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鼠經過基因改造和訓練後,雖然有一些智商,但很有限,更多的情況無法匯報。正如欒政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再去安排第三場刺殺。


    三番五次失利,欒政一個沒有任何信仰的人都開始懷疑最近是不是被人詛咒了,居然這麽倒黴。


    然而他不能宣泄太多情緒,清楚自己是主心骨,一旦他露怯,手下們肯定更加慌張。


    “雷聲大雨點小,終歸也是雷。”欒政沉聲道:“調查部不會放棄借題發揮的機會,肯定要分出部分人手對集團動手。”


    陛下那裏正愁沒一個導火索對付集團,也許謝冗爵會將錯就錯,直接把這頂黑鍋扣給集團。


    “立刻撤離。”欒政不改原計劃,天亮前走不了的話,就很難再離開。


    幾名心腹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亂,預感到今晚的出逃可能不會那麽順利。


    ……


    欒政狼狽出逃時,附中燈火通明。


    調查部很快派人趕到,如今蘇茶關乎兩國關係的走向,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刺殺,性質非常嚴重。


    霧星人聽聞此消息更是大怒,趕來時在大門外正好碰見剛下飛行器的校長,蘭德聲音中的陰沉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貴校的安保措施,當真讓人大開眼界。”


    守衛本來要核查身份,校長擺了下手,示意直接放行。襲殺者拙劣的偽裝也隻能在學生麵前展示一下,根本不可能瞞過他們。


    蘇茶正在路燈下做筆錄,一五一十說出當時的情況,忽然感覺身後湧來一陣風,還沒來得及轉頭,蘭德已經站在他麵前。


    “殿下受驚了。”蘭德的視線從頭到腳掃了一圈,確定蘇茶沒有受傷的跡象,但仍舊頗感後怕和自責:“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同意讓小殿下單獨留在學校。”


    蘇茶很淡定:“一次小意外罷了,殺手甚至都沒來得及接近我十米。”


    蘭德心中的怒意依舊如烈火澆油,當場沸騰了起來。擔心身上的殺氣驚擾到蘇茶,他盡可能放低聲音:“我先去了解一下殺手的情況。”


    隨意的一句話中,每一個字都是透露著殺意。


    說是了解,似乎要去將殺手活剮了。


    蘇茶本來想說兩句,但下一刻就被其他霧星將士團團圍住。


    一旦大張旗鼓查起來,瞞是瞞不住的,為了安撫霧星人的情緒,調查部實時和他們共享了消息。


    一名將士痛苦地低下頭:“我都知道了,殺手是偽裝成了我的容貌。”


    蘇茶愣住,不明白他自責個什麽勁。


    “為什麽偏偏選我而是別人,肯定是我有不夠好的地方。”


    “……”活了這麽久,蘇茶頭回見到把受害者有罪論往自己身上套的人,他安慰說:“不關你的事。”


    將士遲遲不抬起頭,語氣透露著濃濃的絕望:“我再也沒有資格出現在殿下麵前。”


    一看到他這張臉,小殿下肯定就會想起今夜不愉快的經曆。


    蘇茶認真道:“你沒有錯。”


    將士更難過了:“不,我有。”


    這張臉就是原罪。


    蘇茶偷偷瞄向紀天燼,先前兩人一起在做口供,離得不是很遠。


    他拚命眨眼:救救我,救救我。


    附近同學倒是欣慰地點頭,沒錯,這才是霧星人,哪裏像剛剛那個,假的沒邊了。


    等不來救援,蘇茶輕輕拍了下將士的胳膊以示安慰:“可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你。”


    將士一愣。


    蘇茶笑容真摯:“我能認出你,我能認出你們每一個人。”


    周圍同學下意識點了下頭,沒錯,他們也能認出來。


    可惜霧星人眼中隻有自家殿下,自動把這句話代入成蘇茶光是能憑借直覺就能認出他們。他們在殿下眼中,是獨一無二的!


    “是真的嗎?”殺異獸不眨眼的將士小心翼翼問道。


    紀天燼這時也走過來,麵無表情作證:“沒錯,當時我都驚呆了。”


    沒一個字說得有感情,但在將士耳中那就是天籟之音。


    眼看終於哄好了,蘇茶鬆了口氣,有一種自己才是家長的心情。剛放鬆了一下,不知道是怎麽交涉的,蘭德竟然沒有要求加入審問,而是重新走回來。對方隻是看過來一眼,蘇茶便明白這是有話要和自己說。


    兩人走到遠處,蘭德的精神力形成屏障,旁人根本聽不到在說什麽。


    吳水放出精神體高高觀望了一下,蘇茶靠在路燈上,偶爾眉宇間不經意地一蹙,看嘴型兩人之間幾乎是蘭德不停說話。


    她站到紀天燼身邊,語氣透露著一絲傷感:“蘇茶不會真的要走了?”


    大家一起經曆過生死,一起取得榮譽的事情好像還是在昨天。


    一旁榮邵聽見,聳了聳肩:“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他的身份在霧星非同小可,肯定是要回去的。”


    話雖如此,語氣透著一絲傷感。


    要走也是等到深度覺醒後,想來也沒幾天了,榮邵尋思著要不要搞一個歡送會,準備些禮物。


    紀天燼自始至終沒有說話,錄完口供後直接轉身回宿舍,每一步都邁得很平靜,隻是走路速度要比平時慢上不少,不知在想什麽。


    ……


    霧星。


    長發男子麵色較正常人蒼白一些,他的眼睛非常淩厲,任何人看到這雙眼睛,都不敢造次地將‘病弱’這種詞語安在他身上。另一方麵,他的身體很消瘦,和骨感又扯不上邊,合體剪裁的穿衣下,仿佛每一個關節都充滿了爆發力。


    他就像是一個最完美的冰雕,此刻正斜靠在王座上。


    “他們,是死了嗎?”


    長發男子緩緩開口,嗓音都異乎尋常的完美,這是當今霧星至高無上的王。


    援軍派了,戰艦也出動了不少,卻遲遲沒見把自己想見的人帶回來。


    內衛一時也想不到解釋。


    星網不互通,想要傳訊是有些麻煩,但不至於很難。戰艦有專門的設備,隻要走去遠一點的地方,完全可以進行通訊。


    就在這時,自派出援兵後,緊急聯絡器終於再一次響了。


    身曆其境的視頻通話,讓雙方就像是麵對麵交流,蘭德半跪在地行禮,首先提到了蘇茶的覺醒狀況,隨後說道:“也許是雛鳥情節,小殿下對伽藍星有些不舍。”


    對於素昧謀麵的孩子,王上充滿著善意和理解:“人之常情。”


    “我已經說服伽藍星人後日就開啟能量室,小殿下那邊也說好了,相信很快就會踏上歸程。”


    去完能量室,衝擊深度覺醒結束,然後即刻出發離開伽藍帝國。


    “哦?”霧星的王走下王座:“怎麽說服的。”


    蘭德恭敬無比道:“我說,您快閉眼了。”


    “……”


    這不能說是一個騙局。


    為了抗衡血脈力量,霧星的王時不時就要沉睡一段時間,最長的時候長達數年。


    蘭德對蘇茶說,王上想在閉眼前看他一眼,不是假話。


    加上這次使團來訪,霧星的王沒有過來,理由也是身體不適,一切都契合地十分完美。


    霧星的王沉默半晌,皺眉斥責:“既然有主意,為什麽不早點說?”


    白白耽誤了這麽久。


    ……


    蘭德回複的時候,霧星的騷亂已經被平複,眾人各自回到宿舍。


    前半夜,蘇茶一直是睜著眼看天花板。


    他曾在夢中隱約見到過霧星的王,雖然看不真切,但感覺是有些虛弱。


    蘭德的一句話成功讓他做了噩夢,夢中蘇茶已經抵達霧星,剛一下戰艦,立刻被眾人簇擁,不知是誰給他戴上了沉重的王冠。


    “崽種,做王吧。”


    蘇茶猛地從噩夢中清醒,對著月光祈禱:“請保佑霧星的王長命千歲。”


    第55章


    一夜很快過去,翌日一早,蘇茶下樓時專門探頭朝外麵望了一眼,沒瞧見蘭德還覺得有些奇怪,以對方超強的保護欲,出了刺殺事件,絕對能做出‘護駕陪讀’這種事情。


    “別看了,他昨晚肯定出了帝都。”


    蘇茶一回頭,厲槐正在看報,頭也不抬說:“不然早就下雨了。”


    蘭德不在和下雨有什麽邏輯聯係?


    還沒等他去琢磨這個問題,厲槐繼續說道:“調查部那邊說沈寧澤想要見你一麵。你想見嗎?


    蘇茶考慮後說:“也行。”


    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回答,厲槐給出的假條都是早就準備好的。


    蘇茶沒有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教官,我有個問題。”


    厲槐等他說下去。


    “您這麽厲害,為什麽要來當管理員?”


    對方肯定不是一名尋常的管理員,他擅自把機械手套給自己,沒人追究,說起伊瑟時也從不像別人一樣稱呼將軍,昨晚更是完全壓製了殺手的精神力。


    厲槐正要翻報紙的手一頓。


    蘇茶連忙道:“我就是好奇,當我沒問……”


    話音未落,厲槐沒什麽表情道:“我曾經是第二軍團的副團長。”這應該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他的眉頭有一瞬間不自然地攏起。


    “幾年前在一次剿滅星盜的行動中,我有一支手下的小分隊陷入了包圍圈。當時正好趕上獸潮,上麵的命令是立即撤退。”


    “那一支小分隊,有三人是我的同窗。”


    蘇茶沉默了一下:“校訓裏有一條,當你走上星際戰場,要做好戰鬥的準備,也要做好被放棄的準備。”


    “沒放棄。”厲槐淡淡道:“我違背了命令,孤身前去營救,幸運的是當時獸潮沒有全麵爆發開,雖然他們幾個已經沒有戰鬥力,但我還可以勉強周旋一二。不幸的是我高估了自己,戰鬥到了絕境時,精神力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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