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染看向祁寶怡問:“爸爸呢?”


    找祁連濤不是去驗證葉金蓮的話,而是她需要弄清楚是誰毀了祁寶兒的臉最後嫁禍到她的身上。陳局說過獨眼回來了,她不怕這個時候再多一個敵人,但是必須要清楚敵人是誰。


    祁寶怡手忙腳亂地按了救護鈴,一邊小心地湊到祁寶兒身邊小心地呼著她臉上的傷口,溫柔又擔心地說:“不要怕,醫生馬上就來了,忍一忍。”一邊為難地看著祁小染,難得責怪地說,“染染,雖然媽媽對你不夠好,但是你也不要這樣咒她啊。”拍了拍祁寶兒的後背寬慰道,“寶兒不要擔心,媽媽不會有事的,她一向惜命愛美,怎麽會自殺呢。染染隻是跟你說氣話呢,你還當真了。”


    祁寶怡回過神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認為祁小染故意在氣祁寶兒。


    “寶兒,寶兒,怎麽回事?”


    交完費用和醫生一起回來的祁連濤回病房第一時間衝到了嚎哭的祁寶兒厚著麵前,心痛地對跟來的醫生道,“大夫,大夫快看看我女兒,她怎麽了?剛剛她還是好好的,怎麽突然這樣了。”


    醫生扯開祁寶兒臉上的紗布,拿著小手電往傷處照了照,不滿道:“說了傷口不能沾水,這種時候再疼也不能哭啊。一哭碰到傷口可不就疼。”漠然道,“沒事,過一會就好了。”


    “我要止疼,我要吃止疼藥。”祁寶兒捂著臉痛苦地叫著,“爸爸,你讓他給我開止痛藥。”


    祁連濤隻能求助地看向醫生:“醫生,能開止疼藥嗎,她這樣下去會抓傷臉的。”


    “止痛針要不要?不過每個人體質不一樣,止痛針也不一定管用。”醫生漠然地提醒他,“我們醫院有一種正在研究的鎮痛藥,現在在找試藥員,你們要不怕副作用就去簽個字領導。”


    祁連濤沒有說話,祁寶兒一把握住祁連濤地手哭求道:“爸爸我好痛,好像有刀子一刀刀地割我的臉,我真的好痛。沒有藥我熬不下去,我一刻也熬不下去。幫我簽字吧,幫我簽字吧。”


    祁連濤痛苦地告訴她:“沒有上市的藥是有副作用的,寶兒……”


    祁寶兒整個人在病床上哭成一團,不停地向祁連濤鞠躬作揖:“爸爸,求你了,求你了,給我藥,給我藥。”


    祁連濤隻好看向大夫沉痛道:“我簽字。”


    簽字拿藥,整整半個小時祁連濤奔前走後,祁寶怡陪伴嗬護,兩個圍著祁寶兒忙的團團轉,兩個都沒有多看一眼站在病房角落的祁小染。


    等祁寶兒吃完藥睡下,祁連濤才精疲力盡地在病床邊坐下質問祁寶怡:“怎麽回事?寶兒好好的怎麽哭了?”


    祁寶怡怯怯地指了指祁小染站的方向,說:“染染來了,她說媽媽自殺了,寶兒太過傷心才哭的。”又連忙補充道,“爸爸,您不用擔心,染染肯定說的是氣話,媽媽肯定沒有出事。”看向祁小染道,“是吧?染染。”


    祁連濤這才發現在牆角著了當了半天觀眾的祁小染,一反往常見她就罵的常態,站了起來,對她道:“你跟我來。”


    祁小染意外地揚了揚眉,跟著祁連濤上了醫院的天台。介於祁連濤一直以來對她的態度,到達天台的第一時間祁小染先檢查了天台的欄杆有沒有被鋸斷過,祁連濤有沒有可能乘機把自己推下樓去。


    “天台我也是第一次上來,沒有動過手腳,你放心。”祁連濤扶在欄杆上點了一根煙,看著在檢查圍欄的祁小染道,“虎毒不食子,我再恨你,也是你爸爸。”


    祁小染不置可否,湊到欄杆外看了看。住院部地上十層,每層有下水管也有空調箱。祁小染盤算了一下被推下樓的瞬間能抓到的東西這才在在祁連濤不遠不近處站了,叫了聲:“爸爸。”


    祁連濤吸了口煙,衝她笑了笑:“沒想到你還認我這個爸爸。”


    他笑的有些勉強,有些苦澀。但這畢竟是這些年來他第一次對祁小染笑,祁小染還是有些動容。


    祁小染道:“媽媽讓我叫你爸爸,那你就是我爸爸。”


    言下之意,叫他爸爸跟血緣無關,隻不過是媽媽的囑托,她聽的是媽媽的話。


    “你是個好孩子。”祁連濤又猛地吸了一口煙,因為急被嗆了一下,然後沒命地咳嗽了起來。


    祁小染就那樣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原本是那樣一個高高在上的成功人士,哪怕在家裏也是穿搭合宜,幹淨整潔。此時卻仿佛一個街邊邁的老頭,咳地整個人都蜷縮起來,蒼涼的仿佛一隻被煮過的大龍蝦,須發都粘糊成一團。


    祁小染沒有過去為他拍背,沒有人在她嗆到時候為她拍過背,她不會,也不想會。阿葉已經沒事了,她不必再在祁連濤麵前低聲下氣。


    等那一陣咳嗽過去,氣息恢複,祁連濤才直起身子,看著祁小染一字一句艱難地問:“你媽,不,金蓮她,剛才給寶兒辦手續的時候警方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她,是在你麵前,自殺的嗎?”


    祁小染點點頭:“是。”


    “咳咳咳!”祁連濤再次咳了起來,這次更嚴重些,咳地他整個人都縮著蹲在了地上,咳地上氣不接下氣,咳地湧出了眼淚不得不拿手擋住眼睛。


    祁小染看著他,把上午在學校的事情陳述給他聽:“葉金蓮說我害得祁寶兒毀了容,她說要殺了我報仇。於洋老師為了救我自己受了傷。”一頓,補充道,“於洋老師是於子軒教授的弟弟,祁南是於子軒的學生吧。”


    祁連濤仍然不停地咳著,眼淚從他捂在臉上的指縫裏湧出來。祁小染突然想到媽媽下葬的那天,祁連濤和葉金蓮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為媽媽下葬的那天。


    那天,祁連濤一滴眼淚都沒有。


    祁小染仰頭看了看天空,小小聲地在心裏說:媽媽,沒關係的,他不在乎你,我在乎你。


    半晌,祁連濤才擦了擦臉扶著欄杆站起來,夾著煙的手不停地顫.抖著,但聲音已經穩定了很多:“我勸過她的讓她不要去找你,真相還沒有查清,她不聽,她不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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