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強大、英俊、受教授偏愛、沒一個實驗體能比得過他。


    那些滾燙的、劇毒的泡泡好像在他的心頭鼓動,讓刑生坐立難安,無法接受。


    那個念頭又飄飄悠悠地浮起來了:憑什麽呢?


    然後他不過是隨口說了兩句話,就被教授趕出基地,還揚言要追殺他。


    庸醫死了,但庸醫曾經說過的東西好似附骨之疽,總要在某些時候刺他一下。


    這世間哪裏能躲過教授的追殺?


    離子人的飛船。


    正好他現在變得這麽像離子人,直接投奔過去,不就不用怕教授了?


    他跟離子人表達了自己的想法,離子人們咕嚕咕嚕吵作一團,最後一個出來,用翻譯器對他說:“好啊,那你就帶著她的屍體過來。”


    投影中,赫然是鈷明明。


    鈷明明歎了第二口氣:“然後他用離子人的科技偷偷聯係上我……問我能不能再幫他一次,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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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三觀不代表作者三觀喲


    小劇場:


    有一天教授問實驗體們,要不要搞排名製。


    京墨第一個響應:“我要做最愛教授冠軍!”


    淩婧:“照顧人冠軍。”


    司:“我啊……睡覺冠軍吧。”


    鈷明明:“誒,你們說最討人喜歡冠軍?我嗎?不應該是教授……哦教授不參與排行啊。”


    初瓊:“身體最貴冠軍!”


    商:“那我就是尾巴最長冠軍。初瓊你真不是最矮冠軍嗎?”(被打)


    第68章 教授的理想(22)


    要殺一個處處防備你的人很難,但要殺一個對你懷有善意的人卻很簡單。


    鈷明明沒有詳細說自己的死相,但眾人都差不多能猜得七七八八,畢竟她的身體最後被發現時已經摔得一塌糊塗,其上還留存了微小的刑生能量粒子。


    就是那些粒子讓教授得以對刑生的能量存檔,並在現在進行分析比對。


    鈷明明的一生都在幫助別人,不論是生還是死。


    鈷明明牽強笑道:“應該很難看……沒嚇到你們吧?”


    “你別說了,”初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哭,眼睛通紅,還在打哭嗝,看著尤其可憐,“你別說了!”


    她越是為別人著想,就越讓人為她的死而痛惜。


    “好好好,我不說了。”鈷明明語氣輕輕淡淡,不想讓其他人看出她的不舍,但她的身體已經開始飄忽了。


    誰都能看出來,這場短暫神奇的會麵也要結束了。


    雖然他們都很不舍,但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教授,把最後的時間留給他來做結。


    唐晏風輕輕開口,清冷的嗓音在壓低時顯得有些溫柔:“明明,你需要我們幫你做什麽嗎?”


    你一直在幫助別人,甚至為此而死,但這並不是錯的;你也有被愛、被幫助的權利。


    “教授,教授……認識你真是太好了,”鈷明明飄過去給了教授一個無法觸摸的擁抱,語氣有幾分顫抖,“請幫我告訴我姐姐,想不想為我報仇是她的權利,但我希望她能過得越來越好,她應該有更多值得去做的事。”


    “我……離開她太早,不能幫她更多了。我很愛她,我也很抱歉。”


    世上有一隻輕盈偉大的靈魂在目光洗禮下又消散了。


    賀衡意一手做佛禮,低著頭,嘴裏在念著玄妙的經文。不管懂不懂,大家都默默聽著,氣氛莊重又肅穆。


    “這是求不得。”


    賀衡意停下,揉了揉初瓊的腦袋,他和初瓊身上的護壁厚度已經堪比牆壁了。


    初瓊蹲在地上打哭嗝,京墨過去揪著她的後脖子把人拎起來:“別哭了,一會兒眼睛都哭瞎了。”


    初瓊淚水盈盈地抬起小臉,想說點什麽。


    京墨:“霍,好醜。”


    初瓊:“……”


    初瓊也不哭了,氣的要死,抬起手邦邦給他兩拳:“你煩不煩啊!!!討厭死了!”


    拳聲很脆,聽起來挺疼,京墨沒有躲。


    西部基地又幹又熱,人在陽光下站不了多久頭上就會一顆顆地冒出汗珠,機械外體降溫儀器也不太管用。


    賀衡意他們在這裏待久了,也習慣了,但教授清淩淩立在那兒,額頭上一滴汗也沒有,冰棱放在陽光下尚且融化,而他卻像積年不化的冰山。


    賀衡意皺了皺眉,委婉地問:“教授,你的身體健康嗎?”


    這話被旁邊的京墨捕捉到,迅速投過來一個眼神。


    京墨很強大不錯,但他對於正常人類是缺乏常識的。他知道人類會生病,吃不好、睡不好、住不好都會感到不舒服,但他沒有衡量的標尺。


    畢竟對於他自己來說,多麽惡劣的環境都不過可有可無罷了。


    唐晏風先問了一個問題:“您也知道,我們覺醒的能力被稱作‘潛力階’,對吧?”


    等賀衡意明了地點頭,他繼續說:“凡事都有代價,這些能力自然不是平白無故就能釋放的。像初瓊,改變別人狀態的同時也使自己變得脆弱;像您,悲苦是能力發動的源泉。”


    賀衡意:“也就是說……你發動能力的同時也消耗了某種東西?”


    “是的,是我體內的能量,”唐晏風說,“我在我曾經到過的所有地方都放置了能量核,他們會像眼睛一樣向我反饋各種信息,我才能在需要的時候及時得到數據。”


    賀衡意靜靜聽著,又問:“那這是否會對身體產生負擔呢?”


    京墨的眼睛盯住了教授,顯然尤其關注這個問題。


    唐晏風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不止是我,範圍應該擴大到所有能力者。這種能力對身體的消耗是必然的,我也在關注這一代能力者的平均壽命。”


    “排除戰爭因素的話……並不樂觀。”


    賀衡意呼了口氣,重複了一遍那四個字:“並不樂觀啊。”


    他的轉經筒又開始一圈一圈地繞。


    京墨提出疑問:“可我並沒有覺得負擔。”


    他的能量從沒有枯竭的時候,在實驗基地時有些實驗體身上可能出現的部分能量過載症狀也像是跟他完全絕緣,沒產生過。


    就像空宇曾經感覺的那樣,京墨的能量儲備簡直像個無底洞。


    “你是特別的。”唐晏風說。


    “你就是所有能力者避免耗幹自己的希望,……換句話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人類未來進化的方向。”


    教授並不介意在達成自己製造神器的同時,順便替庸醫聖母研究一下人類的發展方向。


    京墨完全不在意自己被當做研究對象這件事,相反,他甚至還很高興地衝教授眨了眨眼。


    最近他的小動作越來越多了。


    教授錯開了目光,感覺自己也越來越習慣了。


    他甚至不用聽京墨說話就能猜到對方的意思。他在說:沒關係,你想怎麽研究就怎麽研究,我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唐晏風思考,他究竟是什麽時候把這個明顯帶有情緒色彩的詞如此自然地放在京墨身上的呢?


    他們在西部基地又留了幾天,被好好招待過後,又去了南部基地。


    京墨出山的第一個場地在這兒,最後一個場地也在這兒。


    唐晏風把鈷明明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到,鈷黎黎手指顫抖地想點一根電子煙,注意到了京墨不太友善的眼神,又收回去了。


    他們姐妹倆的善良像是在骨子裏的。


    “我知道,我知道……”鈷黎黎語氣也在顫,她望著天空,像是想要望見誰的靈魂,“我自然會很理智地,清醒地,認真地去複仇。”


    商把她圈進懷裏,往常不著調的模樣一洗而空,在此時此刻,也變得像個可靠的港灣。


    鈷黎黎的臉埋在商懷裏,不想讓別人看到她難得脆弱的模樣,隻是一遍遍地說:“是我的錯……都怪我太不關注她了,自以為是地以為她死去,還不讓別人提起……”


    “如果不是我,她是不是還有回來的可能?”


    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慰她:“這不是你的錯。”


    這是時代的浩劫,每個人都不能從其中抽身,更不可能事事如意。


    鈷黎黎隻沉浸在情緒裏一會兒,揉了把眼睛,抬起頭深呼吸兩次,就調整了情緒。


    她一字一頓地問教授:“那麽,教授,你有針對刑生、針對離子人的反撲計劃了吧?”


    “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做到。”


    “我確實做了計劃,”唐晏風慢慢地說,“但我並不能確保它一定能成功,所以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鈷黎黎深深凝視著他:“教授。”


    “告訴所有人類,因為我們都站在你這一邊。”


    -


    所有人類的通訊器悄無聲息地在頂部出現了一個進度條。


    那根進度條每分每秒都在增加,如果是平常,自然會有很多人驚奇地品頭論足一番,但此時大家卻都心照不宣地沒有討論過一個字。


    因為進度條裏寫著一行字:


    【離子人主飛船位置破析中教授。】


    如果說在京墨出山之前,教授還隻是個流傳在人們口中的神秘符號,等教授走過幾個人類基地的今天,他早就成為了如基地首領般無條件服從的存在。


    他們可以感受到京墨和唐晏風身上恐怖的能力威壓,也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距離感,但同時,也能感受到他們所到之處的安心。


    原本可能令他們焦頭爛額的劫難在他們的幫助下輕巧度過,信任的建立往往並不需要假模假式的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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