前哭訴過。”


    喬煙若一邊抽泣一邊皺起秀眉,從喬二爺的桎梏中掙脫出來。


    俗話說得好,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她要是不趁機哭一哭,扮一扮柔弱,怎麽引起他的注意力?


    怎麽在姐妹花中脫穎而出,將喬惜言狠狠踩下去?


    喬煙若心念急轉,迅速找了一個借口:“爹!你看錯了!那些紅寶石都是娘從怡紅樓朋友那裏借來的,隻是暫時的呀!我去樂遊館學琴,若是身上穿得太過寒酸,龐師傅肯定會瞧不起我的。”


    她打算回梧桐胡同之後,就將首飾匣子藏起來,不讓喬豐找到。


    到時候就推到白氏在怡紅樓裏結識的朋友身上。


    簡直就是完美的偽裝。


    卻不料,喬惜言一眼就看穿她所謂的偽裝,笑道:“爹!喬煙若正在盤算回家之後,趕緊將那些珍寶首飾藏起來,不讓你發現呢!”


    喬豐更加生氣了,再次一把揪住喬煙若的手臂,痛心疾首地質疑道:“煙兒!枉我平時對你那麽好!如今我受了傷,被刺史府打傷,沒有銀子買藥,你居然半點都不肯體恤爹爹?”


    喬煙若被他拉拉扯扯,手臂上傳來一陣疼痛,大庭廣眾之下被喬惜言懟得臉麵全無。


    她掃了一眼不遠處圍觀看好戲的白無常:“爹!剛才是那個糟老頭子故意打你的!說不定這是喬惜言設下的陷阱!她想離間我跟爹!”


    喬惜言微微一怔,這個喬煙若話術很強啊,而且反應能力一流。


    果然,喬豐注意到這件事,立即轉過身來,將炮火對準喬惜言。


    “你這個逆女!趕緊把這個糟老頭子趕出去!爹不想在錦繡閣看到他!還有買藥的銀子,我聽府裏的下人說,老夫人專門撥了一筆銀子給我,你怎麽能貪汙爹買藥救命的銀子呢?”


    話音剛落,就見老夫人帶著幾個大丫鬟,和蕭禦慢悠悠走進來。


    老夫人驚訝地笑道:“喬豐,月底你就要迎娶白氏進門,怎麽著?她好歹也是你心愛的女人,連買藥的銀子都不肯給你出?”


    “你還要理直氣壯地回老家啃老,埋怨我跟言言!誰給你的臉子?”


    喬豐頓時臊紅了臉。


    他一直自詡為白氏的真愛,不惜無視了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張氏在世的時候,他就很少回家,在外麵捧著白氏母女,將白氏看做自己窗前的白月光。


    白月光嘛,不就是讓他疼愛著,寵溺著的?


    卻不料,臨到緊要關頭,那所謂的真愛白氏,居然不肯拿私房錢出來救濟自己,可見在她心目中,他可能還比不上那些銀錢重要?


    想到這裏,喬豐愈發變得憤憤不平,再次轉移自己的怒火:“母親!你怎麽也跟惜言一樣亂說!白氏隻是忙於孩子們的學業,拿不出錢來!如果不是逼上絕路,我也不會回府來替自己討要一點救命錢。”


    老夫人一隻手扶著大丫鬟鶯歌,聞言,用另外一隻手狠狠捶了捶拐杖冷笑道:“我不管!既然你決定迎娶白氏做續弦夫人,那你治傷抓藥的錢,就跟白氏要吧!畢竟你們二人患難與共,以後結了親,就可以一起分享咱們喬府的富貴……哼!”


    說罷,老夫人示意喬惜言跟著自己一起進屋。


    喬豐和喬煙若被他們冷落在一旁,不管喬二爺如何賣慘如何哭嚎,老夫人愣是沒有軟了心腸,將買藥的銀子送給他。


    最後,喬豐和喬煙若隻能灰溜溜地離開。


    而這一次,喬惜言成功離間了喬二爺和白氏母女的感情。


    錦繡閣的暖閣裏。


    喬惜言樂不可支地笑道:“祖母!你居然按照我們事先寫好的劇本一直在我爹跟前演戲,演得好棒。”


    一旁鶯歌替老夫人斟茶,插嘴笑道:“還不是四小姐劇本寫得好,早就應該讓喬二爺見識一下白氏的真麵目。”


    老夫人揉了揉微酸的太陽穴,捧起茶盞抿了一口。


    “惜言,祖母是替你考慮啊,如果白氏真的進了府,她跟那個喬煙若野心勃勃詭計多端,這府裏,遲早會被她們攪翻天。”


    喬惜言驀地眼眶一紅,沒錯,前世就是這樣,白氏進府之後逐漸掌握喬府的中饋,拿喬家積攢幾十年的家業去貼補喬煙若和刺史府。


    到最後,更是跟刺史府合謀,榨幹喬家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前世她離開青州府的時候,聽說喬煙若已經成功俘獲了辛連城的心,升級成為他身邊唯一的正妻。


    沒點本事和心機,哪裏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蕭禦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塊幹淨的錦帕,遞給她。


    她接過來擦了擦泛紅的鳳眸,心有餘悸地笑道:“蕭哥哥!你說,我可以改變白氏進府的事實麽?”


    她很怕,怕自己功虧一簣,之前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


    蕭禦低聲回道:“為什麽要質疑自己?”


    她一愣,蕭禦命人取來一隻寶匣,他當眾打開寶匣,取出一遝銀票。


    “這是近期的分紅。”


    饒是老夫人見多識廣,乍一看到這些銀票,也是微微吃了一驚。


    喬惜言頓時破涕為笑,驚喜地笑道:“這些都是,給我的?”


    “嗯。”


    糖漬水果的生意已經步入正軌,還有第一批成品消炎藥已經如約送去青州府的駐軍裏頭。


    這些分紅,還隻是前期的收益。


    老夫人臉上滿是好奇之色,看一看氣定神閑的蕭禦,看一看喜出望外的喬惜言,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祖母我知道!我知道!”


    喬雨琬突然闖了進來,像個小麻雀喋喋不休地開始解釋起來。


    老夫人一聽這些都是喬惜言的主意,也有蕭禦的商業人脈運作,不禁大為感動:“都是好孩子!咱們喬家後繼有人呀!”


    片刻後,老夫人喝完一盞茶,探望了喬惜言,便準備回去睡午覺。


    喬惜言一直將她送到院子大門口,等那些井然有序的身影消失在花園盡頭,她轉身看向蕭禦:“今天是你給我長臉了。”


    既然蕭禦敢拿出來,沒有瞞著老夫人,可見……


    他對喬家是不是越來越放心,越來越信任?


    她正在美滋滋地揣測中,突然被蕭禦薅了一下墨色秀發:“別想了!咱們去一趟棲霞樓,看一看舉辦珠寶大賽的場地吧?”


    “嗯?嗯!好的!我聽你的!”


    出門之前,鐵樹堂派人送來之前鐵大川向他們許諾的玄鐵令。


    喬惜言將這枚小巧玲瓏的玄鐵令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察看。


    “蕭哥哥,這個有什麽用?”


    “可以號令鐵樹堂門下的勢力,至少在宋國行走可以方便得多。”


    喬惜言對鐵樹堂的勢力網完全沒有概念,小聲問道:“可是鐵樹堂就是一個專門培訓武師和押鏢的鏢局,他家的玄鐵令,很厲害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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