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鈺看到他這副瑟瑟發抖,神色恐懼的模樣,還有什麽不懂的?


    “何管事!我平時待你不薄吧?”


    衛鈺怒極,狠狠一巴掌扇在何管事臉上,將他打腫了。


    “來人!將這個叛徒押下去!關押在隔壁的艙室裏!今天晚上之前他如果不肯乖乖招供,就把他丟到大海裏喂鯊魚。”


    衛鈺實在是氣得不行,他一向器重這個何管事,將他當成自己得力的左臂右膀,絕對不可能背棄自己,或者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


    結果呢?


    現實啪啪打臉,他差點被何管事和那個張樘大夫聯手害死。


    衛鈺坐在寬榻上,氣得胸口犯疼,而且被喬惜言看了個笑話,指不定就在背地裏嘲諷自己識人不清呢?


    喬惜言看了看他憋屈憤怒的臉色,稍等片刻,才問道:“證據已經幫你找到了!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衛鈺驀地神色一緊,吩咐下去,將一隻寶匣送上來。


    既然四小姐不計前嫌救了他,又幫忙拆穿他身邊叛徒的真麵目,那他肯定要回饋一下,知恩圖報,否則以後怎麽繼續跟蕭禦來往?


    在他看來,蕭禦這個主心骨真的是神秘莫測,居然連那何管事藏錢的隱秘地址都可以找出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疑點,衛鈺有些懷疑,蕭禦到底是怎麽查出來的?


    不過這件事,他隻看重結果,過程嘛,可以忽略不計。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寶匣,裏麵用錦緞鋪著,上麵擱著一隻流光溢彩的極品黑珍珠。


    他遞給喬惜言,有點肉疼:“這顆黑珍珠價值連城,以前去京城行商,有個皇子要買,我都沒有舍得。”


    喬惜言落落大方地收下,巧笑倩兮:“多謝衛當家的慷慨。”


    衛鈺擺擺手,誠懇地回道:“有來有往,你替我解了毒,還幫我清除身邊的叛徒,這是我欠你的人情。”


    兩人正在相談甚歡,幾個侍從突然火急火燎地闖進來。


    “當家!大事不妙!那個張大夫和何管事一起自殺了!”


    死之前,他們沒能撬動兩人的嘴巴,也沒有從他們嘴裏揪出那個企圖毒害衛鈺的幕後指使者。


    衛鈺一聽就來氣,憤怒地踹了身邊的案幾。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我養著你們幹什麽吃的!”


    等衛鈺發泄一通,撒完脾氣,喬惜言立即示意他屏退左右,壓低嗓門笑道:“其實那個幕後黑手,就是一直跟你走得很近,故意吊著你,最近忙著從你手中搶奪訂單的……”


    具體是誰,她點到即止,沒有繼續明示。


    衛鈺不傻,一聽就回過味兒來。


    他震驚無比地瞪大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望著船艙外麵起起伏伏的海水,久久不能動彈,久久發不出半點聲音。


    喬惜言和蕭禦拿著戰利品,一起告辭離開。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


    喬惜言長舒一口氣,笑道:“總算拿到極品黑珍珠了,這樣我們可以如願參加珠寶大賽。”


    給刺史府和金玉滿堂狠狠地打臉!


    蕭禦提醒道:“那個幕後黑手已經追上來了。”


    “誒?”


    她後知後覺地聽到一陣馬蹄聲,急忙掀起車簾往後麵看去。


    林雅魚騎著一匹駿馬,穿著一襲深紫色簡便利落的騎馬服,英姿颯爽麵容清豔,與往日裏嫻雅淑女的模樣比起來,添了幾分英氣與幹練。


    林雅魚一路追過來,示意車夫停車,她頗為強勢地登上馬車。


    喬惜言忘了這是第幾次見到她,每一次相遇,她總是光彩照人,就像一個真正的世家貴女,給人一種莫可逼視的貴氣感。


    喬惜言想起之前在那個何管事身上用讀心術讀到的消息,頓時對眼前這個清貴嬌美的世家小姐多了幾分認識。


    她故作友好地笑道:“幾日不見,林小姐還是這般光鮮亮麗。”


    林雅魚揀了蕭禦身邊的位置坐下,客氣地回了一句。


    蕭禦有點回避,稍稍挪開一段安全距離。


    林雅魚察覺到他臉上的疏離之色,不以為意地笑道:“蕭公子你答應過我,要跟青州府古家一起赴約的,還記得麽?”


    蕭禦微微點頭,神色冰冷地回道:“嗯,還沒有到約定的時候。”


    林雅魚神色一鬆,笑道:“你記得就好。”


    兩人你來我往,仿佛自成一個小圈子,而喬惜言被她排斥在外。


    不過林雅魚跟蕭禦聊了幾句,就被他冷臉相待,沒有半點熱情,對她也全然沒有京城那些世家公子的熱乎勁兒。


    要知道,她可是膽敢與那些世家貴女競爭太子妃之位的奇女子。


    林雅魚對蕭禦的態度不怎麽在意,倒是喬惜言,一直暗中觀察她。


    她為何要花費重金收買衛鈺身邊的何管事,故意陷害衛鈺,差點將他置於死地?


    蕭禦也有同樣的疑問,但是這話,不可能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喬惜言有點耐不住,主動拋出這個話題:“林小姐,你跟衛當家關係很好麽?”


    “還行,我在青州府港口這邊有一些產業,他是我最重要的搭檔。”


    林雅魚慢條斯理地笑道。


    “那你知不知道,衛當家最近患了咽喉炎,食不下咽差點餓死?”


    喬惜言沒有錯過她臉上半點蛛絲馬跡。


    果然,林雅魚臉上飛快閃過一絲異色,很快,卻被喬惜言捕捉到。


    看來她真的有問題,讀心術讀取的心聲似乎沒有出錯。


    林雅魚故作詫異地問道:“餓死?不至於吧?普通的咽喉炎吃點藥就很快可以痊愈了。”


    她沒有暴露自己的心機,很顯然是防備四小姐和蕭禦的。


    那個何管事和張樘大夫已經畏罪自殺,衛鈺手中沒有任何可疑線索,絕對不可能懷疑到她身上來。


    喬惜言也沒有多問什麽,諷刺道:“看來你不夠關心衛當家呀!”


    林雅魚立即見招拆招:“嗯,我最近很忙,衛當家是個很獨立的男人,不需要我一直陪伴在側。”


    “可是衛當家患病之後,食不下咽精神萎靡,一度不能見外客,你就沒有半點同情心?”


    “……”


    麵對喬惜言的步步緊逼,林雅魚不耐煩地反駁道:“你幹嘛對衛當家如此關心?你難道不知道他是,他是……”


    蕭禦麵無表情地替她說下去:“他是你的聯姻對象?”


    喬惜言對衛鈺的聯姻不感興趣,隻是好奇,她為什麽要設下毒計謀害自己的搭檔?


    不過她確實有些多管閑事,便識趣地閉上嘴巴。


    馬車很快就回到青州城北邊。


    林雅魚試探結束,見四小姐和蕭禦對自己設下的圈套閉口不談,她便稍稍放下心來,斷定這兩人手中沒有任何可以控告自己的線索。


    林雅魚又跟蕭禦確認一下赴宴時間,便利落地跳下馬車走了。


    喬惜言望著她英姿颯爽的背影,暗道,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就憑她的長相和家世背景,嫁一個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絕對是一樁非常容易的事。


    可她,野心勃勃,在京城的時候刻意勾引當朝太子儲君。


    被家族送到青州府回避風頭之後又暗中謀害衛鈺……


    她這個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


    蕭禦守在她身邊,漫不經心地替她分析道:“她要在青州府做出一定的成績,從衛鈺手中搶走訂單,是一條捷徑。”


    利用和衛鈺聯姻的名義,暗中操作一番,將衛家商行那些巨額訂單和資源一點點搶過來,霸占對方的商業資源。


    如此一來,林雅魚在青州府可以迅速站穩腳跟,揚名立萬,甚至可以得到當朝太子的矚目與賞識。


    為她返回京城,與太子儲君結緣,登上高位,做好鋪墊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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