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風平浪靜的背後,總讓人感覺有什麽潛藏的危機正悄然逼近。


    直到深夜,月亮隱入厚重的雲層。


    沈知昱才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前麵就是野山坡最深的區域了,夜裏不能貿然進去,”他低聲說道,“那裏地形複雜,毒物太多,視線也不清楚。萬一踩到陷阱或者驚動群獸,後果不堪設想。今晚先在這兒歇一會兒。”


    眾人原地休整,各自找位置坐下。


    氣氛雖鬆懈了些,但沒人真正放鬆警惕。


    小熊乖乖坐在蘇清芷身旁,毛茸茸的腦袋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


    蘇清芷看著它憨態可掬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隨即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銀邊小碗,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碗靈泉水遞過去。


    這小家夥喝多了靈泉水,似乎變得機靈了些。


    不僅行動更敏捷,反應也比從前快了許多。


    現在基本能聽懂簡單指令了,比如“坐下”、“過來”、“別動”。


    這裏,正是野山坡中段與深處的交界處。


    地勢開始陡峭,草木愈發濃密,腳下的泥土也變得更加濕潤黏膩。


    再往深處走,樹林密得連陽光都透不進來。


    高大的古樹層層疊疊,枝葉交錯如穹頂般籠罩天空。


    蘇清芷聽小黑子講過,裏頭各種野獸都有,其中不乏傳說中的凶物。


    聽著這些話,蘇清芷心跳加速,血脈隱隱跳動。


    倒不是嚇的,而是一種新奇的刺激感。


    她這才發現,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生活原來是這樣活著的。


    沒有規則,沒有秩序,隻有本能、掠奪與生存。


    沈知昱低聲提醒她,聲音幾乎貼著耳畔響起。


    “真遇上應付不了的危險,哪怕暴露了那處空間,也先逃命要緊。保命第一,其餘都是次要。”


    蘇清芷點頭答應,握緊了手腕上的儲物鐲。


    “我明白。”


    要說到保命,她可從不含糊。


    無論是隱藏的秘密,還是珍貴的資源,都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半夜,萬籟俱寂,連蟲鳴都消失不見。


    蘇清芷突然被人猛地搖醒。


    她一睜眼,差點嚇出聲。


    一隻熊臉幾乎貼到她鼻子前。


    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著她,鼻孔噴出滾燙的氣息,腥臭味撲麵而來。


    那一刻,她的血液幾乎凝固。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咬了的時候,理智迅速回籠。


    她猛然察覺周圍的情況不對勁。


    四周全是一片白霧。


    霧不是從天上飄下來的,而是從地麵往上冒的。


    她甚至能聞到一股發臭、腐爛的味兒。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陰冷。


    她立馬坐起身,心怦怦直跳,第一時間看向身旁。


    隻能模模糊糊看到沈知昱他們的影子。


    她伸手去探,卻發現距離明明不遠,卻怎麽也夠不著。


    “小熊,你去把他們叫起來。”


    蘇清芷指著小黑子他們躺的地方說。


    她不能貿然走動,怕在這詭異濃霧中迷失方向,更怕驚動不該存在的東西。


    她自己走到沈知昱身邊,輕喊:“阿朔,醒醒。”


    可沈知昱眉頭緊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幹裂,嘴裏一直嘟囔著什麽含糊不清的詞語。


    蘇清芷馬上反應過來,這霧恐怕有毒。


    她迅速從儲物戒中掏出一瓶靈泉水,手指微抖地拔開瓶塞,一手扶起沈知昱的頭,另一隻手將清水小心翼翼地喂進他嘴裏。


    “念念,別丟下我……”


    剛喂完水,沈知昱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接著他睜開了眼,瞳孔先是渙散,繼而迅速聚焦。


    但當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蘇清芷時,緊繃的肩膀才慢慢鬆弛下來。


    “念念?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蘇清芷沒問他夢裏說了啥,隻是輕輕搖頭。


    沉默片刻後,緩緩抬起手,指了指四周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


    沈知昱一看,立刻起身。


    他迅速拉住蘇清芷的手腕,壓低聲音道:“先離開這裏,這霧不對勁。”


    說完便拉著她,憑著記憶朝小黑子他們原本所在的方向摸過去。


    從蘇清芷醒來到現在不過一兩分鍾,時間極短。


    可周圍的環境卻已徹底變了樣。


    他們竟然已經找不到其他人的位置了,連一絲聲響都沒有傳來。


    隻能靠記憶往之前的方向走。


    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濕,四周靜得詭異,隻有風穿過霧層的低鳴。


    沒走幾步,蘇清芷的手忽然碰到一團毛乎乎、溫熱的東西,濕漉漉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僵。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聲熟悉的的哼唧聲,稚嫩又黏糊。


    她這才鬆口氣,心髒緩緩回落,連忙收力,輕聲喚道:“小熊?是你嗎?你怎麽在這兒?他們在哪兒?”


    小熊哼哧哼哧地叫著,尾巴輕輕搖晃了一下。


    但它很快轉身,用腦袋輕輕拱了拱蘇清芷的小腿,示意她跟上。


    然後一溜小跑地帶她往前走。


    可越走蘇清芷越覺得不對勁。


    小黑子他們離得本就不遠,按理說幾步就能到,怎麽會走了這麽久還沒碰上麵?


    而且,周圍的聲音越來越稀少,連鳥鳴蟲叫都消失了。


    她心裏一緊,意識到情況有異,幾乎是本能地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一瓶靈泉水,毫不猶豫喝了一口。


    清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她的腦子頓時清明了許多,思維清晰如鏡。


    奇怪的是,別說小黑子他們了。


    連剛才還走在身邊的沈知昱和帶路的小熊,此刻也都消失不見了。


    眼前空蕩蕩的,隻剩下無盡的白霧。


    看來這霧不僅能讓人中毒,還能引發強烈的幻覺。


    “念念。”


    身後突然傳來沈知昱熟悉的聲音。


    蘇清芷立刻轉身,眼睛通紅,怒吼道:“滾!還想騙我?我不會上當第二次!”


    “念念?”


    她咬緊牙關,不再猶豫,猛然轉身,抬手就是一拳。


    拳頭打在肉上的感覺讓她愣住了。


    那不是虛影,也不是幻象,而是實實在在的溫熱軀體。


    是熱的,不是幻覺!


    “念念?”


    沈知昱捂著鼻子,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襯著他那張俊臉上的錯愕表情。


    “你幹什麽打我?”


    蘇清芷眨眨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隨即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指尖陷進手臂皮肉裏,劇烈的疼痛傳來。


    疼,是真的,不是夢。


    “你幹嘛掐自己?疼不疼?”


    沈知昱急忙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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