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人能在精神力失控後活下來,甚至取得突破,這種概率幾乎為零,但不是沒有。


    從這個角度說,厲槐的幸運可以用億萬分之一形容。但蘇茶能想到,這個營救故事的結尾,絕對很慘烈。


    “等我清醒時,周圍一片狼藉,有異獸的屍體,也有他們的。”厲槐自嘲地笑了下:“我沒敢去檢查他們究竟是死在異獸手下,還是……我。”


    戰場上這樣的事情其實屢見不鮮,有時候除了敵人,還要麵對精神力失控的同伴。


    厲槐看向蘇茶:“日後如果有機會,常回來看看,不用考慮別人,幫一下你重視的朋友就是。”


    不知道和霧星做了什麽交易,但通知已經下來,能量室將於近日開啟,這預示這陛下不準備再拖延時間,已經有放行的意思。


    “一定。”蘇茶許下承諾。


    未來紀天燼他們進行深度覺醒時,自己可以幫忙起到壓製精神力失控的作用。


    僅僅過去一夜,帝都的天就像是變了一樣。


    蘇茶察覺到學校裏的氣氛都要嚴肅很多。


    早上他還是正常上課,準備利用午休時間去見沈寧澤,蘇茶朝教室走得途中,一個霧星將士都沒看見。東張西望時,和從戰鬥室出來的紀天燼撞上。


    蘇茶愣了一下:“這麽早去訓練?”難怪他出門前敲了一下旁邊宿舍門,沒人回應。


    紀天燼點頭:“最近課程不緊張,練一下拳擊。”


    大清早練習拳擊,蘇茶為這份毅力驚歎,轉了一圈確定蘭德他們真的不在。


    “看新聞了嗎?”紀天燼突然問。


    蘇茶搖頭。


    紀天燼讓他先看看一下新聞。


    就在十分鍾前,沒有等來蘇茶的情況下,沈寧澤突然召開了一場記者會。視頻中他神情憔悴,主動講述自己的過去:


    “我天生基因缺陷,父親說過參加實驗可以改變我的命運。”


    “後來隨著我心智漸漸成熟,意識到這是不對的,一年前我終於下定決心,偷偷舉報了違法實驗。”


    沈寧澤和蘇茶有一點一樣,陳述事實時很少說謊,但在個人主觀認知上會進行遮掩,比如他不認為實驗有錯。


    調查部已經證實了其舉報人的身份,沈寧澤完整給出了當時舉報的時間和說得話,和記錄裏一字不差。


    蘇茶詫異的是另一點:“調查部竟然答應了他進行記者會。”


    這無疑是幫助沈寧澤塑造一個受害者形象,日後量刑肯定也會很寬。


    紀天燼:“沈寧澤了解諸多內幕,他肯交待會省很多事。”


    調查部不在意他的死活,真正要撈出的是背後那條大魚。


    “我最對不起的就是我的朋友,蘇茶……”說到這裏,沈寧澤幾乎泣不成聲。


    這惺惺作態的眼淚,看得蘇茶頭皮發麻。


    “我知道你一定會恨我,我和罪魁禍首有著血緣關係,又一直欺騙你……我真的很想當麵說一句對不起。”


    蘇茶實在是看不下去,直接關了通訊器。


    “看來他是真的要迫切見到我。”


    都開始玩起道德綁架了。


    這時紀天燼又提到另外一件事:“被抓的殺手之前服務於一家財團,這家財團散播過對你不利的帖子。”


    “我知道,就是那個說我是交際花的。”


    從蘇茶的表情來看,完全沒有被這個稱呼冒犯到,反而把它當軼事拿出來分享。


    “如果調查部重點徹查財團,活體實驗組織的事情就要放一下。”


    陛下給了調查部難以想象的權利,相應也在人手數量上限製了他們。


    蘇茶迅速想到今天一名霧星將士也沒看見,反應過來說:“所以謝冗爵搖人了?”


    紀天燼配合點頭。


    自己部門的人手不夠,但可以讓蘭德配合,尤其是在抓捕一些亡命之徒上,調查部可以省去不少精力。


    當然這種配合不是無償的,紀天燼猜測事後罪魁禍首會被移交給霧星處置。


    謝冗爵天生適合官場,永遠都能第一時間利益置換。


    紀天燼:“官網已經重新公布了名單,沈寧澤的名額被抹去,再過一天,能量室會提前開放。”


    蘇茶張了張口,過了會兒才說:“是嗎?”


    他明白了蘭德會幫忙的原因,也知道這是自己要走的前兆。


    兩人不約而同避開了談論離別的話題,聊多了也改變不了事實,沉默走了一路,蘇茶傷感道:“以後我就要獨自去享福了。”


    “……”


    一個上午都是理論課,午休時,有專門的飛行器到校門口接他。


    蘇茶一上來,這名調查部部員便開口說道:“沈寧澤還有一部分細節沒有交待,要求必須見你一麵。”


    蘇茶歎道:“我明白,他是太看中我這個朋友了。對了,有防彈衣嗎?還有什麽其他裝備也給我一些。安全為上。”


    部員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沈寧澤還被看押在原來的地方,早在醫生來檢查有沒有做過整容時,他就知道很多事情無力回天。昨晚新聞對附中的報道一語帶過,霧星人也沒闖入王宮發瘋,證明欒政的刺殺計劃再次失敗,他跑不掉了。


    外麵傳來一輕一重兩種腳步聲,他知道,熟悉的打招呼方式也要來了


    “寧澤啊!”


    沈寧澤眼皮一跳,沒有一點點意外,下一刻門被從外麵推開,那浮誇的熱情撲麵而來。


    蘇茶裏三層外三層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寧澤啊,還有什麽問題,你就一並交待了吧。”


    沈寧澤做夢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全副武裝來見自己。別說防彈衣,他連防爆服都裹著。


    深吸了一口氣,沈寧澤看向蘇茶身後的部員:“能讓我們單獨談談嗎?”


    部員正要拒絕,沈寧澤先開口說:“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


    部員猶豫間,蘇茶微微頷首,示意沒關係。


    考慮到沈寧澤實力屬於末流,蘇茶……穿成這樣怕是導彈見了他都得繞著走,部員暫時出去,最終這片空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門合上的時候,沈寧澤停止了一貫的偽裝。


    蘇茶沒有任何懈怠,麵帶笑容,精神力卻時刻護在周圍。


    看出他的防備,沈寧澤語帶輕嘲道:“從我第一次在醫院看到你,我就很討厭你。說不上是為什麽。”


    蘇茶輕輕歎了口氣,有的塑料朋友,走著走著就散了。


    “我總覺得你骨子裏有和我接近的一些特質,但你又活得比我好。”


    沒想到他如此開門見山,蘇茶挑了下眉:“如果你一開始就收集證據舉報,一切就會改寫。”


    沈寧澤走到他麵前:“以我原本的狀態,根本活不過十歲,你覺得帝國會為了我研究續命的藥劑?”


    蘇茶及時後退一步,保持三米遠的距離。


    沈寧澤不經意皺了下眉,緩緩問:“至於嗎?”


    蘇茶誠實點頭:“你千方百計也要見我一麵,很可疑。”


    沈寧澤眼神一暗,繼續剛剛的話題:


    “被至親當垃圾的滋味你永遠不會明白,我沒有錯,我也隻是想把他們當垃圾踐踏一下而已。”


    蘇茶並未對他的經曆發表見解,沈寧澤冷笑:“讓調查部別光往天上看,欒政有個得力幹將叫成青,可以操縱老鼠,深諳地底的每條管道。”


    蘇茶聽說過這個名字,是被第一軍校開除的一名學生。


    這場談話沒有進行多久,沈寧澤主動停止,他走到一邊的小床:“我要休息了,走的時候幫忙關好門。”


    確定蘇茶走了,躺在床上的沈寧澤睜開眼,知道計劃行不通,要換條路子,他用茶杯碎片緩緩劃開胳膊,取出裏麵的一個小物件。


    部員在外麵已經等了有五六分鍾,看到人平安無事出來,鬆了口氣。


    “他都說了什麽?”


    蘇茶轉達了關於成青的事情,部員聽完立刻讓人去搜查有關成青的資料,並加大對地底的勘測。


    回學校的路上,蘇茶一直在思考這次見麵。他總覺得這件事另有蹊蹺,沈寧澤不可能這麽快大徹大悟,見自己就為了賣個慘。


    但直到上完一下午的課,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保險起見,不管有沒有用,他試著呼喚了一下係統,解綁之後雙方斷了聯係,果然沒有得到回應。


    昨晚一夜沒睡,今天蘇茶很早上床,睡前再度嚐試溝通係統,依舊無果。


    十一點後,宿舍樓差不多都安靜下來。


    附中,一道人影如幽靈般穿梭。


    沈寧澤自由行走著,卻沒有人能夠看見他,甚至如果有人此刻路過,也隻會瞧見空蕩蕩的一片。


    狡兔三窟,沈寧澤還有一張保命的王牌:空間折疊器。


    這是他從金博士那裏偷的,當初金博士也是利用這件東西將蘇茶藏了起來。


    不過這玩意和基因藥劑一樣,技術不成熟,有時效性。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下午會利用折疊器裏的東西製造一場爆炸,再扔出很早之前準備好的一具屍體,營造出自己和蘇茶一起死在爆炸案中的假象。


    哪怕調查部事後發現自己不在其中,也不會立刻公布,否則霧星人肯定會在帝國內不顧一切尋找真凶,屆時會引起軒然大波。


    然而蘇茶太過於警覺,白天他根本找不到動手的機會,沈寧澤不得不拖延到現在。


    “蘇茶。”


    他對蘇茶的仇恨甚至要比當初的法斯特強烈許多。沈寧澤不介意自己活成一個悲劇,至少他爭取過,但不能容忍有人讓自己活成一個笑話。


    “這次沒有人能救你。”


    一想到能親眼目睹蘇茶在爆炸和火海中粉身碎骨,沈寧澤呼吸都開始不規律,完美地演繹了什麽叫做‘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


    今晚沒有月亮,連星星都看不見幾顆。


    十一維空間,長腿機械娃娃準備去找宿主。


    下午的時候,隱約感覺宿主好像叫了自己幾次,係統這才決定過來一趟。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銀河第一可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春風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春風遙並收藏銀河第一可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