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芷這才把剛才的經曆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從看到小熊帶路,到一路前行卻發現眾人消失,再到喝水後識破幻境。


    沈知昱聽完,神情凝重。


    隨即緊緊摟住她,手臂用力。


    “沒事了,念念,我在,我一直都在。”


    原來是因為她最早醒,當時吸入的毒霧還不多,神誌尚清。


    所以第一時間服用了靈泉水解毒。


    可後來再次暴露在霧氣中時,毒性逐漸侵入識海,意識沒能完全守住,才會陷入幻覺,分不清真假。


    而他之所以能及時出現,是因為他也察覺到了異常,一路循著她的氣息找來。


    其實沈知昱一直就在她身後,穩穩地牽著她的手。


    可不知為何,蘇清芷心頭忽然湧上一陣強烈的失落感。


    而現在,兩人各自飲下了一小口清澈透明的靈泉水。


    頭腦漸漸清明,模糊的記憶重新拚接起來。


    這一次,他們再不敢鬆開對方的手。


    一步一步,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回走。


    幸運的是,這次再沒有出現幻象,也沒有迷失方向,一路順暢地前行。


    不久後,他們便看見前方的地麵上躺著三道熟悉的身影。


    小熊蹲在三人身邊,毛茸茸的腦袋歪著,眼神困惑又焦急。


    它正用爪子一個勁兒地搖晃著小黑子的肩膀。


    笨拙的動作配上一臉天真,看起來既好笑又讓人心疼。


    當看到蘇清芷和沈知昱走來時,小熊立刻抬起頭。


    它急忙挪動身子,撲到蘇清芷腳邊,前爪搭在她腿上,“嗚嗚”地叫個不停。


    蘇清芷雖然聽不懂它的語言,但看著這副模樣,也能大致猜出它的意思。


    那模樣活脫脫像個闖了禍卻又束手無策的孩子,急得團團轉。


    剛才蘇清芷之所以能提前清醒,正是因為迷霧剛升起時,小熊就察覺到了異常,第一時間跑去拍醒了她。


    否則,她恐怕也和其他人一樣,深陷幻境,遲遲無法自拔。


    沈知昱皺了皺眉,從背包裏拿出水壺,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黑子。


    他輕輕托起小黑子的頭,將靈泉水緩緩倒入他的唇間。


    一旁的眼鏡也得到了同樣的對待。


    幾口清水下肚,兩人依舊雙目緊閉,毫無動靜。


    蘇清芷則半跪在嬌嬌身邊,一邊低聲呼喚她的名字,一邊嚐試喂她喝水。


    十分鍾過去了,嬌嬌的睫毛動也沒動一下。


    蘇清芷望著三個毫無反應的同伴,心裏的不安一點點擴大。


    她盯著手中的水壺,忽然瞪大眼睛。


    “阿朔!”


    她轉頭看向沈知昱,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


    “你還記得嗎?之前我們喝這靈泉水的時候,也都暈過去過!”


    她頓了頓,語速加快。


    “現在這水會不會是混上了霧氣?被汙染了?反而讓他們越喝越迷?”


    沈知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應該沒事的,咱們再等等。我上次也就睡了不到倆鍾頭。”


    兩個人帶著小熊,一直守在小黑子他們三人旁邊,誰都沒有離開半步。


    夜色未退,四周靜得嚇人。


    唯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打破沉默。


    他們生怕霧越來越大,待會兒視線完全被遮蔽,人就真的找不到人了。


    一旦走散,在這種詭異的地方,後果不堪設想。


    “這霧到底是啥?”


    蘇清芷皺眉問,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


    她滿臉疑惑地望著眼前這片濃稠如紗的灰白色霧氣,伸手撩了一絲。


    指尖剛一碰觸就覺得滑溜溜的,有點發黏。


    “地底下肯定埋了不少爛掉的草根,”沈知昱蹲下身子,語氣沉穩地分析道,“像無憂藤、曼陀羅這些有毒的植物都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匕首小心挑開腳邊的枯葉子。


    隨著葉片被撥開,底下那層黑泥逐漸顯露出來。


    更令人作嘔的是,泥中正緩緩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


    “晚上一降溫,那些爛根就會冒出毒氣,和空氣裏的水混一塊,就成了霧。”


    他站起身來,抬手指向霧氣彌漫的方向。


    “你瞧這顏色,是不是跟稀釋過的血差不多?”


    他剛說完,話音還未落盡,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眼鏡的身影從霧中浮現出來。


    他手裏舉著個儀器,屏幕微弱地亮著,紅燈不停閃動。


    “是生物堿成分。”


    他盯著數據讀數,語速略快地說。


    “裏麵的氣體不光能讓人暈倒,還會刺激神經,讓人看見不存在的東西幻覺。”


    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小黑子和嬌嬌也相繼睜開了眼。


    兩人幾乎是同時坐起身,眼神還有些迷蒙,但精神狀態卻比預想中好了太多。


    小黑子揉了揉臉,打了個哈欠,臉上居然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一覺睡得真舒坦,我還夢見我媽做了紅燒肉,那香味兒現在好像還能聞到呢。”


    “等回去了,去我家吃。”


    沈知昱笑著說。


    “我親自下廚。”


    小黑子一下子從地上蹦起來,眼睛都亮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隊長,你也太夠意思了!”


    他拍了拍沈知昱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幾個人這時候也沒法再睡了索性幹脆坐著等天亮,等霧散了再動身。


    他們圍坐在原地,彼此之間保持著安全距離。


    夜晚的寒意漸漸褪去,黎明的氣息悄然臨近。


    誰也沒多想,都覺得是沈知昱給的解毒藥丸起了作用。


    畢竟之前每次遇到類似情況,都是靠他帶來的藥才撐過來的。


    不過心裏還是嘀咕,以前也吃過類似的藥,但沒一次醒來這麽精神的。


    那種老式解毒丸頂多隻能保住性命。


    醒過來往往頭暈目眩,手腳發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可這次完全不同。


    不僅沒有後遺症,反而頭腦清明,四肢有力。


    但現在沒人多問,畢竟隊長路子廣,能搞到好東西,對他們來說隻有好處。


    質疑沒有必要,信任才是生存的關鍵。


    更何況,沈知昱從來不會讓他們失望。


    早上五點左右,霧開始慢慢變淡。


    最初隻是邊緣處出現些許透明的縫隙。


    接著陽光透過樹梢斜射進來。


    那一片昨夜籠罩著死亡氣息的森林,此刻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蘇清芷也是頭一回見這種情況,不由得怔住了。


    昨夜確實嚇壞了,記憶猶新。


    要不是小熊把她叫醒,咬著她的袖子拚命拉扯,還不知道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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