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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淼瞳眸漸暗,除非封緣對滕凇懷有什麽不軌心思,得不到滕凇,就撈個替身以解戀慕之苦。


    而他的計劃要是成功,滕老離世,心腹死絕,滕凇“重病”在身無可依靠,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想到有這個可能,秦淼簡直要給氣得神誌不清,戾氣橫生,這兩個人必須給他死!


    他把電腦往地上猛砸,一步一步走到儲墨麵前,護心蟲已經在這麽點時間裏就修複了他的骨骼筋腱,這麽嚴重的傷,送去醫院隻能截肢當個人棍,這些無數細小的蟲子卻連神經都能給他接上,要不了多久儲墨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儲墨還在昏迷,秦淼踮起腳尖蹲下,一手捏著儲墨的下頜抬起他的頭,麵色陰沉如水地看著這張靡顏,就算是和他的心上人一模一樣,也讓他十分厭惡。


    他開始好奇,封緣究竟知不知道儲墨這副皮囊是拓下來的,他的真實麵貌其實奇醜無比?


    天仙老婆的臉,俊美無暇九界難尋,既然沒有血緣關係那封緣喜歡上滕凇確實不意外,就連秦淼這眼高於頂的顏控見過秦衍後都光速淪陷,其他人再好看,跟秦衍比都是土豆白菜,更何況儲墨的真實麵貌實在醜得難以言喻。


    封緣肯定不知道,否則就算儲墨拓了一張完美的臉來,他本來那張賊眉鼠眼也會牢牢刻在心裏,捏著鼻子都忍不下去,更別說和他訂婚。


    而看他們之前說話時的雙方態度,封緣顯然是不怎麽把儲墨放在心上的,隻當他是個工具人,儲墨才是卑微討好的那個,顯然就算他是個蠱師,封緣也不受製。


    儲墨從頭到尾就是個工具人兼替身而已,也不知道他自己心裏有沒有數。


    真是有意思,秦淼露出一絲滿含惡意的笑容,他一耳光下去把儲墨扇醒,然後打開了手機錄音。


    “說說吧。”他冷冰的聲音再度傳進儲墨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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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儲墨從昏迷中醒來,身上的傷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但聽見這道冷酷殘忍的聲音還是瞬間崩潰,淚水湧出,“你想知道什麽?”


    “你幹了什麽就說什麽。”秦淼一直沒有現身,如同無形的鬼魅,給儲墨這種能殺人但不能治鬼的蠱師帶來的壓迫是無可比擬的。


    興許儲墨做過的惡事實在太多了,秦淼一時這麽沒頭沒尾地問他,他反而不知道究竟要說什麽,說哪件事。


    於是他就這麽沉思一兩秒的功夫,秦淼毫不客氣地把他剛被護心蟲修複好的雙手又廢去了一隻,儲墨瞬間發出尖銳淒厲的慘叫,冷汗涔涔地慌忙開口,“滕凇沒有心髒病!是我給他下了噬心蠱……他沒有生命危險,臉也是我用擬形蟲拓下來的!”


    果然,秦淼陰沉道:“繼續。”


    “封、封旻和滕音也是我用蠱蟲殺的!”儲墨疼得麵如金紙,渾身顫抖,他知道這些秘密應該爛在自己肚子裏,但現在他什麽都顧不得了,保命最要緊,稍一停頓他的骨頭就成了齏粉,隻能倒豆子般把一切陰謀都說了出來。


    除了封旻和滕音的死秦淼一開始沒怎麽在意,其餘都和秦淼的猜測完全吻合。


    一切都因封緣而起,連待他如親子的養父養母都能痛下殺手。


    秦淼隻想知道有關滕凇的事,但儲墨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想知道什麽,於是又倒了一堆其他東西出來。


    儲墨原名叫趙小勇,是偏遠近乎蠻荒的南市人,他祖母是個蠱婆,下蠱的功夫就是小時候跟祖母學的。儲墨因為長相醜陋而極度自卑,偏偏學校裏的孩子嘴一個比一個毒,無數惡毒的語言攻擊造就了儲墨的自卑敏感和嫉恨,他小學的時候就在一次被欺辱後的極度憤怒中,用蛇蠱殺了一個同學。


    泄憤的甜頭讓他開始專心鑽研蠱術,從此就在大開殺戒的路上一發不可收拾,所有嘲笑過他的同學和偏心的老師都讓他殺了,長大後誰找他的不痛快,他就殺之泄憤!


    沒有道德和法律的約束,他就是掌握生死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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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他在網上看到了身處聚光燈下尊貴俊美的滕凇,豔羨而嫉妒,耗費巨大的精力終於養出了一隻擬形蟲。他操控了滕凇的一個同學,成功給自己拓下了這幅如夢如幻的臉孔,即便無法複製滕凇那金字塔尖兒的家世,但得到這樣一張臉也夠了,從此他再也不是趙小勇,再也沒人有資格因為外貌而嗤笑他!


    封緣就是在他變成儲墨後接近他的,封緣生得英俊又有著高不可攀的家世,這樣的人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封緣會對他噓寒問暖,溫柔的親吻他擁抱他,從未被愛過的儲墨幾乎立刻就對封緣死心塌地,癡迷不已,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於是封旻和滕音死了,滕凇患上了後天性心髒病,滕老病魔纏身,撐不了多久。


    直到現在高天瑞一眾相繼“自殺”,也隻是為了向滕老施壓,逼迫他修改遺囑,把滕氏交到封緣手裏而已。


    用人命去討好心上人,在儲墨眼裏,大概人就跟草芥一樣低賤吧。


    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動滕凇!


    秦淼被老婆敲打過數次不能殺人,這個準則幾乎刻在了他骨子裏,否則現在就恨不得把儲墨給碎屍萬段。他一氣之下直接絞碎了儲墨體內的所有蠱蟲,包括正在努力幫他修複手臂的護心蟲。


    雖然已經修複的差不多了,但他橈骨還斷著,養了十幾年的所有蠱蟲在這一瞬間盡數死絕,這股反噬力讓儲墨猛地吐血不止,再次跌進血泊中昏死過去。


    秦淼還急喘不止,不等他繼續做什麽,一隻影蛾落在他肩上,找到滕凇了!


    秦淼心緒激蕩不已,整個人瞬間原地消失。


    他再度現身時是在一處高牆上,眼前是奢華如宮殿般的莊園,牆下綠草如茵,噴泉湧動,不等秦淼去找尋滕凇的身影,耳邊就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無數守崗的黑衣保鏢往他這裏跑來。


    秦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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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過是往牆頭一蹲,就觸發了警報?


    “下不來了嗎?”一道溫和清朗的男人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淼轉身往下看,隻見一個白衣墨發的年輕男人推開車門向他走來,是滕凇,更是讓他魂牽夢縈的秦衍。


    他微仰著頭看著牆頭的秦淼,在刺耳的警報中,在溫柔的微風裏,向他伸出雙手眼中帶著無盡的柔情,輕輕說:“跳下來吧,我接著你,上麵很危險。”


    秦淼低頭看著他,忍不住地斂聲屏氣,眼眶微紅,想他想得燒心,得知他就是“重病”的滕凇後又心痛不已。此時找到了,見到了,除了這份莫大的喜悅,秦淼心裏還有無數的心疼。


    他蹲在牆頭紅著眼眶的模樣倒像是真的困在上麵,下不來了。


    “少爺!”保鏢從車上追到滕凇身邊,謹慎地看向秦淼,要求滕凇回到車裏。


    滕凇沒有放下要接人的手臂,隻是平靜地看了保鏢一眼,保鏢立刻頜首退到了一邊。


    “快下來啊。”他衝秦淼說,聲色溫柔得像是怕嚇著他。


    秦淼擦了把眼角,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牆上躍下。


    滕凇接了他一把,隨後就被他投進懷裏緊緊抱著,耳邊是他委屈得不行的聲音:“你去哪裏了,怎麽才回來啊。”


    第120章 拯救中蠱的首富繼承人11 你在等我?x我的誓言x錄音


    滕凇隻是想接他下來,這個擁抱在他意料之外,但更意外的是他兩手懸在這陌生青年的肩頭隻是頓了頓,沒有任何要推開他的意思,心裏更是沒有絲毫抗拒,很快就順勢將他攬進懷中,回應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外公在國外給我安排了一場專家會診,你在等我?”滕凇鬆開一手往後輕揮了一下,趕過來的保鏢團頓時麵麵相覷,沒敢再上前。


    這人是滕凇少爺的朋友?怎麽沒見過啊,再說朋友找上來怎麽還爬牆?


    這個疑問,滕凇的貼身保鏢最大,隻要離開家門就是寸步不離,卻從未見過這個人。


    但滕凇少爺已經表態了,也沒人敢說什麽,隻取消了警報。


    “當然,我等了你好久,你之前是在國外嗎?”怪不得影蛾一直沒消息,秦淼輕輕鬆了口氣抬起頭,露一雙微紅的雙眼,眼中有著濃濃的思念和安定。


    他這眼神震得滕凇心頭微顫,像是在心裏砸出了一個溫柔的坑來。


    滕凇輕輕嗯了一聲,忽然間有些舍不得鬆開他了。


    秦淼正要說什麽,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個未知號碼,但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高天瑞,一接通裏麵果然是高天瑞焦急又帶著恭敬的聲音,“盛先生,您現在方便嗎?我去接您來見滕老。”


    “不用你來接,我馬上就過去。”說完秦淼就掛斷了電話,高天瑞還愣了半天,他都沒說地址呢,盛先生知道去哪找他嗎?


    倒是滕凇聽他這麽說,手上力道略緊地握著秦淼的手腕道:“你要走了?”


    “我不走,你外公要見我,我們一起過去吧。”秦淼衝他乖甜地一笑,反手和他十指扣在一起,拽著他回到車上,吩咐保鏢繼續往裏開。


    聽到他不是要離開,滕凇麵上也漫出一絲笑意,和秦淼一起上了後車廂,兩人的手還緊緊交握,明明是初次見麵,連名字都不知道,卻是隻看他一眼便有種浮萍落定的安心靜寧,好似他才是自己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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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凇腦中冷不丁冒出一個想法,這人該不會是他前世的愛人吧?


    末了他又覺得有些可笑,這怎麽可能呢。


    滕凇低頭看著秦淼說:“你是外公請來的術者?”


    “當然不是,我是為了你來的。”秦淼搖頭,然後他攀在滕凇肩上,湊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一句:“我叫秦淼。”


    他嗬出的濕潤熱氣直往滕凇耳中鑽,像是一道溫柔的風,徑自吹進滕凇的心裏。


    滕凇眼瞳微擴,兩耳盡是一片紅暈,他倏地偏頭驚怔地看著秦淼,心中不斷默念這個明明陌生卻又像是鐫刻進骨子的兩個字。秦淼,秦淼……每默念一遍心髒就跟著砰砰地跳動,充斥著難以言說的喜悅和一份憑空出現的摯愛之情。


    他無法理解自己這份情感是怎麽回事,但此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喜歡眼前這個叫秦淼的人,喜歡到可以舍棄一切。


    秦淼近距離看著滕凇暗含沉甸甸愛意的眼神,開心得快癲了,愛的人也深愛著自己,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


    他握著滕凇的手抬起來,渡了一絲魔氣過去,激活了他魂體裏上一世留下的鶴神天宮陣,一道血色的陣圖立刻出現在滕凇手心,而屬於秦淼的強大力量眨眼間就將滕凇胸腔裏的噬心蠱絞殺殆盡,片甲不留!


    滕凇也隻是覺得心口倏地痛了一下,便再也沒有任何感覺。


    “這是什麽?”滕凇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手心的詭譎陣圖,有些好奇,卻對秦淼沒有絲毫的懷疑或戒備。就算秦淼真的想要他的命,隻要他想要,隻要他擁有,他都甘願雙手奉上。


    “是我的誓言。”秦淼看著他溫柔的雙眼認真又鄭重地說:“每一筆,每一劃,都是我在愛你,我們的生死氣運會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我生便是你活,你死便是我亡。”


    滕凇絲毫不懷疑秦淼的話,他先是微怔,眼中閃動著因為對方傳達愛意的喜悅,很快他又想到自己這副強弩之末的身體無法回應這份生生世世的誓言,頓時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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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慌不已地想去擦掉手心的陣圖,卻根本沒用,隻能急切地要求秦淼解開這個術式,“我沒辦法和你長久地在一起,你應該從外公那裏知道我的情況了,我有很嚴重的心髒病,活不了多久的!你要陪我一起死嗎!”


    秦淼看著他滿目的慌張,快心疼死了,他直接伏到滕凇肩頭輕輕說:“你沒有心髒病,你隻是中了噬心蠱,現在已經沒事了,你能感覺到嗎?”


    滕凇自然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強健有力,其實平時不發病的時候也這樣,與正常人無異,他感知不到任何異常,隻有發作起來的時候那股幾乎要絞碎他靈魂的劇烈疼痛才會提醒他,他是個將死之人。


    “噬心蠱?”滕凇微微蹙眉。


    “對,你隻是被人暗害中了蠱,你很健康,你外公也很健康。”秦淼輕輕說。


    滕凇沉默下來,一向溫柔平靜的雙眼此時斂進了一股殺機,“知道是誰嗎?”


    “你那個便宜大哥,封緣。”秦淼倏地抬起頭,下巴磕在他肩上輕輕往他臉頰吹氣,“你平時和封緣的關係好嗎?”


    “不怎麽好,但也不算壞,外公因為爸爸害死媽媽的事這些年一直遷怒於封緣,不怎麽待見他。”滕凇偏頭和秦淼對視,很震驚從秦淼這裏聽到封緣的名字,“難道就因為外公冷待他,他才做這種事?”


    秦淼搖搖頭,不知道該不該把封旻和滕音的死因直接告訴他,父母被戕害慘死,他知道了不知會有多傷心。他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你媽媽不是你爸爸害死的,你爸爸更沒有突然發瘋,他也是中了蠱,被蠱蟲操控投江,他們都是受害者。”


    滕凇呼吸急促,眼底泛上淚意,咬牙道:“也是封緣做的?”


    “對,他有一個對他言聽計從的蠱師。”秦淼單膝跪在座位上,摟著滕凇的後頸閉上眼睛和他貼著額,輕聲細語地呢喃,“別擔心,我會為你報仇的,更會好好保護你,誰都不能傷害到你。”


    滕凇伸手攬著秦淼的後腰將他擁進懷裏,沉默地兀自消化這個令他震驚也令他心碎的真相。


    此時車停了,秦淼在他肩上拍拍,率先下車走進傍晚的微風裏,對滕凇笑道:“先去見你外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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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他純稚的笑容,滕凇壓抑的心情才舒暢許多,心裏隻餘和他相愛的滿足。


    管家在大廳門口迎候,見到和滕凇牽著手一起走來的秦淼,也沒有多問,隻恭敬道:“歡迎您回家,滕凇少爺,滕老在書房等您。”


    滕凇略一點頭,也沒有任何要鬆開手的意思,而是直接帶著秦淼一起去了書房。


    敲開門的時候是高天瑞來開的門,他還是穿著那身居家服,看到滕凇後先是問候了一聲,然後冷不丁看到旁邊的秦淼,一臉詫異道:“盛先生?您怎麽是和滕凇少爺一起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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