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挨劈嗎】:……老實說,我料到了。


    【不高興就要在別人頭上下雨】回複【想挨劈嗎】:去北部基地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想挨劈嗎】回複【不高興就要在別人頭上下雨】:……我怎麽說?我說01給教授纏了一條百米花路,不知道的以為誰要新婚?


    【不高興就要在別人頭上下雨】回複【想挨劈嗎】:原諒你了,我可聽不得這話。


    當天京墨的通訊器消息就炸了,但他旁邊就是教授,哪有空管什麽信息收件箱?


    等他們來到西部基地,一直被初瓊惡狠狠盯著,還問她:“幹嘛,你眼睛抽筋?”


    初瓊看上去是要咬人了。


    賀衡意是高僧,對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唐晏風跟他聊了一會兒,感受到了他的超脫。


    於是唐晏風把之前基地發生過的事跟他說了,又拿出鈷明明的原始複製潛力核:“她才是破局的關鍵。”


    之前發生過的事貌似有驚無險,實際上隻要一步踏錯,就是一整個基地的陷落,北部基地的空宇因為製造了這麽大範圍的時空倒流,已經無法再使用二階能力了,隻剩下夜視能用,也是不小的代價。


    苦僧靜靜聽著,手裏的轉經筒繞了一圈又一圈,終究是忍不住,滴下了一滴苦淚。


    所有在場的人看著他,幾乎都能感受到那股繚繞心頭、沉重得讓人呼吸放緩的悲慟。


    淚水蜿蜒,從下巴滴落,正好落在鈷明明的複製潛力核上。


    京墨轉頭,開啟了三階潛力階的他能感覺到,那滴眼淚裏蘊含的能量已經超過了二階的界限。


    苦僧閉著眼歎息:“太苦了,太苦了……生老病死,這不是已經度了?”


    他閉著眼睛,所以沒看到,那顆滴上苦淚的十麵體緩緩浮上一個虛影。


    初瓊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再看過去,叫出了虛影的名字:“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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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京墨的生活其實很簡單,天天把別人氣得火冒三丈,然後到教授麵前裝乖。


    初瓊和商一起去找教授告狀。


    教授:?京墨不會那麽做,他很乖的。


    其他實驗體:……有沒有天理啦!


    第67章 教授的理想(21)


    空中的虛影如煙似霧,微亮的輪廓裏流動著汩汩的彩色能量流,像氤氳了一團燦爛奪目的光。頭頂的陽光斜著打下來,直直穿過她的所有,沒有投出一點影子。


    她像是睡了個長覺,打著長長的哈欠伸了一個懶腰,顯然還在狀況外,迷迷糊糊地看著幾個人:“教授,京墨,初瓊?你們在做什麽?這裏也不像是實驗基地……”


    她的嗓音還帶著少女的清亮柔軟,時間指針徹底定格在了之前的時刻,再沒有行進過。


    幾個人都沒說話,或者說他們有很多話想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哪句。


    她察覺到了這片不尋常的靜謐,也發現了幾人不太符合她預期的表情,笑著問:“你們怎麽都一副難過的樣子?看見我應該高興啊……”


    她伸出手在他們麵前揮了揮,緊接著一愣:她的手並不是實體。


    鈷明明緩緩低頭,安靜又認真地看了看自己虛化的雙手、虛化的身軀、虛化的腳……


    然後抬起頭,笑著說:“哇,我這不是變成光了嗎,好漂亮。”


    她的聲音不悲不顫,仿佛已經全然接受了當下的境況,沒覺得任何可惜後悔,也沒有死而複生的狂喜,第一個反應居然是去安撫其他人的情緒。


    初瓊眼眶已然殷紅,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光滑的玉質臉龐滑落,拖出幾道極其明顯的水痕。她撲過去,想跟之前一樣撲進那個柔軟的懷抱,卻撲了個空,隻圈了半懷空氣。


    初瓊哭得更凶了。


    鈷明明有些手足無措,想揉揉初瓊的小腦袋,手卻直直穿了過去;想環著給人個抱抱,卻無法傳遞半分溫度。


    她這時才歎了第一口氣。


    她問:“教授,我不是應該死去了嗎?為什麽現在還能看到你們?”


    唐晏風向她介紹賀衡意:“這位是苦僧。他聽了之前人類基地的遭遇,潛力階暫時突破三階,用一滴淚把你的殘餘能量聚集起來。”


    唐晏風仔細地觀察著鈷明明的狀態,為這段學術話語化用了一個通俗易懂的名字:“讓你暫時還魂了。”


    鈷明明明了,向賀衡意道謝,還不忘誇人是高僧,苦人之所苦,居然能讓人死而複生,厲害得不行。


    “我感覺到我是不能長久地留存於世的……你們一定有很多想知道的吧?”鈷明明笑道,“受肉身束縛之時,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記得,黑白不明,正惡不分;但成了這副樣子,我反而把一切都記起來了。”


    初瓊揉揉眼睛,語氣還帶著哭腔:“明明姐想起自己是誰了?”


    京墨的表情同樣不算好看。明明是實驗體裏為數不多能跟他能和平交流的一個,死了,還死得不明不白,讓京墨一直耿耿於懷。


    京墨:“你是怎麽死的?”


    鈷明明像是被逗笑了:“你說話還是這個風格……還是聽我說吧。”


    “我都想起來了,我原本是屬於南部基地的。”


    在那次波及全境的大規模襲擊戰爭之前,她的名氣不小,是跟姐姐鈷黎黎並稱“黎明姐妹花”的二階覺醒能力者。


    那時候幾個基地還沒有相互聯合、互通有無,幾個基地相對封閉。


    每場戰爭中,都少不了鈷明明的身影,她以身化為一道流光穿梭於戰場上,點亮了很多人前進的方向。


    她性格好,跟愛板著臉的姐姐相反,見人就笑,幫助過的人不計其數。


    所以,她也沒有想到,幫錯了一個人能導致之後如此嚴重的後果。


    唐晏風冷冷地說:“有些人是不配得到別人的援助之手的。”


    他們會像寄生蟲一樣死死粘上去,誓要榨幹恩人的最後一滴骨血。


    恩情?那是你願意幫我的,為什麽不幫到底?


    刑生借著明明的保護得到了離子人晶體,沒多久就找借口離開了。


    他躲在廢棄地下避難所,生吞了碾成粉末的晶體,做著一覺醒來所向披靡的美夢。


    剛開始,他的身體變得堅不可摧,刑生心裏是欣喜若狂的;但是等出現更多症狀,他心裏就無法抑製地害怕起來了。


    他的身體變硬了不假,但皮膚慢慢變得透明反光,一敲還能聽個響。他的腳趾在合並,五官有些模糊,甚至不太需要進食了。


    ……他好像在逐漸變成那些離子人。


    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能力!


    刑生想起了他用巨款買消息的那個自稱“庸醫”的人,在夜裏避開所有人找上門去。


    他的精神在瀕臨崩潰的邊緣,揪著庸醫的衣領搖晃,聲音也非常歇斯底裏:“你不是說那些晶體能讓人覺醒能力嗎?!你他媽的在騙我?!”


    庸醫身體當然跟這個晶化的怪人比不了,他的頭後仰,也不反抗,隨著刑生的動作搖擺,病態地笑了:“不是吧?你用那點破紙,想在我這兒換到天下第一有用的消息?”


    “你心裏沒點數嗎。”


    刑生的憤怒像澆上了一杯冰水,發出被撲滅的滋啦聲,偃旗息鼓。


    戰爭時代來臨,在這之前的紙幣相當於廢紙,他拿著垃圾去找庸醫交易,自然也是抱了占便宜的心態。


    庸醫“赫赫”地笑著:“我果然沒看錯你……你真是個大樂子。你真把離子人晶體吞下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庸醫神經質的聲音刺激著刑生的耳膜,讓他的怒火又再次升起。


    像刑生這種人,是死也不會承認自己有錯的。


    他轉而掐住庸醫的脖子,力氣大到直接掐出一圈紅''''痕:“別廢話!我應該怎麽辦!給我說!!!”


    他手下更加使勁,像是要活生生把庸醫掐死:“你要是不說,就別想活了”


    庸醫的手指搭上脖子的手,又涼又冰,像某種不見天光的陰森之物。


    庸醫沒有半點害怕的神色,不怒反笑:“蠢貨,現在隻有他能救你了。”


    “你到基地去找‘教授’,但他肯定不會同意收你。你要裝得比狗還可憐,比羊還溫順,比兔子還柔弱,去討好另一個名為‘聖母’的女人,她會把你帶進教授的基地……”


    “然後你要想盡一切辦法跟教授扯上關係,我再說一遍,隻有他能救你。”


    “但我要警告你的是,教授是天下第一的狠心人,他能救你,也能殺你。”


    庸醫麵色漲得發紫,笑得卻快活戲謔,像是在目睹一個人毋庸置疑的死亡:“他是你必需的救世主,也是你命中注定的劊子手。”


    媽的,瘋子。刑生被庸醫笑得渾身發冷,呸了一口,把人扔開。


    刑生問完了東西,一邊往外走一邊嘟囔,“你當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呢……你寄吧誰啊。”


    身後的庸醫躺在地上,半點沒有起來的意思,脖子上的淤痕也像是根本感覺不到一樣。


    “哈哈,傻逼……”庸醫麵無表情,“能力者是誰都能當的嗎?”


    不知道能力者的能力是什麽之前,不知道要夾著尾巴做人嗎?


    庸醫的二階潛能是控製,但一階潛能沒有強化身體,而是詛咒。


    “他跟我都不是什麽好人……”庸醫側了個身躺在地上,自言自語,“那就詛咒我們兩個都不得好死吧。”


    鈷明明:“這些都是刑生跟我說的。”


    唐晏風提出質疑:“他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


    鈷明明苦笑:“他可能覺得我必死無疑,心裏的那些話又憋不住,所以過來跟我傾訴吧。”


    刑生把自己折騰得奄奄一息之後成功被聖母撿走,又因為他奇特的症狀,編入了數字實驗體。


    雖然教授無法研究出讓他變回人類的辦法,但也確確實實抑製住了晶體擴散。


    他安安心心混日子,直到“明明”的到來。


    其他實驗體都不是南部基地的,明明自己又受傷失憶,不知道她的來處,但刑生認出了她。


    原本南部基地光一樣的掌上明珠,居然也會像他一樣滿身血汙地趴在地上。


    大家都是一樣的,刑生想,活得狼狽不堪,這沒什麽大不了。


    出於某種陰暗的思想,他沒有說明明是誰。


    但他經常照顧鈷明明,陪她一塊兒訓練,也對她挺好的了。


    大家都一樣,京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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