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薑悟這一覺睡的很沉。


    直接跳過了當天的晚膳和第二天的早午膳,到了下午都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確定了他的確是在睡覺,加上有穀太醫在旁照看,殷無執便去禦書房忙事去了。


    穀晏一直呆在床頭,時不時過來確定一下天子的安危,並隨時記錄醫案,以防不小心出了什麽差錯。


    申時過半,他再次來探查的時候,終於看到薑悟睜開了眼睛。


    穀晏心中稍定,溫聲呼喚:“陛下,醒了麽?”


    薑悟照常盯著床頭發了會兒呆,然後閉上眼睛片刻,反複幾次之後,才徹底轉醒:“餓。”


    “好,吃飯。”穀晏吩咐下去,考慮到他剛剛醒來,便沒有直接進行鍛煉,隻命人將他收拾妥當,先進行了一番投喂。


    薑悟很喜歡在床上吃飯的感覺,這讓他有種吃飽了就可以隨時躺下的幸福感。


    此前他對人類的食物不熟,也不願意動腦,齊瀚渺又擔心他犯懶的秘密泄露,一直藏著掖著,導致他喝了很久的白粥。


    雖說薑悟並不太看重口腹之欲,但也不得不承認,人類的味覺就是為了挑剔而存在的。


    有了殷無執之後才發現,豐富可口的食物的確可以增加精神上的愉悅感。


    吃飽喝足之後,薑悟朝窗外看了看,說:“是個好天氣。”


    “是的。”穀晏道:“陛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抱。”喪批張開雙手:“坐門口。”


    “臣的意思是,陛下自己出去走走,好不好?”


    “抱。”


    “陛下,您昨日勞累過度,睜著眼睛便睡著了,臣覺得您的身子可能需要加強鍛煉。”


    “抱。”


    “……”天子不聽人話,穀晏隻能伸手把他抱起來。


    天子身軀柔韌溫暖,甫一入懷,年輕太醫的臉上漫上了紅暈。


    喪批渴望地看著窗外溫暖的光線,半眯起眼睛,想著往日窩在小榻上的愜意時光。


    穀晏抱著他站在了屋廊下,喪批伸出細細的手指:“放這兒。”


    穀晏假裝沒懂:“陛下想站這兒?”


    喪批後知後覺地轉臉。


    往日存放小榻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


    喪批轉回來看穀晏,穀晏看上去對太極殿的事情一無所知。


    於是去看齊瀚渺。


    齊瀚渺硬著頭皮道:“椅子,椅子不見了。”


    喪批:“找回來。”


    “……殿下說不讓陛下坐了。”


    喪批目光幽幽,靜水流深,令人膽寒:“他是皇帝,還是朕是皇帝?”


    “陛下。”穀晏把他放了下來,喪批被迫站著,聽他道:“殿下的意思是,讓陛下多活動活動筋骨。”


    喪批目無表情地看他。


    “……或者找個會動的人,帶陛下活動筋骨。”


    “讓他過來。”


    “殿下事務繁忙,不如臣先帶陛下試試。”穀晏接過齊瀚渺手裏的袖筒,上前靠近,目光與他琉璃般的眸子對上。


    喪批說:“讓他過來。”


    齊瀚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穀晏也擔心他是要問罪,語氣更輕地哄:“殿下這也是為了陛下好,這樣,先試試,若是陛下不喜歡,就不用了,好不好?”


    喪批隻是看著他,因為沒有情緒起伏,很難判斷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穀晏也有些緊張,但外人對這位陛下的評價,基本都是仁慈良善,以他最近的了解,薑悟也不是什麽有攻擊性的人,他試探著靠近,伸手把薑悟拉到了身前。


    喪批:“……幹什麽。”


    他問話就真的隻是問話,也沒見生氣什麽,穀晏稍微放下心來,一邊拿住他的手,一邊道:“殿下說,找個會動的人帶陛下出去走走。”


    喪批沒明白。


    但這個話裏麵透露出來的信息,就是不需要他動,所以他沒有拒絕。


    腰間忽然一緊,喪批身體上浮,被迫踮起了腳,他低下頭,看到齊瀚渺手腳麻利地自己和穀晏的腳上拴什麽,然後手臂上也被拴緊了。


    喪批看了看自己和穀晏綁在一起的手臂,下一秒,穀晏抬腿,他便當即被操縱著往前走了一步。


    喪批張大了眼睛。


    穀晏也在觀察他,邊走,邊試探:“陛下,感覺怎麽樣?”


    薑悟的腳尖是微微懸起來的,這個角度讓他根本不需要費什麽力氣,感覺就像是飄在空中一樣。


    “走。”


    “咳。”穀晏帶著他走到了院子裏,然後抬起了手臂,喪批被他操縱著也抬起了手臂,然後,穀晏就這麽舉著不動了。


    喪批:“?”


    雖然是被迫高舉,可也依舊感覺到了疲憊,他說:“放下來。”


    穀晏把手臂稍微向下,保持平伸,道:“這樣是為了陛下好。”


    “放。”


    “再堅持一下。”


    “放。”


    “要聽大夫的話。”


    “……”


    人類永遠也不會明白遊魂的快樂,淺薄的見識限製了他們的認知,才會覺得喪批是需要矯正的毛病。


    禦書房裏,埋首於桌案上的殷世子抽空抬頭看了看窗外,人應該,已經醒了?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想到那廝醒來滿屋找不到椅子的模樣,心頭便微微一動。


    雖然薑悟很少露出什麽表情,可有時那樣定定盯著某處看的時候,還是能看出些許的疑惑來,那有點冷淡又有點迷茫的模樣,像極了一動不動盯著某處的貓。


    他快步走回太極殿。


    尚未進去,便聽到了穀晏的聲音:“這樣呢?會疼麽?”


    真的醒了!


    殷無執像一陣疾風般卷入。


    循聲來到屋廊下,後院陽光下,被裝在一起的兩人毫無預兆地闖入視線。


    發光的眼睛一瞬間變成了吸光體,無聲地沉寂了下去。


    殷無執看了看他們裹在一起的手臂,又看了看他們裹在一起的腿,最後看了看他們裹在一起的腰。


    “……”呼吸發緊。


    “殿下忙完了?”齊瀚渺留意到了他,笑著道:“穀太醫正帶陛下鍛煉呢,陛下看上去一點都不排斥,世子殿下果然高明啊。”


    他恭維著,殷無執已經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下唇無聲上拱,又被用力壓下,殷無執臉色陰鬱:“你們這樣多久了?”


    穀晏停下動作,帶著胸前的喪批轉過來,道:“陛下已經醒了有一炷香的時間。”


    殷無執的目光針紮一樣刮過他的臉,又落在薑悟臉上:“一炷香,穀太醫當累壞了。”


    薑悟開口:“朕也累了。”


    殷無執平靜地走過來,道:“換臣來吧。”


    薑悟再次開口:“朕累了。”


    殷無執伸手來解兩人的腰筒,然後又來解他們的袖筒,最後蹲下去解褲筒。


    褲筒鬆開,薑悟的腳後跟終於觸了地,穀晏扶了他一下,目光落在殷無執過於冷靜的臉上,提醒道:“陛下已經累了,剛開始還是不要折騰的太狠。”


    殷無執不由分說地來抓薑悟,穀晏手臂微緊,把薑悟按在了胸前,神色不讚同道:“陛下說累了。”


    薑悟附和:“嗯。”


    “就是因為你總是一動不動,才會剛走一炷香就累。”殷無執的手直接從薑悟與穀晏相貼的縫隙間穿過去,試圖把他往懷裏拽,穀晏卻再次收緊,眉頭已經擰起:“殷世子。”


    薑悟腰前環著的是穀太醫的手臂,腰後環著的是殷世子的手臂,整個人就像人偶一樣夾在兩人之間,他看向殷無執,慢吞吞道:“朕不要走了。”


    殷無執另一隻手抓住了穀晏的手腕,穀晏猝不及防,被他一把甩開,殷無執單手把喪批攬在了胸前,道:“走不走,我說了算。”


    穀晏再傻,這會兒也看出是怎麽回事了。


    他扶著被抓疼的腕子看向被殷無執重新綁在腰間的天子,解釋道:“方才我是擔心打擾殿下公事,所以才私自做主帶陛下鍛煉,此事確實是我之過,可陛下何辜,他根本不知道殿下在等他。”


    “誰等他了?”


    “……”穀晏默了一下,無奈道:“不管怎麽樣,陛下方才都已經說累了,還是適可而止吧。”


    殷無執收緊腰筒,喪批的腳尖被迫懸空,他也意識到了什麽,道:“殷無執,朕不要了。”


    殷無執道:“齊給使。”


    “殿,殿下……”


    “勞煩幫忙。”


    “朕不要。”


    “閉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隻喪係鹹魚的日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喬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喬柚並收藏一隻喪係鹹魚的日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