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縣縣衙。
“他真這麽說？”令知縣問袁大頭。
“是。小人句句都是原話。”
“行了。我知道了。看來事情不是那麽簡單。既然讓大理寺協查。那麽久會有錦衣衛插手。你做好配合的準備就好了。隻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配合好上官就行了。”令知縣倒是個沉住氣的。之前也說過這大興縣隸屬京城。但凡縣令傻一點。都會引來殺頭之禍。令知縣。一聽就知道這件事估計尹校長心裏有數。並不是針對他們。但是防止有人落井下石。還是和自己的靠山通通氣。
“好。謹遵大人吩咐。”令知縣這麽一說。袁大頭心裏就有底了。畢竟他和知縣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誰。既然這麽說。他就不擔心了。出事還有大人頂著。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另一邊蘇景同時得到了消息。
“嗯我知道了。”蘇景自在的躺在床上。發出聲音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是。”耿迪稟告完就下去了。
“尹校長這是要鬧大。竟然會讓大理寺介入。這可是家醜。他這麽做別人不會反對嗎？”戚言不明白他這麽鬧的用意。畢竟之前很多小事，為了國子監的聲譽習慣的摁住了。包括死人的事情。現在連人都沒有死。竟然會宣揚出去。讓大理寺介入。將家醜外揚。這是什麽操作。他怎麽迷惑了。
“你以為他不想捂住。隻是這次恐怕是捂不住了。不如先破後立。這地方現在藏汙納垢的。需要太陽曬一曬。”蘇景一語中的。就是因為之前的放任。才造成今天的按不住。因果循環罷了。就看尹校長能否力挽狂瀾了。估計懸了。
“你是說這次是壓不住了。會是什麽事情？”戚言在這裏潛伏幾個月竟然沒有發現。隻是覺得哪裏有些別扭。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因為你是武人。不懂讀書人陰暗的一麵。殺人有時候不一定用刀子。”蘇景可是見過殺人不見血的。要不說讀書人，毒書人。
第315章 爛在根裏麵
經過昨天蘇景的洗腦。戚言開始懷疑班裏所有的人。看誰都有嫌疑。他在丙三班。黎錦在乙三班。正好在戚言的丙三班對麵。蘇景昨天還和他念叨，怎麽沒有看見他表哥。要不是自己親自送來國子監的。蘇景都懷疑國子監沒有這個人。
出了這麽多亂子。他和黎錦竟然一麵都沒遇見。蘇景哪裏知道。黎錦不是不想去找他。而是顧良的那頓胖揍，是深深的刻入骨子裏的警告。讓黎錦見到蘇景就先躲了。下課了。黎錦來找戚言。
“你上課在打量什麽？怎麽那麽一副表情。”黎錦的窗子和戚言正好對著。加上黎錦眼力好。將戚言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要是說是什麽表情，就是不敢置信，夾雜著懷疑。還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解。
“哦。沒有，你不好好上課。看我做什麽。我有對象。對你沒有感覺的。你別白費心思。”
“我在你眼中是發情的狗。見到誰都發情嗎？再說你長相不是我的菜。說正經的，別轉移話題。”
“你說文弱書生，怎麽殺人不見血。這個國子監真的是根都爛了嗎？”戚言見周圍沒有人。才低聲問黎錦。畢竟黎錦是單純的讀書人。比較了解讀書人。戚言對下九流還是最熟悉。對這些本身有著優越感的讀書人，真是看不透啊。
“蘇景和你說的？”黎錦倒是不廢話。一針見血的問道。
“你猜到了？”
“很好猜的。雖然不像蘇景說的那麽嚴重。但是也相差不多了。否則你以為這兩天的事情，是無緣無故發生的？事情發生總有他的原因。”
“哦。你是讀書人。你說說看。”
“你知道書樓鬧鬼嗎？”
“早就聽說了。”戚言點點頭。他從第一天來就聽說了。“不過我更相信是謠言。世界上哪裏有鬼神。”
“是謠言。不過謠言得有人信，有人傳才是謠言。我說你家鬧鬼。你信嗎？”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我家裏好著呢。哪裏鬧鬼”戚言忍不住想錘他。最近相處習慣了。黎錦看戚言的動作就知道。他又急眼了。趕緊往後躲。急忙解釋。
“說著說著就急眼，你玩不起啊。我就舉個例子。你看我說謠言。你信嗎？不信吧。其他人估計也不信。”
“還真是。”這麽一舉例子。戚言就明白了。謠言得要人信才能變成真的。這書樓鬧鬼，得有人傳，有人信才行。“你知道什麽？”
“因為書樓不止一個人看到了鬼影。之前我和你說過死過一個書生。你還記得嗎？……”
“嗯，我還和蘇景說過。是那個考不好突然自殺的那個。你當時說叫什麽來著。”
“岑小朗。可是我沒有和你說。這個岑小朗不是第一個死在書樓的人。之前每一年都會有書生死在那裏。都是看到很多次鬼影。偏偏不信那些。依然去讀書。堅持待在書樓裏。沒幾天就會掛在房梁上。都是一個位置。傳言就是這麽做實的。”黎錦一說完。戚言立刻明白了。不怕謠言傳播。畢竟有很多人不信謠言，可是就怕有事實在。而且是那種時不時會更新的那種事實。讓你反複記憶。將謠言刻在心裏。重複的多了，就有人信了。
“你是說……”
“知道就好。說出來容易出事。”黎錦阻止戚言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情心裏知道就行。尹校長那麽大的人物。每次都視而不見。每次都想辦法壓下去。而不是將事情搞清楚。這就說明問題了。
“你一會兒和我去見蘇景。將事情說清楚。放心王爺那裏我會幫忙說的。這個是正經事。”
黎錦想了想，也是正經事要緊，於是點頭同意。
“一會中午放學。你在院子門口等我。我和你一起去見蘇景。”
“嗯。等你哦。”戚言和黎錦說好了。轉身回到自己班級。
對於戚言來說。這節課尤其難熬。終於挨到中午放學了。戚言第一時間衝出班級。夫子就感覺旁邊有個東西飄過。帶的風吹歪了他的帽子。可是沒有看到身影。
“那個剛才是什麽東西過去了。”
“戚言。”有眼尖的回答。
“哦。”不是鬼就行。夫子拍了拍胸脯。嚇死他了。以為見到髒東西了。之前他見過一次了。要是再見幾次。估計就該他掛在房梁上了。
戚言跑到門口。看著學子一個兩個的走過去。關係好的還和他打招呼。
“戚言，幹什麽呢？走吃飯去啊。”
“你們先去。我等會人。我等會去。”
“好。用給你占個位子嗎？”
“不用了。”戚言回答著，還一邊張望著。不說在門口集合嗎？怎麽到現在都沒有看見人？是出事情了嗎？戚言越想越不對勁。一把抓住一個乙三班的人。
“你看見黎錦了嗎？”
“沒有。應該是在後麵吧。剛我們下課。我看他收拾東西來著。你再等一會兒。”
“哦。”戚言一聽放心不少。在門口又等了等。可是人都走沒了。也沒有看見黎錦出來。戚言察覺可能是真的出事了。急忙跑去乙三班。乙三班已經沒有人了。隻剩下空蕩蕩的桌椅。戚言跑到黎錦的位置。就見座位上，有的書收起來了，還有書攤著，應該是沒有收拾完就離開了。桌子上的東西整齊。不是被劫走的。應該是被叫走的。戚言又找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沒有任何收獲。這人就這麽蒸發了？不可能啊。對了找蘇景。戚言跑去找蘇景。
蘇景正在食堂吃飯。吃的是耿迪單獨準備的飯菜。這次不是禦膳。而是禦史府的廚子做的。味道熟悉。還都是他愛吃的。蘇景還是和蔣君昊幾人坐在一起。菜色多。邀請蔣君昊他們一起吃。他們這幾天知道蘇景吃飯的規矩，他麵前的那兩盤，是其他人都不動的。蘇景吃著飯。戚言跑進來，站在蘇景麵前喘著粗氣。
“不好了。出事了。”戚言急急忙忙開口。
“坐下休息一下。有什麽事情吃完飯再說。”
“你怎麽不緊不慢的。出大事了。”有時候蘇景這個慢郎中能急死人。
“又下刀子了嗎？沒有就坐下吃完飯再說。”戚言見蘇景態度堅決。要求他坐下吃飯。耿迪很有眼力見的給戚言遞上碗筷。戚言端著碗。吃的食不知味。
一頓飯因為戚言的打斷，吃的格外別扭。好不容易蘇景吃完了。蘇景示意戚言換個地方說。戚言冷靜下來。才覺得自己是有些衝動了。一定是鄒琦傳染咋咋呼呼的毛病。鄒琦又再一次無辜躺槍。
“怎麽了？”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蘇景才問道。
“黎錦丟了。”
“嗯？”
“就是不見了。今天上午他和我聊天。我們無意間說起書院的事情。他和我說了書樓鬧鬼的謠言。說這個謠言得有人信。說之前的岑子朗並不是第一個死在書樓的人，而是有人不停的散播謠言。同時用人命來讓人記憶深刻。不敢輕易去書樓多呆。說背後勢力強大。是尹校長都忌憚的存在。我打算讓他見你，將事情細說的。可是人不見了。早就等在門口。我們那個院隻有一個正門，後門是長期鎖著的。我在正門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都沒有出現。我去他班級看了。桌子上東西整齊。之前還有同學說看他在收拾東西。我猜測他是被熟悉的人叫走的。可是去了哪裏。就那麽大地方，全找了就是沒有。”
“有意思。看來這個書院藏汙納垢挺嚴重啊。”蘇景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他倒是想看看，誰這麽大的本事。“走吧去看看。”
戚言在前麵帶路。知道這位大神是個路癡。見他們走了。蔣君昊等人遠遠的跟過去。剛剛他們就好奇發生什麽事情了。見兩人走了。就跟在後麵。戚言發現了他們。開口問蘇景。
“你那幾個新朋友跟在後麵。用打發走嗎？”
“不用，也許他們比你知道的多。別小看這些小崽子。可沒有一個簡單的人物。”
“我倒是有耳聞。他們算是甲一班有名的小團體了。”戚言點點頭。傳聞他聽過不少，“說他們讀書都好，家裏不是有錢，就是有權，再就是有人。而且很是團結，一般人可是不敢惹。他們似乎能掌握一些人的命運。讓貧寒學子談起他們躲躲閃閃的。”
“哦。這幾個崽子還挺有一手呢。就不知道是忠是奸了。”蘇景看一眼遠遠跟著的幾人。
“他們不是名門之後嗎？而且多是保皇派之後。怎麽會是奸的呢。”
“你們探子不培訓嗎？都不動腦子的嗎？”
“你別地圖炮哦。我怎麽沒有動腦子。我們探聽監視可是專業的。”戚言可是專業的探子。誰也不能質疑他的專業水平。
“以後你就知道了。”蘇景不和他抬杠。
兩人來到了乙三班。蘇景看了看黎錦的桌子。“看來還真是被熟人叫走的。”
“我說吧。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相信我的專業素養。”
蘇景沒有急著去找。而是環視四周環境。跟來的蔣君昊幾人扒在門口看蘇景打量四周。見目光掃到他們。也不尷尬。還俏皮的揮揮手。
第316章 失蹤的黎錦
黎錦失蹤了。作為親戚。蘇景既然知道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誰動的手。怎麽動的手。蘇景完全沒有頭緒。他站在乙三班打量著四周的陳設。他知道戚言的本事。既然都找了。沒有找到。那麽就不是用普通方法將人帶走的。
國子監的陳設都是統一設計的。乙三班的陳設，和其他班沒有什麽區別。正位置是夫子的位置。有一張桌子。背後是牆壁，中間掛著孔夫子像。兩邊是對聯。左麵是門。右麵是一個木板的牆。好一些的文章 夫子會命人謄抄好，粘在木板上。供給各位學子閱讀。共同進步。當然因為班級所在的位置不同。甲一班的門在右麵。牆在左麵。應該和戚言所在的丙三班一模一樣。
接下來就是學子們的桌子。整齊擺放。中間留出走路的位置。除了這些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國子監的陳設還是以簡潔為主。這麽一來。房間就沒有能藏人的地方。所以戚言找了一圈。包括桌子底下都找了。都沒有找到任何痕跡。就像是黎錦正在整理東西突然蒸發了一樣。蘇景不相信這種說法的。鬼神之說，不過是人心裏有悔，有恨，有愧，有怕，給自己找的合理理由罷了。
其他地方都沒有可能。那麽隻剩下孔夫子像的這邊牆。和展示文章 的這麵木板牆。孔夫子像為了顯示尊貴。掛的高。如果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個人舉上去。恐怕一般書生做不到。按照戚言的說法，黎錦的失蹤，起因是擔心他說出什麽。多數是臨時起意的。那麽就隻能是木板牆這邊。才能不引人注意。
蘇景直接走向文章 牆這邊。牆上粘了不少文章 。蘇景還在裏麵發現了一篇黎錦的大作。文章 能上牆，他這個表哥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這麵木頭牆是從屋頂直接貫穿到地上的。應該是當初的設計者，精心設計的。就是為了展示用的。蘇景看過一個理論。如果一個房間有密室。為了建造它。隱藏他。那麽密室的地勢就會稍微低。蘇景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給我些水。隨便什麽都行。”
“是。”耿迪給蘇景拿來一壺水。應該是哪個夫子落下的忘記帶走的。
戚言不明白。“你要水幹什麽？渴了？”
“我想做個實驗。”看看電視上到底說的對不對。蘇景將水倒在牆前麵的10厘米的位置。站在那裏等著奇跡發生。就見水流緩慢的向著木板牆的方向流動著。直接流進了木板牆的縫隙裏。蘇景看到這個結果笑了。果然啊。知識總是有用的。哪怕是推理電視劇上看來的。也管點用。
蘇景查看木板牆。沒有什麽機關消息的樣子。蘇景會最簡單的方法。指了指戚言。
“砸了他。”
“你確定？這可是國子監。”
“確定。國子監有什麽不能砸的。”蘇景完全不在乎。不覺得國子監能阻攔他的腳步。又不是砸皇宮。當然砸了皇宮的牆。估計顧良也會幫他找理由推脫過去的。沒辦法他的靠山比較硬，靠得住。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聽命行事。”戚言躍躍欲試。抄起一個學生的凳子。夫子是太師椅。學生的可是普通的小圓杌。還是那種實木實心的。可是很結實的。
蘇景退到門口。躲在門外。隻探出一個頭。另一邊是蔣君昊他們五個的腦袋。
“蘇景，你這麽幹。夫子會瘋掉的。”不過丘鈦眼裏的興奮都快化成實質了。這也是個不省心的孩崽子。
“不會的，咱們學院的夫子承受能力可是很強的。”
正說著戚言抄起凳子，用盡全身力氣，向木牆砸去。戚言之前就知道木牆板很厚。不用點力氣恐怕砸不開。可是想象中那種硬碰硬的情況沒有出現。戚言的凳子在幕牆上砸出一個大洞。戚言還因為力氣用的太大。所以得用腳支撐著才沒有趴進洞裏。丟人現眼。
“這？怎麽回事。”戚言探頭向裏麵看去。木牆後麵竟然是夾層。看著很厚的木板。邊上是實在的木頭。中間隻是兩層木板粘合到一起的。中間填充了很多刨花。怪不得輕易就能打破。戚言又踹了幾腳。才將木板清出一個能通過的洞，戚言先走進去。裏麵是個密室。不過不大。而且很窄，隻能並排站兩三個人。怪不得他沒有在外麵發現有空間差。這個空間太小了。
“我知道黎錦是怎麽不見的了。我來的時候他確實應該是在這個屋子裏。隻不過是被塞在夾層裏。等我離開。才在夾層裏出來。因為木板厚還塞了刨花。我沒有發現他們。我說黎錦怎麽不見的呢。那麽隻要知道誰今天沒有出去。就知道是誰帶走黎錦了。”
戚言恍然大悟，仔細回憶今天中午自己看到出去的人。蘇景也不打擾他。抱著肩膀靠在門口發呆。等著戚言回憶完。
一時間屋裏倒是靜悄悄的。戚言突然想起了什麽表情凝重。欲言又止的看向蘇景。
“他真這麽說？”令知縣問袁大頭。
“是。小人句句都是原話。”
“行了。我知道了。看來事情不是那麽簡單。既然讓大理寺協查。那麽久會有錦衣衛插手。你做好配合的準備就好了。隻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配合好上官就行了。”令知縣倒是個沉住氣的。之前也說過這大興縣隸屬京城。但凡縣令傻一點。都會引來殺頭之禍。令知縣。一聽就知道這件事估計尹校長心裏有數。並不是針對他們。但是防止有人落井下石。還是和自己的靠山通通氣。
“好。謹遵大人吩咐。”令知縣這麽一說。袁大頭心裏就有底了。畢竟他和知縣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誰。既然這麽說。他就不擔心了。出事還有大人頂著。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另一邊蘇景同時得到了消息。
“嗯我知道了。”蘇景自在的躺在床上。發出聲音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是。”耿迪稟告完就下去了。
“尹校長這是要鬧大。竟然會讓大理寺介入。這可是家醜。他這麽做別人不會反對嗎？”戚言不明白他這麽鬧的用意。畢竟之前很多小事，為了國子監的聲譽習慣的摁住了。包括死人的事情。現在連人都沒有死。竟然會宣揚出去。讓大理寺介入。將家醜外揚。這是什麽操作。他怎麽迷惑了。
“你以為他不想捂住。隻是這次恐怕是捂不住了。不如先破後立。這地方現在藏汙納垢的。需要太陽曬一曬。”蘇景一語中的。就是因為之前的放任。才造成今天的按不住。因果循環罷了。就看尹校長能否力挽狂瀾了。估計懸了。
“你是說這次是壓不住了。會是什麽事情？”戚言在這裏潛伏幾個月竟然沒有發現。隻是覺得哪裏有些別扭。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因為你是武人。不懂讀書人陰暗的一麵。殺人有時候不一定用刀子。”蘇景可是見過殺人不見血的。要不說讀書人，毒書人。
第315章 爛在根裏麵
經過昨天蘇景的洗腦。戚言開始懷疑班裏所有的人。看誰都有嫌疑。他在丙三班。黎錦在乙三班。正好在戚言的丙三班對麵。蘇景昨天還和他念叨，怎麽沒有看見他表哥。要不是自己親自送來國子監的。蘇景都懷疑國子監沒有這個人。
出了這麽多亂子。他和黎錦竟然一麵都沒遇見。蘇景哪裏知道。黎錦不是不想去找他。而是顧良的那頓胖揍，是深深的刻入骨子裏的警告。讓黎錦見到蘇景就先躲了。下課了。黎錦來找戚言。
“你上課在打量什麽？怎麽那麽一副表情。”黎錦的窗子和戚言正好對著。加上黎錦眼力好。將戚言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要是說是什麽表情，就是不敢置信，夾雜著懷疑。還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解。
“哦。沒有，你不好好上課。看我做什麽。我有對象。對你沒有感覺的。你別白費心思。”
“我在你眼中是發情的狗。見到誰都發情嗎？再說你長相不是我的菜。說正經的，別轉移話題。”
“你說文弱書生，怎麽殺人不見血。這個國子監真的是根都爛了嗎？”戚言見周圍沒有人。才低聲問黎錦。畢竟黎錦是單純的讀書人。比較了解讀書人。戚言對下九流還是最熟悉。對這些本身有著優越感的讀書人，真是看不透啊。
“蘇景和你說的？”黎錦倒是不廢話。一針見血的問道。
“你猜到了？”
“很好猜的。雖然不像蘇景說的那麽嚴重。但是也相差不多了。否則你以為這兩天的事情，是無緣無故發生的？事情發生總有他的原因。”
“哦。你是讀書人。你說說看。”
“你知道書樓鬧鬼嗎？”
“早就聽說了。”戚言點點頭。他從第一天來就聽說了。“不過我更相信是謠言。世界上哪裏有鬼神。”
“是謠言。不過謠言得有人信，有人傳才是謠言。我說你家鬧鬼。你信嗎？”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我家裏好著呢。哪裏鬧鬼”戚言忍不住想錘他。最近相處習慣了。黎錦看戚言的動作就知道。他又急眼了。趕緊往後躲。急忙解釋。
“說著說著就急眼，你玩不起啊。我就舉個例子。你看我說謠言。你信嗎？不信吧。其他人估計也不信。”
“還真是。”這麽一舉例子。戚言就明白了。謠言得要人信才能變成真的。這書樓鬧鬼，得有人傳，有人信才行。“你知道什麽？”
“因為書樓不止一個人看到了鬼影。之前我和你說過死過一個書生。你還記得嗎？……”
“嗯，我還和蘇景說過。是那個考不好突然自殺的那個。你當時說叫什麽來著。”
“岑小朗。可是我沒有和你說。這個岑小朗不是第一個死在書樓的人。之前每一年都會有書生死在那裏。都是看到很多次鬼影。偏偏不信那些。依然去讀書。堅持待在書樓裏。沒幾天就會掛在房梁上。都是一個位置。傳言就是這麽做實的。”黎錦一說完。戚言立刻明白了。不怕謠言傳播。畢竟有很多人不信謠言，可是就怕有事實在。而且是那種時不時會更新的那種事實。讓你反複記憶。將謠言刻在心裏。重複的多了，就有人信了。
“你是說……”
“知道就好。說出來容易出事。”黎錦阻止戚言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情心裏知道就行。尹校長那麽大的人物。每次都視而不見。每次都想辦法壓下去。而不是將事情搞清楚。這就說明問題了。
“你一會兒和我去見蘇景。將事情說清楚。放心王爺那裏我會幫忙說的。這個是正經事。”
黎錦想了想，也是正經事要緊，於是點頭同意。
“一會中午放學。你在院子門口等我。我和你一起去見蘇景。”
“嗯。等你哦。”戚言和黎錦說好了。轉身回到自己班級。
對於戚言來說。這節課尤其難熬。終於挨到中午放學了。戚言第一時間衝出班級。夫子就感覺旁邊有個東西飄過。帶的風吹歪了他的帽子。可是沒有看到身影。
“那個剛才是什麽東西過去了。”
“戚言。”有眼尖的回答。
“哦。”不是鬼就行。夫子拍了拍胸脯。嚇死他了。以為見到髒東西了。之前他見過一次了。要是再見幾次。估計就該他掛在房梁上了。
戚言跑到門口。看著學子一個兩個的走過去。關係好的還和他打招呼。
“戚言，幹什麽呢？走吃飯去啊。”
“你們先去。我等會人。我等會去。”
“好。用給你占個位子嗎？”
“不用了。”戚言回答著，還一邊張望著。不說在門口集合嗎？怎麽到現在都沒有看見人？是出事情了嗎？戚言越想越不對勁。一把抓住一個乙三班的人。
“你看見黎錦了嗎？”
“沒有。應該是在後麵吧。剛我們下課。我看他收拾東西來著。你再等一會兒。”
“哦。”戚言一聽放心不少。在門口又等了等。可是人都走沒了。也沒有看見黎錦出來。戚言察覺可能是真的出事了。急忙跑去乙三班。乙三班已經沒有人了。隻剩下空蕩蕩的桌椅。戚言跑到黎錦的位置。就見座位上，有的書收起來了，還有書攤著，應該是沒有收拾完就離開了。桌子上的東西整齊。不是被劫走的。應該是被叫走的。戚言又找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沒有任何收獲。這人就這麽蒸發了？不可能啊。對了找蘇景。戚言跑去找蘇景。
蘇景正在食堂吃飯。吃的是耿迪單獨準備的飯菜。這次不是禦膳。而是禦史府的廚子做的。味道熟悉。還都是他愛吃的。蘇景還是和蔣君昊幾人坐在一起。菜色多。邀請蔣君昊他們一起吃。他們這幾天知道蘇景吃飯的規矩，他麵前的那兩盤，是其他人都不動的。蘇景吃著飯。戚言跑進來，站在蘇景麵前喘著粗氣。
“不好了。出事了。”戚言急急忙忙開口。
“坐下休息一下。有什麽事情吃完飯再說。”
“你怎麽不緊不慢的。出大事了。”有時候蘇景這個慢郎中能急死人。
“又下刀子了嗎？沒有就坐下吃完飯再說。”戚言見蘇景態度堅決。要求他坐下吃飯。耿迪很有眼力見的給戚言遞上碗筷。戚言端著碗。吃的食不知味。
一頓飯因為戚言的打斷，吃的格外別扭。好不容易蘇景吃完了。蘇景示意戚言換個地方說。戚言冷靜下來。才覺得自己是有些衝動了。一定是鄒琦傳染咋咋呼呼的毛病。鄒琦又再一次無辜躺槍。
“怎麽了？”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蘇景才問道。
“黎錦丟了。”
“嗯？”
“就是不見了。今天上午他和我聊天。我們無意間說起書院的事情。他和我說了書樓鬧鬼的謠言。說這個謠言得有人信。說之前的岑子朗並不是第一個死在書樓的人，而是有人不停的散播謠言。同時用人命來讓人記憶深刻。不敢輕易去書樓多呆。說背後勢力強大。是尹校長都忌憚的存在。我打算讓他見你，將事情細說的。可是人不見了。早就等在門口。我們那個院隻有一個正門，後門是長期鎖著的。我在正門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都沒有出現。我去他班級看了。桌子上東西整齊。之前還有同學說看他在收拾東西。我猜測他是被熟悉的人叫走的。可是去了哪裏。就那麽大地方，全找了就是沒有。”
“有意思。看來這個書院藏汙納垢挺嚴重啊。”蘇景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他倒是想看看，誰這麽大的本事。“走吧去看看。”
戚言在前麵帶路。知道這位大神是個路癡。見他們走了。蔣君昊等人遠遠的跟過去。剛剛他們就好奇發生什麽事情了。見兩人走了。就跟在後麵。戚言發現了他們。開口問蘇景。
“你那幾個新朋友跟在後麵。用打發走嗎？”
“不用，也許他們比你知道的多。別小看這些小崽子。可沒有一個簡單的人物。”
“我倒是有耳聞。他們算是甲一班有名的小團體了。”戚言點點頭。傳聞他聽過不少，“說他們讀書都好，家裏不是有錢，就是有權，再就是有人。而且很是團結，一般人可是不敢惹。他們似乎能掌握一些人的命運。讓貧寒學子談起他們躲躲閃閃的。”
“哦。這幾個崽子還挺有一手呢。就不知道是忠是奸了。”蘇景看一眼遠遠跟著的幾人。
“他們不是名門之後嗎？而且多是保皇派之後。怎麽會是奸的呢。”
“你們探子不培訓嗎？都不動腦子的嗎？”
“你別地圖炮哦。我怎麽沒有動腦子。我們探聽監視可是專業的。”戚言可是專業的探子。誰也不能質疑他的專業水平。
“以後你就知道了。”蘇景不和他抬杠。
兩人來到了乙三班。蘇景看了看黎錦的桌子。“看來還真是被熟人叫走的。”
“我說吧。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相信我的專業素養。”
蘇景沒有急著去找。而是環視四周環境。跟來的蔣君昊幾人扒在門口看蘇景打量四周。見目光掃到他們。也不尷尬。還俏皮的揮揮手。
第316章 失蹤的黎錦
黎錦失蹤了。作為親戚。蘇景既然知道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誰動的手。怎麽動的手。蘇景完全沒有頭緒。他站在乙三班打量著四周的陳設。他知道戚言的本事。既然都找了。沒有找到。那麽就不是用普通方法將人帶走的。
國子監的陳設都是統一設計的。乙三班的陳設，和其他班沒有什麽區別。正位置是夫子的位置。有一張桌子。背後是牆壁，中間掛著孔夫子像。兩邊是對聯。左麵是門。右麵是一個木板的牆。好一些的文章 夫子會命人謄抄好，粘在木板上。供給各位學子閱讀。共同進步。當然因為班級所在的位置不同。甲一班的門在右麵。牆在左麵。應該和戚言所在的丙三班一模一樣。
接下來就是學子們的桌子。整齊擺放。中間留出走路的位置。除了這些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國子監的陳設還是以簡潔為主。這麽一來。房間就沒有能藏人的地方。所以戚言找了一圈。包括桌子底下都找了。都沒有找到任何痕跡。就像是黎錦正在整理東西突然蒸發了一樣。蘇景不相信這種說法的。鬼神之說，不過是人心裏有悔，有恨，有愧，有怕，給自己找的合理理由罷了。
其他地方都沒有可能。那麽隻剩下孔夫子像的這邊牆。和展示文章 的這麵木板牆。孔夫子像為了顯示尊貴。掛的高。如果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個人舉上去。恐怕一般書生做不到。按照戚言的說法，黎錦的失蹤，起因是擔心他說出什麽。多數是臨時起意的。那麽就隻能是木板牆這邊。才能不引人注意。
蘇景直接走向文章 牆這邊。牆上粘了不少文章 。蘇景還在裏麵發現了一篇黎錦的大作。文章 能上牆，他這個表哥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這麵木頭牆是從屋頂直接貫穿到地上的。應該是當初的設計者，精心設計的。就是為了展示用的。蘇景看過一個理論。如果一個房間有密室。為了建造它。隱藏他。那麽密室的地勢就會稍微低。蘇景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給我些水。隨便什麽都行。”
“是。”耿迪給蘇景拿來一壺水。應該是哪個夫子落下的忘記帶走的。
戚言不明白。“你要水幹什麽？渴了？”
“我想做個實驗。”看看電視上到底說的對不對。蘇景將水倒在牆前麵的10厘米的位置。站在那裏等著奇跡發生。就見水流緩慢的向著木板牆的方向流動著。直接流進了木板牆的縫隙裏。蘇景看到這個結果笑了。果然啊。知識總是有用的。哪怕是推理電視劇上看來的。也管點用。
蘇景查看木板牆。沒有什麽機關消息的樣子。蘇景會最簡單的方法。指了指戚言。
“砸了他。”
“你確定？這可是國子監。”
“確定。國子監有什麽不能砸的。”蘇景完全不在乎。不覺得國子監能阻攔他的腳步。又不是砸皇宮。當然砸了皇宮的牆。估計顧良也會幫他找理由推脫過去的。沒辦法他的靠山比較硬，靠得住。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聽命行事。”戚言躍躍欲試。抄起一個學生的凳子。夫子是太師椅。學生的可是普通的小圓杌。還是那種實木實心的。可是很結實的。
蘇景退到門口。躲在門外。隻探出一個頭。另一邊是蔣君昊他們五個的腦袋。
“蘇景，你這麽幹。夫子會瘋掉的。”不過丘鈦眼裏的興奮都快化成實質了。這也是個不省心的孩崽子。
“不會的，咱們學院的夫子承受能力可是很強的。”
正說著戚言抄起凳子，用盡全身力氣，向木牆砸去。戚言之前就知道木牆板很厚。不用點力氣恐怕砸不開。可是想象中那種硬碰硬的情況沒有出現。戚言的凳子在幕牆上砸出一個大洞。戚言還因為力氣用的太大。所以得用腳支撐著才沒有趴進洞裏。丟人現眼。
“這？怎麽回事。”戚言探頭向裏麵看去。木牆後麵竟然是夾層。看著很厚的木板。邊上是實在的木頭。中間隻是兩層木板粘合到一起的。中間填充了很多刨花。怪不得輕易就能打破。戚言又踹了幾腳。才將木板清出一個能通過的洞，戚言先走進去。裏麵是個密室。不過不大。而且很窄，隻能並排站兩三個人。怪不得他沒有在外麵發現有空間差。這個空間太小了。
“我知道黎錦是怎麽不見的了。我來的時候他確實應該是在這個屋子裏。隻不過是被塞在夾層裏。等我離開。才在夾層裏出來。因為木板厚還塞了刨花。我沒有發現他們。我說黎錦怎麽不見的呢。那麽隻要知道誰今天沒有出去。就知道是誰帶走黎錦了。”
戚言恍然大悟，仔細回憶今天中午自己看到出去的人。蘇景也不打擾他。抱著肩膀靠在門口發呆。等著戚言回憶完。
一時間屋裏倒是靜悄悄的。戚言突然想起了什麽表情凝重。欲言又止的看向蘇景。