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玦應該無事了。”戚晚低著頭說道。他又想起來夢境中的一切,藏在袖子裏的手都在止不住得顫抖。


    “怎麽?他的夢境裏有什麽?他的心魔有什麽不對的嗎?”


    趙晴霄敏/感的感覺到戚晚似乎有點不對勁兒,立刻問道。


    戚晚低著頭,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難道要他說出那個旖旎混亂的夢境嗎?


    說出他的大弟子蕭楚玦對他圖謀不軌,對他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他說不出口,又撒不了謊,隻能用沉默應對趙晴霄。


    見戚晚不說話,趙晴霄也大約能明白幾分,估計是夢境裏師徒二人有了不愉快。畢竟心魔並非正道,惹戚晚生氣也是有可能的。


    “不管如何,人救回來便好,不要想其他的,專心應對圍堵在主峰的那群人才是正事。”趙晴霄拍了拍戚晚的肩膀安慰道。


    “還有……師兄……”戚晚欲言又止。


    “怎麽?”趙晴霄不明所以。


    “他……還會記得在夢境裏的一切嗎?”戚晚的臉色越發蒼白,看起來格外的手足無措。


    “以他的修為……大概率不會,不過也有可能記得。”趙晴霄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他沒有說謊,但是他也不清楚蕭楚玦現在到底是什麽修為,能不能記住夢境裏的一切。


    “那……就好。”戚晚微微鬆了一口氣,情緒看起來穩定了一些。


    如果不記得……那樣最好。若是記得……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蕭楚玦了。


    尤其是現在,他隻要一想到蕭楚玦就會想到夢境裏的荒唐事。


    “師尊,師兄已經醒過來了。”燕時衝出來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戚晚聞言微微一怔,身體繃得筆直,像是一根繃緊的琴弦一樣。


    趙晴霄一眼就看出來戚晚緊繃過了頭,其中必然有問題,隻是沒有當場挑明。


    “你先看好他,不要讓他到主峰去。”戚晚甚至沒有回頭,而是背對著燕時。然後抬頭望向趙晴霄,“師兄,咱們……到主峰去吧。”


    師弟他似乎……趙晴霄心頭一顫,似乎眼角帶了一點紅痕,看上去比平時清清冷冷疏離淡漠的樣子很不一樣。


    他恍惚了一下,這才引路帶著戚晚來到主峰。


    主峰的會客廳裏熙熙攘攘,各大宗門的高層都聚集在這裏討要說法,廳內吵吵鬧鬧的。


    青嵐山的長老們也被迫出來主持大局,但是由於實力和修為都夠不上格,並沒有什麽話語權。


    直到戚晚走到大廳門口,廳內吵吵嚷嚷的聲音才突然降下去,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緊地盯著戚晚。


    “既然清遙仙君到了,青嵐山也該給我們一個答複了吧。”大廳內不知道誰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聲音陰陽怪氣的,很是不中聽。


    在場眾人都想知道前因後果,但是礙於實力不敢說什麽,也就默許了有人混在人群裏陰陽怪氣。


    戚晚在過來前在趙晴霄的建議下先沐浴更衣,換了一件嶄新的宗門校服來。他氣質清冷疏離,姿態因為常年練習武技也異常的挺拔。


    他在最好的年華前修成不老容顏,所以比在座的所有人都看起來年輕秀麗,氣質絕佳。


    他身著一身白衣,清冷出塵,飄飄欲仙。一頭烏黑的長發被流蘇金冠綰起來,顯得尊貴又大氣。


    不過是站在原地,就讓眾人啞口無言。


    他走上前去,徑直來到了會客廳最前端的主位上。雪白的衣擺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是一隻翩躚飛舞的蝴蝶。


    “諸位有什麽話要問的,盡管說便是。我青嵐山還不至於落到仙門百家聯手圍剿的地步。”戚晚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把玉扇子。


    此話一出,大廳內寂靜了一瞬。


    “既然清遙仙君這樣說了,那我們也不藏著掖著了。”一位老者站起身來拱手行禮道:“當日我們眾人都曾看到聽到,魔族的蕭頌說清遙仙君座下弟子蕭楚玦是魔族,還要清遙仙君看在師徒情分上放蕭楚玦一條生路。”


    那老者冷笑一聲,“我們大家聚集在次就是想知道蕭楚玦到底是人是魔,與魔族蕭頌到底有什麽關係,清遙仙君是不是準備把你這逆徒包庇到底!


    還有青嵐山收下了魔族,仙門大會秘境了在出現了魔族。莫不是青嵐山與魔族勾結,企圖顛覆我仙門!”


    他一口氣說了這樣一大串,說得慷慨激昂。


    “對,正是如此!”附和的是青水澗的長老,表情看上去對老者所說甚是讚同。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支持,可是心中到底懷揣著什麽心思也未可知。


    隻有抱著劍坐在左側最上首位置的陸明歌冷哼一聲,似乎對此不屑一顧。


    戚晚看了一眼陸明歌,心裏對他略微加了一點分。雖然他聽信謠言說蕭楚玦以色侍人,但是有的時候人還算不錯。


    趙晴霄站在戚晚旁邊準備說些什麽,戚晚卻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莫要說話。趙晴霄不明所以,開口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當初是他執意要收的徒弟,自然不能連累青嵐山。


    “青嵐山是仙門最大宗門之一,底蘊豐厚,延綿百年,培養出無數精英,多次對抗過魔族入侵,自然不可能與魔族勾結,更別提顛覆整個修仙界。”戚晚低著頭輕描淡寫地說道。


    “您未免有些……多慮了。”


    難得戚晚說話如此強勢,趙晴霄和陸明歌都沒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


    “至於與魔尊蕭頌的關係……”戚晚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來,“恐怕大家也都在水鏡中看到了,他襲擊了我的大弟子蕭楚玦,害得他昏迷了一天一夜。難道說這就是蕭頌與我青嵐山交好的證據嗎?”


    戚晚越說越平靜,越說氣勢越盛。他的大腦不斷的思考著,找尋所有的漏洞。


    青水澗的長老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怒視著戚晚,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下。


    緊隨其後站起來的則是落雲宗的人。落雲宗的這位客卿年紀不大,修為高深,在落雲宗地位僅次於陸明歌。


    看到他站起來,陸明歌眉頭緊鎖。


    “可是說了這麽久,仙君還沒有說蕭楚玦到底是人是魔。”常舟常客卿笑眯眯地問道。


    此人一看便不是能輕易哄騙過去的人,眼神裏便透著精明。


    戚晚心中警惕起來,本來因為他光明正大的回答被說服的其他人也開始動搖起來。


    隻是……他自然是不能說謊的。一個謊言要用無數的謊言去彌補,倒不如直接說實話。


    “蕭楚玦不是人,也算不上魔,他是人與魔族的混血。”戚晚握緊手中的扇子,力道之大差點把這含有豐沛靈力的扇子握碎。


    他不知道說出來會有什麽後果,但是總比最後把蕭楚玦拉出來測體質要好。


    在眾目睽睽之下測試體質,被眾人用羞辱的眼光看著,實在是太羞辱人。


    一聽到戚晚的回答,眾人都精神起來。


    常舟沒想到戚晚竟然能這樣痛快的承認蕭楚玦是魔族,心中難免升起一點欺侮之心來。


    平日裏的戚晚高高在上,對誰都愛搭不理,疏離冷漠,如今能用蕭楚玦把戚晚踩下去,求著他們原諒,那實在是一大爽快事。


    “那蕭楚玦身為人魔混血,怎麽可以加入青嵐山?難道這還不是青嵐山包庇魔族的證據?!”常舟咄咄逼人。


    “莫不是你們青嵐山家大業大,想要蒙住仙門百家的眼睛,捂住仙門百家的嘴嗎!”


    這話說得實在是太嚴重了。


    戚晚眉心微蹙,臉色也略微有些蒼白。


    此時此刻,蕭楚玦正藏在會客廳的屏風後麵,聽著前邊的爭論。


    “別動!師尊不許我放你出來的!”燕時緊緊地拉著蕭楚玦的胳膊,阻止他出去。


    “你這樣出去會打亂師尊的計劃,讓師尊更加沒有辦法辯解的!”


    蕭楚玦知道燕時說的是對的,可是他無法看著他尊敬且……愛慕的師尊被眾人難為。


    但是他最終也沒有走出去,隻是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胳膊,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時候他恨不得師尊能夠把自己推出去,就說他是魔族,是疏忽了才被收上青嵐山,他必定衝出去大開殺戒。


    可是師尊沒有,他也不能真的這樣做。


    “常客卿真會胡思亂想。”戚晚輕笑一聲,“不過是收了一位人魔混血的弟子,竟然能腦補出這樣離奇的故事。”


    “雖然我與兩個徒弟都掛名在青嵐山,可我們都不入青嵐山宗門檔案的。別忘了我是狐族,亦非人類。若是我想走,誰都阻止不了!”


    戚晚這幾句話鏗鏘有力,因為過於憤怒,他的眼睛甚至在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的狐瞳,嚇得常舟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常舟沒想到戚晚還有如此氣勢,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來,心中越發憤怒,隻覺得戚晚落得如此困境還這樣傲慢實在不爽。


    他強打起精神,又依依不饒道:“你既在青嵐山,便同青嵐山一體。就算你們師徒不算青嵐山之人,可蕭楚玦是魔族這是事實,我落雲宗必定不能容忍,必然會追殺到底,永絕後患。大家說是不是!”


    其他宗門之人連連附和。


    “可蕭楚玦從未傷人,也從未修習魔道!怎可誤傷無辜之人!”戚晚心中憤怒,被氣得臉色微紅。


    “他說他無辜他便無辜嗎?除非你能保證他不會害人,我們自然會放過他。”常舟又補充道。


    “這怎麽能保證!”趙晴霄實在是忍不住插嘴道。他聽了戚晚的話一直沒開口,卻不能忍受眾人一再欺辱。


    陸明歌眉頭緊鎖,不滿地叫了一聲常舟。


    然而此時常舟已經騎虎難下,縱使陸明歌一再提醒也聽不進去。


    “那不如……用靈犀之法,自然可以保證。”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


    “對啊,用靈犀之法。”常舟恍然大悟,對著戚晚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用了靈犀之法,還怕魔族不聽話嗎?”


    頓時在座的大多數人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戚晚的雙手頓時握緊。


    他自然是知道靈犀之法的,這個術法雖然偏門,卻在原著裏便著重提到過。


    靈犀是一種術法,可以通過自身靈力和靈識修出一隻小動物來,名為靈犀。每個人的靈犀都不盡相同。


    而修成靈犀之後,便可以同旁人結契。若二人同為修仙者或者同為魔族,這便是平等的道侶婚契,一生隻可締結一次。


    若一方為修仙者,一方為魔族,這個契約便會成為主從契約,主控製從,服從的那一方完全無法反抗。


    曾幾何時,一些存有下流心思的修仙者便捉來美豔的魔族結契,控製她們,侮辱她們。


    蕭楚玦天生體質就是魔族,一旦由戚晚主動結契隻能作為階下囚,做服從的那一方。


    所以才能保證他不惹是生非,所以眾人才會露出曖昧的眼神。


    “怎麽可以如此!”戚晚抬頭向著常舟怒目而視,渾身的靈力已經暴動起來,雙眼泛起淡淡的紅色光芒。


    蕭楚玦是個人,並非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怎麽能如此對待!


    大廳內的眾人看到戚晚如此模樣,紛紛站起身來做出防禦的姿態。


    這時候他們才突然意識到他們麵對的是全修仙界唯二的渡劫境界。


    剩下的那位則是落雲宗的陸明歌,可是看這個樣子,他似乎沒有出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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