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當然看見宗楚的傷口了,但是聰明的一個字都沒有提,笑話,誰還能在宗家勢力下傷到他們的掌權人還能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除了沈餘,亦或者是宗楚自己,別無他想,李德當然沒有傻到去撞這個刀口。


    宗夫人顯然也見到了男人腰側的傷,嘴角瞬間就耷拉下來,正要說些什麽,就被宗楚打斷,男人黝黑的視線定定看著她,沉聲開口:“媽,我有些事情要和您談談。”


    宗夫人心口莫名一跳。


    北城宗家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變。


    而遠在他城的沈餘,已經提前到了比賽指定的休息地址。


    比賽是自由報名製,藝術這一行除了極高的天賦,很大的程度上是需要時間和師承的積累。


    沈餘這兩個字在以前代表著天才二字,但是現在隻是一個普通的名字而已。


    因為比賽範圍大、輻射廣,且要求又低,所以參賽的人極多。


    沈餘住的這個酒店就幾乎住滿了這些人,當天他帶著沈寶一出現在酒店,這個奇妙的組合瞬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畢竟這倆人說是父子實在是看著年齡差的有點多,但是說是兄弟,也不至於哥哥出門還要負責帶著孩子吧。


    由於這倆的組合稍微有點奇怪,所以前來交際的人也沒有多少,隻敢偷偷的觀察,畢竟別的不說,就這一大一小的臉,實在是現實生活裏都很難見到的,就跟電視上濾鏡美化過的一樣。


    比賽一共是三輪製,耗時一個月的時間,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在於這次比賽不隻是考核靈感,還考核技術,每次比賽都是將選手引至單獨的房間中,生活大小事都有其他人來負責,直到畫完才可以出來。


    所以照看沈寶的人選就成了一個大問題。


    沈餘從進門開始就在發愁這個問題,他倒是也想過找王笑笑又或者是宗酶,但是一是身份不合適,二是畢竟現在是假期期間,沈餘也不太好意思麻煩她們。


    問題現在隻能暫時擱置下來,沈餘先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把東西收拾到了一起。


    這段時間內他想放下一切外界的聯係,尤其是有關於男人的。


    等比賽之後,他在好好的想一想究竟要怎麽辦。


    “喂,你也是來參加比賽的嗎?”


    開朗的聲音的耳側炸開,沈餘一開始沒聽到是和自己聯係的,等到肩膀上落下一隻手,沈餘才稍微往後側了側,停下腳步。


    男生不好意思的把手伸了回來,臭屁的臉上笑得十分燦爛,見到沈餘回頭,更是直接吹了個口哨。


    青年有些莫名的看著他。


    男生咳了聲介紹自己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突然了,那個我是這次的才賽選手李佳然,哎,。對了,你需不需要幫助啊,我看你挺茫然的,我知道哪裏的房間好,而且還便宜。”


    男生說得真誠的很,他眨眨眼睛,實話實說:“我沒見過長你這麽好看的人,哈哈,你可以理解我是顏控,繆斯,嗯,不會太在意的吧?”


    沈餘定定看了他幾眼,客氣的拒絕了他的提議。


    本來以為隻是偶遇而已,結果沒想到對方還真得是參賽的人,而且就像是他說的一樣,這人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顏控,遇見好看的不管男女一頓上去照顧,隻是短短五天而已,瞬間就成了酒店裏的開心果,還是被封為‘社交花’的開心果。


    當然,這麽多參賽人員裏他就對沈餘他們‘父子’倆最好,別人一調侃,他就順理成章的說:“你要有沈哥那麽好看我也這麽貼你。”


    沈餘總是無奈的笑笑。


    五天時間,吃住都在一個固定的地方,也夠他了解李佳然的為人,對方就是個年紀不算太大的小孩,家境優越,所以天真了點。


    不過地方小,也就熟得很。


    初賽其實過得很快,完全隻是考驗技術,素描油畫,每項一個固定例子,自由發揮,協會全員票選最後決定結果。


    沈餘就是其中殺出來的一隻黑馬,結果出來當天,李佳然就差抱著他的腿叫大佬,直稱老天爺不公平,把沈餘的所有兩點都給點亮了。


    以及提到這一點,沈餘和李佳然熟悉起來的契機就是李佳然還真是認識酒店裏的人,還是他打了個招呼,給沈餘找了個專門看孩子的地方。


    說是個什麽托兒所,正好在附近。


    本來沈餘還有些不確認,畢竟沈寶這一年都是他一直在帶,雖然沈寶看起來乖乖的,但其實是個很有主意的小孩,陌生人也很難承認,沈餘在李佳然的勸說嚐試了一天,沒想到的是沈寶竟然沒有鬧脾氣,沈餘去接他的時候小孩甚至眼睛亮亮的,手裏握著一個棒棒糖。


    但是關於看護老師這一點沈寶倒是都沒有特別的提過。


    沈餘暫時放下心來,等第二輪比塞還是需要把沈寶送到這裏,出於感激,他還提前準備了一些禮物,結果倒是送過去了,但是人家場館不收,負責看沈寶的老師也沒出來見人。沈餘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也隻當是產管的管理比較嚴格,最後這件事也就先不了了之。


    李佳然倒是出乎意料的進去過,出來和沈餘就調侃,說裏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聘請了一個男老師,那塊頭簡直和保鏢有的一拚,不說是來看小孩的簡直都像是嚇小孩專用的。


    沈餘心頭微動,似乎抓到了什麽東西。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場館,最後隻是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


    今天他們是出來玩的。


    沈餘做東,為了感謝李佳然最近對他的幫助,如果沒有李佳然,興許沈餘還會遇上各種各樣的問題,有個熟人在這裏,所以除了比賽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李佳然爽朗的笑了一路,總感覺自己脖子發涼,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惡狠狠的盯住了一樣。


    最後出場館的時候,李佳然提起明天的飯局,率先提醒了兩句:“沈餘,這都是這些年留下來的壞傳統,你不用太當做一回事,在場的雖然都是些大人物,但是他們還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不會太過分,就是可能得客氣客氣喝點酒,你也知道,現在的社會,喝酒少不了,哎,藝術,藝術也免不了這個。”


    李佳然說著,自己先喝了一杯,倒像是有點先像喝醉了。


    曆來越是重大的比賽,耗費的人力物力一向是隻能多不會少,所以像是此次的金杯世界賽,所謂的‘大人物’們,基本上在國內都是數一數二的豪門望族,才能承擔得起這麽大活動的開銷。


    沈餘上輩子雖然被保護的很好,但是基本的人□□故早已經在遇見男人前經曆一個遍,這時候聽李佳然鄭重其事的叮囑,慎重的點了點頭。


    他的病在這一年的隆村生活中罕見的收斂了不少,基本上沒有犯過,隻是在宗楚最開始路麵的幾次稍微有了點征兆。


    但是這具身體本來先天性的就有些微弱,被宗家的營養師好生生的養了一年才才養的好點,後來沈餘到了隆村之後,雖然最致命的病好了,但是小打小鬧的毛病卻更多了,最明顯的一個就是脆弱的脾胃。


    或許明天就該提前把沈寶送過來。


    青年微微垂下了眼睛。


    那裏的人,會是他嗎?


    沈餘當然沒有見到人,他第二天準時把沈寶提前先送到了場館,照舊是一個看起來溫柔又幹練的女性來接的沈寶,沈餘麵色自如的和她說了兩句話,最後半蹲下,讓沈寶乖乖在這裏等著自己。


    沈寶點點頭,但是卻沒拉著這位場館主人的手。很明顯,他的警惕心理依然很強,願意待在這裏的原因,不過是因為有熟悉的,又會哄他的人。


    小孩吞著棒棒糖,眼巴巴的伸直了手臂。


    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窗前,剛剛麵帶笑容的場館這時候緊張的笑容都有些艱澀,安靜的衛臣等人垂立在一側。


    男人盯著青年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了,才低頭,看見腿邊的蘿卜丁那個,嘖了聲,雖然不耐煩,但還是把人抱起來舉高高。


    沈寶快樂的叫了幾聲。


    男人把他飛了個夠,琢磨著差不多了把人放下來,伸出手,再次認真的談判:“不許告訴你的監護人我在這裏,成交?”


    沈寶認真點了點頭。


    他才不傻呢,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


    沈餘現在很忙,他是知道的,沈餘在被人追,他也是知道的,這個男人很危險,但是對於他們來說是安全的。


    所以沈寶的小腦袋瓜很清楚。


    暫時答應他不說,等之後比賽完了,要一一告訴自己的沈爸爸。


    第95章


    李佳然打得預防針的確沒錯,比賽前一天的下午,主辦方就應邀將他們這群得獎預備役的‘青年才俊’們邀請到了一起,當然是分等級的,沈餘算是比賽時殺出來的一匹黑馬,也有人研究過他的師承,最後翻來覆去,查到是三年前北城某個小地曾經曇花一現的天才,倒是有種塵埃落定的想法。


    投資商顯然對這類才子並沒有幾分愛戴,但是或許是因為沈餘這張臉,席間他敬了不少酒。


    出來在場麵上行走的人,一向少不了交際應酬,沈餘在喝第三杯白酒的時候胃裏就有些火辣辣的,蒼白的臉色也變得更加沒有人氣,一點紅色都沒有了。


    那投資商是外地的一個龍頭,對沈餘的身份不在意,也不知情,根不知道他在一年前還和北城宗家的家主有過一段情史。


    沈餘這種美色的確少見,清俊的少年氣,隔著一張臉蛋的臉氣質越濃,讓人強烈的想要摘下來看看他不再冷淡的模樣。


    “來小沈,我再敬、敬你一杯,我是個大老粗,是不明白你們這些藝術家的彎彎道道,但是小沈你的才氣我是看得真真切切的,那可不能被埋沒。”


    男人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拉著青年的手腕說道。


    沈餘眉頭幾乎是瞬間就皺了起來。他想把這個人推開,但是滿場的人臉上都掛著精明的逢場做戲的笑容,似乎根本沒人把這當成一回事。


    他胃裏甚至因為這個男人的眯著的眼睛而翻江倒海。


    沈餘的一張臉徹底冷淡下來,他勉強扯了扯嘴角,從男人的手臂中脫離出來,酒杯撞了撞。


    男人看他敬酒的動作,嘴角扯了扯,手也沒堅持在放上去。


    李佳然在隔壁一桌,他見到這邊的情況,知道沈餘可能沒有應付過,忍不住頻頻操心的回頭看,甚至開始後悔還不如一開始讓沈餘把臉塗上點什麽顏料,雖然老土了一點,但是真的有用,誰知道這群道貌岸然的人還能做出什麽事請來!


    李佳然勉強扯著笑容從那邊趕來,他家裏稍微有一點資本,至少那人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後身後的助理壓低身子不知道說了什麽,再抬起頭來時,男人倒是沒直接擺臉色,笑著說:“這不是李家的小少爺,怎麽,是認識的人?”


    李佳然家裏有些產業是和這人相行的,隻不過他家的產業實際上算起來還是因著這人才有的路子賣出去,所以他雖然想插科打諢一下,但是肯定也不能表現的太過分,這時候隻笑著,痛快的喝了一杯酒,道:“陳叔叔,在這碰見您可真是沒想到,這不,這是我兄弟,剛認識的,他就是酒量不太好,您看這一會人就有點傻了,估計得敗您的興致,影響了明天的比賽也不好,這不就影響您頒獎了是不是,侄子來敬您幾杯。”


    李家然話說的好聽,那男人臉色還可以,隻沉沉的看了一眼青年之後,笑著應道:“那是,那是,不能耽誤你們這些大才子的比賽,那可就是一個罪過了,來,碰一杯。”


    李佳然笑著盈上去,把沈餘抓他的手給用力往下推了推,低頭擠眉弄眼了一下。


    意思是這個頭他都已經出了,沈餘可千萬別在強來,要不是白使勁了。


    沈餘很難接受別人的好意,他看著青年,到底是把手壓了下去,心裏卻更沉甸甸了。


    似乎每次出來,現實都會提醒他,實際上他除了自己幾年前引以為傲的天賦,什麽都不是,隻能一直靠別人的幫助。


    沈餘忽然感受一種莫大的無助和孤寂。


    他勉強按壓著胃的位置,閉著眼淺淺的呼吸著,把這些低落的想法都收起來。


    這畢竟是少數不是嗎?也隻是普通的酒局而已,他沒有這麽精貴。


    隻不過是因為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把他潛藏在心底的不安給推了出來。


    這邊觥籌交加,而酒店的上層,實際上的比賽大主辦方,恭恭敬敬的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他們才是這場比賽的主場,下邊的投資商也隻是在名單上排的靠前,帶著一股子的小家子氣,每年都要來這麽一出,連參賽選手都得占些便宜,但是也就止步於此了,更出格的事情肯定是不會做的。


    不到決賽的時候,這群大主辦方自然是不會露麵,而今天全都齊聚在這裏,是因為一道密邀,要是普普通通的邀請,也不可能一天時間內各地的投資商老總都緊趕慢趕的跑來,完全是因為邀請方他們就是在努力個十輩子也怠慢不起。


    宗家的掌權人。


    就是天王老子在家裏做客,他們也得把自己洗幹淨趕緊飛到酒店來應邀,這位可不是什麽看不見摸不著的天王老子,是真的一句話就能斷送他們產業的紮刀手!


    陪著坐席當然有李德這個場麵人。


    宗楚已經沒有理智了,事實上是涉及到沈餘的事,他就已經完全沒有理智可言,一聽說沈餘跑來a城比賽宗楚也跟著來了,曲啟明幾個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最後隻派了一個李德肩負重任的看著別出什麽意外。


    事實證明他們果然是未卜先知,就一個酒局,就多喝了兩杯酒---


    實際上夾起來也就是三杯,男人臉色沉的已經要滴水了,剛才圓桌上的氣氛僵硬的連夾菜的都沒有,各個主辦方投資商隻悶頭喝酒,辣的嗓子眼發疼都不停下來,誰敢停。


    李德都覺得下邊那人完蛋了,宗楚礙於沈餘,不想讓沈餘發覺自己跟著他,沈餘喝前兩杯酒的時候都忍下來了,到了第三杯,下邊那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把手搭在青年的手臂上,李德都在心裏給他默哀了一下,順便罵了句該!


    他已經叫了人,當然是趕在宗楚之前,吩咐好了讓人趕緊下去看著點,特殊時候都還喝什麽喝,男人聽著,臉色還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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